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新版】
“傳說他嗜殺成性,樹敵無數,卻依然還能在仙界逍遙快活,不被為難,據說就是因為他入幕之賓無數。凡是修為高深門派了得的,只消長得不是眼斜口歪,無論男女他都來者不拒,可以與他共度春宵。”
“嘿嘿,這我也知道。”這人話音剛落,又有另一個嘶啞的聲音接著道,語氣裏帶著一股淫邪之意,“據說他練的功法乃是采陰補陽之術,但凡交歡過的人都會被他吸去三成功力,化為己用。正是因為修習了這種邪門功法,他的容貌才會變成今天這樣,光是看一眼都叫人心癢難耐。”
有人並不相信,皺眉道:“若是這妖邪之人所練的是這種功法,那怎麼還會有那麼多人願意和他……”
這一臉正氣的少年,一看就是不知從哪個門派裏出來,跟他的幾個師兄一起來無雙城等待秘境開啟的。
在他身側的桌子後,一個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女修倚在她的道侶身上,嬌聲笑道:“呵,小兄弟,這你就不懂了。對這些人來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能跟此等美人共赴雲雨,真真是死在他床上也值得。”
周圍傳出一陣心照不宣的淫邪笑聲。
這些人竟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將坊間有關雲逍仙君的傳言說得越來越離譜,越說越下流。
這雲逍仙君在這群人口中,已經完全變作了一個人盡可夫淫亂至極的妖邪之人。
傳言失實,聽得紫衫青年等人連連皺眉,但他們與雲逍仙君沒有來往,沒有站出來為他說話的立場。那絡腮胡大漢聽得直咬牙:“胡說……簡直是一派胡言!”
“哈哈,有人親眼目睹,怎麼會是胡說呢?兄台,我看你也是威武過人,想來見了那雲逍仙君,讓他收你做入幕之賓應當不是什麼難事。依我看來,這次你們師兄弟幾人早早來到無雙城,也是想趁封神塚開啟,看看那個黑寡婦會不會來吧?”
“咦,兄台,為什麼這樣叫他……”
“當然是因為他心狠手辣,下了床以後就翻臉不認人,這不就跟黑寡婦一樣狠毒了嗎?哈哈哈哈。”
“對對對,尤其他還喜歡穿黑衣,叫他黑寡婦一點都錯不了!”
聽著這滿座的污言穢語,大漢感到心中十分憤怒,又莫名其妙地感到失落。他站起身來,對自己的幾個師弟一揮手:“不吃了!我們走!”
就在這時,街上忽然傳來一陣喧嘩,卻是說曹操曹操到,方才他們還在肆意談論的人竟然出現在了無雙城中!
大漢聽著外面的聲音,臉上一陣激動,也不說走了,立刻就撲到了窗前。
那兩名大羅金仙皺了皺眉,他們同主上正坐在臨窗的位置上,此人實在太過無禮。
那戴著面具的黑衣男子自上忘仙樓以來,第一次開了口,他的嗓音低沉動人,語氣卻十分冰冷。
他開口道:“無妨。”
尊上都開口了,兩名大羅金仙也就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意外於尊上今日的興致。
他好像對那個雲逍仙君……感興趣?
遠處,一座寬敞的交椅淩空飛來,四個角分別由四名千嬌百媚的侍女抬著,猶如踏著看不見的路一般,平穩向前。
整個交椅由萬年烏木打造而成,呈現出黝黑色澤,椅面上鋪著金絲軟墊,上面斜倚著一個人,一襲紅衣,白髮如雪,身側懸著兩把還在滴血的劍。
他分明是男子,面容卻美得讓人觀之有種驚心動魄之感,正是百美圖上排名第一,連浮盈仙子都不能及的雲逍仙君。
他今天穿的竟然不是黑色衣袍,一雙玉足暴露在外,未著鞋襪。僅僅如此,整個人便散發出一股難言的色氣。
他身穿紅衣,劍尖又還在滴著血,明顯剛殺完人,一靠近就是一股血腥氣撲來。
他倚在交椅上,低垂著眼睛,睫毛濃密而卷翹,眉心一點琥珀氤氳著淡淡光芒。眾人的議論和目光彷彿都不叫他放在心上,他只握著手裏已然十分殘破、只勉強用法術保存下來的紙風車,眼中似有千言萬語,口中卻一言不發。
似是察覺到這二樓上令他忌憚的強大氣息和對方的目光,他抬起頭來,漆黑眼眸銳利,精准地與那目光對上。
四目相對,重華只覺冥冥之中不知何處一箭射來,挾著萬鈞之勢,狠狠地刺進自己的胸膛裏。
兩人視線相匯不過是這短短的一瞬間,很快就錯開,注意到楚逍往這邊看了一眼的人不少,知道他看的是誰的人卻不多。
忘仙樓上的每一個人都忍不住在想,他在看誰?是不是在看自己?
