第89章 【新版】
青年的唇邊浮上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將系在腰間的一塊玉佩解了下來,遞到楚逍面前。
見她沒接,只是微微仰頭看著自己,穆子謙便微笑著解釋道:“這是我萬象門弟子的信物,你拿著它來西屠,便會有人給你引路,讓你能夠找到我。”
楚逍一想,覺得以後自己確實有可能去西屠,於是就把玉佩接了下來,沒有看到穆子謙溫柔的目光。
來而不往非禮也,他正琢磨著該送什麼回禮才合適,就聽穆子謙的聲音在身前響起:“師妹,那一位好像是你師門的前輩。”
哪個?楚逍抬頭,就看到玉冠白衣的劍仙立在院牆邊的參天古樹下,目光清冷地看著這個方向,衣袂在晚風中輕輕拂動。
穆子謙看著身旁的人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臉上露出一個笑容,轉過頭來朝自己揮了揮手,就飛快地向著樹下跑了過去。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的背影,一整晚他都沒見她這麼開心過。
哈,師尊竟然在等他!
“師尊。”楚逍奔到崇雲面前,鬼鬼祟祟地壓低了聲音,沒忘記自己現在還是“楚遙”,“你在等我嗎?”
然而少年壓得下聲音,卻壓不下心中的歡喜,師尊會在外面等自己,真是意想不到的驚喜。
崇雲轉過了身,沒有再看站在遠處的穆子謙,平靜地道:“很晚了,回去吧。”
穆子謙看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內,有些困惑地在原地站了片刻,這才轉身離開了。
月上西牆,空氣中浮動著暗香,楚逍還在為崇雲來接自己而高興。
結果剛跟著師尊回到下榻的院落,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被壓在門上堵住了嘴唇。
“師……”楚逍驚訝地睜大了眼睛,感到全身血液一下子衝到了頭上,臉整個紅了起來。
崇雲撬開了他的牙關,楚逍閉上了眼睛,下意識地攀上了面前的人的肩膀,手指揪住他身上的衣服,半閉半闔的眼睛裏生出了水光。
這個吻不似往日溫柔,讓楚逍忽然窺見了崇雲的另一面。
然而,楚逍卻不知是什麼觸發了他師尊的怒氣,只知道面前的整個世界就剩下了他的師尊。
師尊的唇……
師尊的氣息……
師尊的指尖……
少年顫抖的睫毛下,隱藏的全是因正在親吻自己的人而生出的意亂情迷。
他的後背離開了門,身子下意識地向抱著自己的人貼過去,崇雲原本捏著他下巴的手也繞到了他身後,將楚逍攬向自己,讓兩個人緊貼得沒有一絲縫隙。
“師尊……”
楚逍有些無措,他雖然耍起流氓來堪稱沒臉沒皮的典範,但面對崇雲與平時截然不同的一面時,卻又變回了青澀少年,都不知該把手腳往哪里放才好。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甚至無暇去想自己感受到崇雲的怒氣到底從何而來,這樣霸道得略顯粗暴的吻讓人格外興奮,明明已經感到缺氧,卻仍然不捨得放開身上的人。
直到崇雲的怒氣在這個吻中一點一點消弭,動作也從粗暴轉為溫柔,楚逍才有餘裕喘息,開始主動回吻。兩個人之間的熱度始終沒有消下去,甚至因為楚逍的主動回應,崇雲的指尖觸碰上了昨日未曾觸碰的地方。
楚逍的睫毛因為背脊上一陣陣流過的電流而顫抖著,眼角帶著水光,因為親吻而顯得格外紅潤的唇中發出了懊惱的聲音,顯然知道這次又要錯失良機:“我還要去找阿七……”
崇雲的唇落在他耳後敏感的皮膚上,在上面留下一個輕吻,掌心已經貼上了他的胸口,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會讓楚逍把持不住。
很快,就聽這個死死抱著他的少年抓狂地道:“今天不打算做到底就不要再撩我了!”
他這麼一說,崇雲果然停了下來,目光平靜地看著他,沒有半分情動的意思。
楚逍:“……”
等……敢情都是他一個人在投入地表演?
被抵在門上的楚逍已經有些站不住了,衣襟也有幾分淩亂,露出一小片胸膛跟精緻鎖骨。
被連續這麼挑撥了兩次又只能等身體自己冷卻,全程只有他一個人在投入表演,真是再好的脾氣都有火了。
楚逍滿臉的不高興,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還是對崇雲說道:“師尊早點休息,我滾了。”
然而還沒走,就被崇雲壓回了門上,兩隻手也被一手掌控,壓過了頭頂。
崇雲看著他,開口道:“跟為師把話說清楚了再走。”
“你還來?”楚逍嘴硬,胸膛裏的心又狂跳起來,在面前的人傾身過來,溫熱的呼吸落到他耳畔的時候,他甚至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輕顫了一下,“再耍我,別怪我不顧師徒情分,對你用強了!”