雖然他們在嘴上對雲逍仙君極盡污言穢語,但終究是一種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酸的心理。誰親眼見過傳聞裏所說的那些事,誰又能準確地說出雲逍仙君那些姘頭的名號?
就連他在秘境中殺人奪寶跟同無雙城城主不清不楚的關係,也不過是道聼塗説罷了。
他們所裝出來的那些不屑和嘲弄,在人家這甚至不知是投向了誰的一瞥面前,全都不攻自破。
長著絡腮鬍子的大漢兩眼放光,緊緊地盯著那由四名侍女抬著飛馳的黑色交椅,看著那個一襲紅衣的身影,激動地簡直要從窗口跳出去告白了。
是他,跟上次自己見到他的時候一模一樣,不過那時他的臉色好像沒這麼白,周身纏繞的死氣也沒這麼重。
大漢緊握著窗沿,不自覺地在上面留下了五個手指印,低聲道:“他怎麼……又殺人了?”
殺戮太甚,對修士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每多一重因果纏身,就多一道劫數,殺的人越多,身上的死氣就越重,幾乎無可化解。
所以走殺戮道的人到最後不是身死道消,就是墮入魔道。
魔與人不同,天魔誕生於虛空之中,沒有根由,死後也不會像人一樣,可以再入輪回。無起亦無終,所以他們不畏殺戮,不畏因果,甚至能夠以殺戮證道。
修士非天魔,想要入天魔的道,以殺戮證道,遠比其他道路兇險,容易迷失本我,喪失理智。
偏偏魔道修士又遠遠勝過尋常修士,一旦失去理智,就是血流成河,死傷無數,故而一旦發現有仙人入魔,就會有金仙級別的高手出手將之滅殺,以絕後患。
若是再任由他殺戮下去,一旦心神出現一絲動搖,顯露出入魔徵兆,只怕立即就會有金仙前來誅殺,到時他就性命難保了。
見大漢時而皺眉,時而咬牙,彷彿已經陷入了魔障,他的四個師弟都不由得歎了一口氣,那看起來頗為沉穩的四師弟道:“情之一物,最是誤人。”
六師弟抹了一把臉,不忿地道:“是個女的也算了,偏偏還是個唔唔……”還未說完,嘴又叫師兄給眼明手快地捂住了。
禍從口出,這雲逍仙君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角色,那些因為他的樣貌和實力而看輕了他,敢當面冒犯他的人,怕是早都已經死在他劍下了。
他飛升仙界近四千年,聲名鵲起不過一千年,這些人看到的只是這一千年來死在他手下的亡魂,卻沒看到那籍籍無名的三千年中,他在境界更低微的情況下又殺過多少人。
殺了這麼多人還能夠活到現在,只要腦子不糊塗,誰敢真正看輕他?
那絡腮胡大漢在一眾師兄弟的注視下,神情變幻數度,最後終於做出了決定,轉身道:“走,我們去城主府!”
幾個師兄弟沒有異議,他們此行出來,本就是奉了師門的命令來無雙城見城主的,只不過路過忘仙樓,想上來坐一坐,吃些東西罷了。
一行人風風火火地離開,整個忘仙樓二樓頓時顯得空曠了不少,不過熱鬧卻是有增無減。
方才說起雲逍仙君的傳聞只是空穴來風,口說無憑,如今見過真人現身,這一切都彷彿增添了幾分真實感,讓這些人如同打了雞血一般興奮起來。
忘仙樓裏此刻又恢復了活躍,甚至比之前還活躍。
“看見沒有,就是這樣勾引人的狐媚子。無雙城可是禁止飛行,可你看剛剛他那樣子,如此招搖過市,卻沒有城主府的人來制止,說這倆人沒有姦情誰信!”
周圍響起一陣高低不同的笑聲,有人接道:“溫柔鄉,英雄塚。這雲逍仙君名聲在外,姘頭無數,無雙城城主被戴那麼多頂綠帽子,你們猜他知不知道?”
“要我說,知道也裝作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
“嘖,那張臉,那副表情,真是讓人恨不得就把他按在那張椅子上,然後——”這人目露淫邪,拖長了聲音沒有說下去。
“哈哈,再讓他的四個侍女一起來伺候!”
“對,對!那些人做得他姘頭,我們也能做得嘛!各位,依我說,等封神塚開啟之後,大夥兒進去要是見到他,一定不要放過這個機會,好好玩玩這個仙界第一美人。不過區區一個四轉玄仙,沒了無雙城城主在身邊,他能有什麼實力?我看那些傳說全都是誇大其詞,根本不值得相信。”
“哈哈,那些死在他手下的人肯定早就在他床上被吸幹了精氣,所以才會死得這麼容易。怕他突然暴起傷人,等抓到人以後,把他綁起來就好了!”
“哈哈哈哈哈——”
紫衫青年皺了皺眉,實在聽不下去,這仙天之上良莠不齊,魚龍混雜,真是什麼人都有。這些淫邪之徒分明對那雲逍仙君不懷好意,如今聚在一處,絕對不會是說說而已,若是有機會見到他,一定要好好提醒他才行。
他看向兩位好友,正好另外兩人也已受不了這些淫邪之徒,均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而離他們不遠處,同他的師兄們一道出來的少年也已經皺著眉準備離開。
兩行人先後離開這充斥著污言穢語的忘仙樓,最後從頭到尾沒有出言猥褻侮辱的,就只剩臨窗這三人。
兩名大羅金仙敏銳地察覺到了尊上的氣機變化,難得地緊張起來,全身肌肉緊繃。
只見魔尊從桌後站起身來,黑色衣裳如同最深沉的夜幕般垂下。
他轉過兩人,朝著樓梯走去,因為薄而顯得格外冷情的唇在面具下輕輕一碰:“殺。”
長街盡頭,城主府,原本緊閉的大門發出沉重的聲響,從裏面緩緩打開。
向來閉關不問俗務,甚少在外露面的城主江衡站在門後,竟是親自出來迎接。
在無雙城裏無數仙人的目光中,交椅終於飛到了城主府門前。
眾人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雲逍仙君裸露在外的雪白雙足,不由得想,城主這是要單膝下跪給他穿鞋,還是直接把人給抱下來。
卻見雲逍仙君一拍扶手,交椅就緩緩地落了下來,四個侍女的腳底剛沾到地面,那紅色的人影就從交椅上飄然而落,一身裝束在眨眼間就變成了垂地的玄色長袍,玉冠高戴,束起了如雪青絲,赤裸的雙足也被擋在了衣袍之下。
他抬起眼,整個人的氣質也變了一變,變得更加冰冷,更加鋒芒畢露。
江衡有一瞬間的失神,無論是當初隻身仗劍闖幽冥的少年,還是如今的青年,都讓人心折。
他走下臺階,來到楚逍面前,將這些感情深深地藏回了心裏,對眼前的人露出一個微笑:“好久不見,楚逍。”
楚逍一揮手將身後停放在地上的交椅收起,四名侍女走上前來,一齊向他行了個禮,笑著異口同聲道:“見過城主。”
魔尊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人群之中,周圍仙人完全沒有發覺身旁突然多了一個身穿黑衣戴著面具的男人。
他的目光深沉,望著站在臺階下的那人。
楚逍正待開口說話,方才路過忘仙樓時同那個戴著面具的人對上視線的那種心神動搖的感覺陡然之間再度襲來,他冷冷地回頭向著某個方向看去,卻沒有看到任何可疑之人。
江衡只見他轉過頭來,似是要說話,張口卻是面色微變,彎腰噴出了一口精血,那點點血跡濺落在青灰色的石磚上,呈現出一種耀眼的金紅色澤。
楚逍掩著唇,眉宇因痛楚而糾結,不斷有同樣閃爍著金紅色澤的血液從他的指縫間流下來。
他身後的四名侍女驚呼著叫了一聲主上,從背後迎上來,伸手扶住他,連聲追問:“主上!主上你怎麼樣了?可是方才那些歹人下的毒手——”
楚逍站直了身體,然而她們看到那泛著金紅色澤的血液卻依然不斷地從他的指縫間溢出,像是止也止不住一樣。
仙人的血與尋常人無異,只有心頭最珍貴的精血才會呈現出這樣的色澤,若非受傷極重,他根本不會像現在這樣久咳不止。
他掩著唇,直到咳嗽止住才放下了手,淡淡道:“無礙。”
這一口精血吐出之後,他的精神就迅速地委頓下去,額頭上冒出冷汗,一點也不像他所說的那樣無礙。
江衡微微皺眉,這些年來楚逍凶名在外,這仙天之中但凡有和他相關的消息傳來,定然都會伴隨一群死法各異死相難看的屍體現世。就連今天他來自己這無雙城之前,都還繞路去殺了幾個仇家,劍上的血都還沒乾透。
人群的陰影裏,魔尊的身形未動,看不見他隱藏在面具下的臉上是什麼表情。
這個雲逍仙君的神識比尋常仙人強大,感知也更加敏銳,連九轉金仙都看不破自己的隱匿之術,他卻能夠發現。魔尊尚無法判斷他做出這樣一副樣子來,究竟是真的受傷不輕,還是想將自己訛出來。
在還沒弄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對一個仙君這般關注之前,魔尊並不想露面。
為什麼自己在看到他時,會生出那樣複雜難明的情感?