話雖如此,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有這個霸王硬上弓的能耐。
崇雲附唇在他耳邊,只低沉地說了一句話,然後就看到楚逍的耳朵瞬間紅得像要滴血,於是又在上面印下一個輕吻,才放開了對他的鉗制。
他一鬆手,楚逍立刻捂住了耳朵,然後從喉嚨裏發出一聲細小的嗚咽,感到熱意更加洶湧地反撲上來,讓他不得不蹲下去掩飾自己太過明顯的反應——
說這樣的話……太犯規了。
楚逍的背脊上竄過一陣戰慄,腦海裏還回蕩著崇雲的聲音,那聲音跟他師尊平日裏說話的聲音完全不同,聲線中帶上了讓人心顫的磁性。
“若是再這樣隨意跟人交換了定情信物,看不清他人所想,那為師便將你拘在這裏,不再克制,沒有數月時間就別想從這裏出去……”
崇雲看了縮成一團的楚逍片刻,才彎腰把人抱了起來。
楚逍面紅耳赤,嘴裏卻還在嘟囔道:“那是我表哥,我怎麼知道他會喜歡我?他喜歡我?我要是覺得是個人都會愛上我,那我豈不是有病?還有,數月就數月,誰怕誰?那樣的話等我跟你從這裏出去,全世界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了……看誰還敢來瞎撩你。”
崇雲將他放在床榻上,坐在床邊看著因為這個念頭又不知生出了什麼鬼主意,正在陰笑的少年。
若他再自私幾分,那麼今日之後,天下人也會知道這是屬於他的人,再不會有人像今天這樣,對他的珍寶心生覬覦。
然而楚逍的目光與崇雲在空中相遇,彼此都知道他們擔不起這樣的沉重,付不起這樣的代價。
或者說,除卻楚逍之外,不在乎世間任何事情的崇雲可以這麼做,但仍然處在世中,有著父母親友羈絆的楚逍,卻沒有任性的權力。
楚逍想到了這一點,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愧疚來,他這兩日因為從師尊崇雲這裏得到了他從未想過的回應,連智商都因為兩情相悅的美好而下降了,沒有想過在這段感情中,兩個人之間存在的不對等。
崇雲可以給他所有的感情,他能給他的,卻只是分割後的一部分。
就像現在這樣,他分明可以毫無顧忌地跟他做到最後一步,事情傳出去之後也不必在意他人的眼光,但崇雲卻再三克制。
楚逍看著面前的師尊,覺得自己就是個渣,他的師尊把所有感情都給他了,事事都為他著想,就他還瞎撩。
楚逍伸出一隻手,摸了摸崇雲的臉,說道:“師尊,快飛升吧。”
等飛升到仙界,能約束他們的東西就更少了,仙人無盡的生命,讓他們曾經看重的事情都變得無足輕重。
崇雲捉住他的手,在他指尖落下一個輕吻,垂下眼眸的樣子讓人心動。
*
第二日的武鬥從上午開始,用一整日的時間,以抽籤對決的方式決出最後二十名。
第一日通過了文鬥的弟子足有八十人,也就是說每人起碼要經歷兩場武鬥,才能夠進入這最後二十人的名單中。在這八十人之中,萬象門的弟子有四人,玄天劍門一人,逍遙宮無人出戰。
不過雲天宗與玄天劍門和萬象門歷來就有聯姻關係,這兩個超級宗派的弟子想要跟雲天宗的弟子結成道侶,完全不用通過這個途徑。
所以被他們這樣占去了五個名額,其他門派中的弟子心裏也難免犯嘀咕,尤其是對著玄天劍門的劍修。
還好玄天劍門歷來都是專修一道,即便來參加雲天宗的考核,也會在第一關就被刷下去,不然要是讓他們進了武鬥,臺上哪還有自己立腳的地方。
在一群衣飾各不相同的弟子之間,穿著玄天劍門內門弟子衣飾的阿七手執長劍,背脊挺直地站在一處石台前。明心谷之中已經在一夜之間搭起了四十個高臺,每一個都有十米見方,可供八十人同時對決,儘快決出最後二十名。
他們原本對這唯一入圍的玄天劍門弟子十分忌憚,但在看到阿七,發現這個少年還沒有築基之後,又把高高提起的心放了下來。
劍修固然可怕,可是還沒突破築基算什麼劍修?多費一些力氣,也就把這小子給轟下去了,還能給玄天劍門那群劍修一點顏色瞧瞧——在他們的師長還是他們這個年紀的時候,來雲天宗尋求道侶,就沒少遭玄天劍門的人橫刀奪愛。
外來弟子將阿七視為眼中釘,玄天劍門中人卻對這個殺出重圍、一洗他們在文鬥中受的憋屈之氣的小師弟關懷備至。
在得知東陵峰有個今年新入門的小師弟進了武鬥之後,來給他送法寶跟丹藥的有,給他分析剩下的七十九個對手的資料的也有。
甚至還有幾個已經到了洞虛後期的師兄師姐,想給這個尚未築基的小師弟來一場武鬥前夕的特訓,用一夜的時間,務必將他的實力提升到一個全新的高度。
不過他們最後都讓劉鈞義擋了回去,阿七本來還想著自己境界不足,若是能夠得到幾位師兄師姐的指點,明天定然能夠多幾分把握。
但看師兄有禮卻堅決的態度,一貫信任他的阿七也沒有發出反對的聲音,只是看著這幾位來自宗門排名前十的上峰的師兄師姐惋惜地離去,才見自己的師兄轉過來,看著自己的目光有些複雜。
阿七想起師兄當時對自己說話的語氣,覺得他好像很後悔沒有和自己一樣去參加文鬥。劉鈞義看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少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抿了抿唇才說道:“去我那裏。”
他們同住在一個院落中,阿七才剛回到自己房間沒多久,就讓一群師兄師姐圍堵,回來半天都沒喝上一口茶,不過他還是跟在了劉鈞義身後,向對面他的房間走去。
跟阿七自己的房間比起來,這邊就冷清多了,進去之後,就只有一人獨坐桌旁,白衣如雪。少年站在台下,恍惚中又想起了自己的師兄說的話:“師叔祖來親自指點你,阿七……好好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