他是否入幕之賓遍佈仙天,與他何干?
他是否來者不拒,淫靡至極,又與他何干?
重華見那四名侍女中的一人取出手帕來為他擦拭嘴角血跡,那美得如同畫中人的青年卻按下了她的手,低聲說了一句“我自己來”,不甚在意地將血跡擦去。
這樣連他自己都不放在心上的傷,為什麼看在自己眼裏,會讓自己感到不悅,感到憤怒?
這些強烈而陌生的情感,究竟是因何而生,從何而起?在他五千多年的人生裏,從未像此刻一般困惑,竟如此不理智地跟了過來。
因為楚逍傷勢發作,兩人並未在城主府門前多敍舊停留,很快便由他的兩個侍女一左一右地攙扶著進去了。
見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厚重木門再次發出了沉重的聲響,在眾人面前緩緩闔上,重華的眼中閃過沉思的光芒,沒有跟著進去,而是在人群散開的時候,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忘仙樓上正在無聲無息地進行一場實力懸殊的屠殺,雲逍仙君的到來在無雙城中引起的議論和熱潮還未褪去,街上隨處可見三五成群在討論他這次會在無雙城停留多久的居民。
魔尊戴著面具走在其間,顯得很是低調,只有露出的一截下巴和脖子線條優美,白得耀眼,偶爾會吸引來幾個女仙的目光。
他的腦海中仍然重播著楚逍臉上隱忍的表情,猶如跗骨之蛆,揮之不去。他向自己想去的地方走著,隱藏在面具之後的臉雖然沒有表情,但卻覺得心緒難平,眼底的戾氣也越來越重。
在天魔之中,他這一族算是戾氣最輕,最不容易被殺欲操控的魔,但此刻戾氣卻有些失控。他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面前這座三層高的樸素樓閣,在無雙城的建築當中,這裏顯得很不起眼,進出的人也不像其他地方那樣多。
敞開的大門上方掛著一個半舊不新的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古樸的大字:千機樓。
雖然不起眼,但這裏確是仙妖魔界中最出色的情報收集地,魔尊走了進去,他想知道更多關於那位雲逍仙君的事情。
這個時間來千機樓的人雖然不多,千機樓的侍者卻依然打醒十二分精神,這身穿玄色衣袍面覆銀色面具的男子一走進門,他就揚起了得體的笑容,上前接待道:“客人來千機樓,不知是想出售情報,還是想購買情報?”
對方的聲音在安靜的樓裏低沉地響起,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魔魅氣息:“我要知道一個人的所有資訊。”
侍者的神情恍惚了片刻,才回過神來,點頭道:“好的客人,請跟我到樓上去,很快就會有執事跟你接洽。”
他說完,轉身領著這位客人向二樓走去,腦子裏對這位客人的印象變得朦朦朧朧,彷彿被籠罩了一層霧一樣。
兩人上了二樓,進了一間典雅的廂房以後,侍者很快就退了出去。
魔尊在廂房中站立了片刻,目光落在牆上掛著的一幅字畫上,方停駐了片刻,身後就傳來兩個腳步聲。
他站在原地,轉過身來,只見一名穿著墨綠色衣袍的青年從門外走進來,五官俊美,氣質溫潤,目如春水,微微一笑就讓人生出春風拂面之感。
他身後那奉茶的侍從奉上茶水以後,很快就低頭退了出去,替兩人把門關上。
這氣質溫潤的俊美青年周身氣息平和,看不出真實的修為境界,他微笑著向魔尊做了個“請坐”的手勢,然後開口道:“閣下來我們千機樓,是為了瞭解一個人的資訊?”
“不錯。”魔尊並不拘泥地隨他入座,直截了當地說明來意,“我想知道有關雲逍仙君的所有資訊。”
青年笑了笑,輕聲道:“有關雲逍仙君的事,除了坊間那些不可盡信的傳言,我們千機樓當然還收集了許多不為人所知的隱秘消息,只不過這些資訊的價格不低。本來,這些資訊在樓內的分級不過屬於無關緊要,但因為萬仙閣將資訊的主人放在了百美圖榜首上,我們千機樓的價位也自然只好跟著水漲船高,所以不知客人願不願意出這樣的價?”
他說完,就看到眼前戴著面具的男子取出一樣東西放在了桌上,聽他問道:“夠不夠?”
“萬年冰髓?”青年一眼就認出了他所取的是何物,笑道,“看來閣下果然是對雲逍仙君十分感興趣,這塊萬年冰髓足夠了。不知閣下想從哪個部分開始說起?”
重華眼底劃過一絲深沉的光芒,開口道:“從他的出身開始說起。”
“那我們便從他的出身說起。”青年應承得十分爽快,“距離現今四千三百四十一年前,雲逍仙君初入仙界,他的跟腳是劍修,擅用雙兵,出身於一個劍道鼎盛的小世界,名喚浮黎。他本名叫楚逍,雲逍是他在下界的道號,自飛升之日起,他的相貌便是如今的模樣,沒有過半分變化。”
從那時起便生成這副模樣,重華在面具後皺了皺眉:“他飛升上來之後,可有宗門?”
青年似是沉吟了片刻,方重新露出了微笑,點頭道:“有。玄天劍門之中飛升的劍修不在少數,在仙界算得上是一個小型宗門,擁有自己的一座城。玄天劍門飛升的劍仙中也出過七八位仙帝,除去已經飛升神界的那位,剩下的戰死的戰死,在秘境中隕落的隕落,如今只剩一名初入仙帝境界的劍仙獨撐大局,形勢可危。
“雲逍仙君素有驍勇善戰之名,在他的宗門之中也算排得上前三,他的劍術精妙,又有奇遇,練成了秘技,能在多人圍剿中屢次突圍,保住自身,反將對手滅殺。他所殺的人當中,大多是覬覦玄天劍門管轄之地的勢力所派來的人,剩下的才是因他的長相起了別樣心思,出手冒犯的人。”
如今楚逍已經是四轉玄仙,實力強橫,劍下亡魂無數,在仙天之中也算得上凶名赫赫,卻仍然有人想要在封神塚中伺機對他出手,不難想像彼時他剛飛升仙界,尚是一名實力低微的人仙時,身後無人庇護,會有多少心術不正者對他下手。
他會變成今日這樣殺戮成性,逞兇好鬥,真是一點都不稀奇。
重華的目光漸轉深沉,問道:“他可有道侶?”
青年回答道:“那倒沒有,坊間傳言他入幕之賓無數,也不盡實。”
他說到這裏,笑了一聲:“在秘境之中冒險,妙齡仙子為方飛升上界的劍仙所救,兩人相互扶持,共度難關,仙子芳心暗許,成為救了自己的俊美青年的紅顏知己,這種事倒也不奇怪。雖被萬仙閣排在了百美圖榜首,但雲逍仙君依然是個男子,而且還是個極為出色的男子,有幾個紅顏知己很正常。”
魔尊冷冷地道:“他與無雙城城主是怎麼回事?算是他的藍顏知己?”
青年笑了笑,道:“個中自然有緣故——無雙城城主江衡與雲逍仙君,有著半師之誼。”
城主府,江衡負手立在窗前,因今日楚逍的傷勢而心情複雜。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見楚逍的時候,那時的楚逍還是一個修行不足二十載的少年。
因為遭逢大變,目睹崇雲死在天劫之下神魂俱滅,而自己卻無法相救,所以楚逍變得渾渾噩噩,無心修行,修為境界在之後的百年當中毫無寸進,令所有看好他的人都大失所望。
不僅僅是他的師門長輩,就連他們這二十七個奉命從仙界下來保護這個珍貴的傳承者的金仙,也對這次的任務感到失望。
像這樣輕易就因外物而陷入心障,放棄自己的道的傳承者,即使讓他得到了完整傳承,也無法擔當起重任,成為三界輪回新的執掌者。
既是如此,還不如放棄他,再另尋適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