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新版】
被插得渾身都是洞的楚逍:“……”
明明只是質疑這把劍怎麼能坐地起價,結果卻被莫名其妙地插刀一頓,難道是仙器就可以這麼任性兇殘了嗎?
“等等。”他伸手攔住這兩把劍,臉也跟著沉了下來,“一時說要跟我走,一時又反悔,這麼欺負後輩,是堂堂前輩所為嗎?”
就算長得很萌也不能原諒。
見他們停住腳步,轉過身來,楚逍才放下了手臂,面無表情地道:“我不過是質疑前輩剛才所說的話,何來不想飛升一說?我比任何人都想要飛升,比任何人都想要變強,你們知道我有多努力嗎?
“為了要升到七……洞虛期,我跟多少妖獸廝殺,沒有趁手的兵器,沒有一件衣服完好,成天心驚肉跳,出個門還要裝女人,在生死邊緣走過多少次,我都不記得了,不是想飛升我是吃飽了撐著?”
就算知道自己死了還能復活,傷口也能瞬間癒合,但那些刀劍術法劈在身上,受的那些傷難道就不疼了?
楚逍抿了抿唇,覺得說這些話也沒多大意義,於是揮了揮手,做了個“你們走”的手勢出來:“沒有我也有別人會來,沒有仙器鑄不成劍大不了去搶,你們走吧。”
反正也看不上自己,說不定帶出去了也要一拍兩散,還是趁還在天兵峽裏,再去找找有沒有劍願意跟他走。
“等……等一下。”楚逍剛站起來要走,就聽紫霞劍叫住了自己。
他低頭一看,兩隻小手拉住了他的衣擺,阿紫別開臉,開口叫他等一下的居然是害羞的阿朱。
見他沒有走,阿朱推了推弟弟,把他的頭按下去,小聲道:“阿紫,道……道歉。”
阿紫板著臉不說話,臉有些紅,梗著脖子在跟哥哥較勁。
阿朱按了他兩下沒按動,頓時有些惱火,小臉漲得通紅,一下子拔高了音量:“道、道歉!”
紫氣霞光瞬間以他的小身體為中心爆發出來,把周圍的山石草木都掀了個翻,楚逍沒有心理準備,腳下踉蹌了一下,感到身體陷入了某種束縛裏,連動作都遲緩起來。
就聽前方轟然一聲巨響,楚逍就看到了讓他震驚的一幕——
看起來相當無害的阿朱居然強橫地武力鎮壓了弟弟,一把將人按到了地上,在上面砸出了一個大坑。
無數裂紋呈放射狀從中心向著四周蔓延開去,而在霞光煙塵深處,阿紫已經承受不住哥哥手上的力氣,從人形變回了劍形,正動也不動地躺在地上。
楚逍震驚地看著阿朱把變回原形的弟弟從地上拿起來,一揮手撤去了剛才瞬間從他身體裏爆發出的紫氣霞光,拿著劍走回了楚逍面前,不好意思地小聲道:“我是主殺伐的主劍,阿紫能夠記住其他人的劍招,然後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見楚逍微張著嘴說不出話來,他又連忙補充道:“我已經教訓過阿紫了,他知道錯了,你帶我們出去,他會將主人的功法告訴你的。只要你能帶我們飛升仙界,我們兄弟二人會認你為主,全力輔佐,帶我們出去吧。”
看著小男童仰著頭,向自己投來期冀的目光,楚逍不由得點了點頭,然後就看到阿朱露出歡喜的神情,身上紫光一現,也變回了原身。
兩把劍自動飛到他手中,劍身發出輕吟,像是極其歡喜,而下一秒便有無數精妙的劍訣圖案從其中一把劍上傳來,印在了楚逍的神識裏。
楚逍心念一動,手裏的兩把劍就縮小成巴掌大小,化作兩道紫色流光,飛入他眉心安定下來。進了一趟天兵峽,不僅得到了屬於自己的仙器,還買一送一得到了上乘劍訣,難怪所有人都削尖了腦袋想擠進宗門大比前二十。
他站在原地回想了半天方才紫氣霞光的威力,一轉身就看到入口的陣門已經重新打開,於是便滿足地走了回去。
越是古老的門派,越是有檢測弟子潛質的一套方式,有些門派在入門時的考驗就是讓他們暴露在高階修士或者妖獸的威壓下,堅持得越久,心性與資質便越好。玄天劍門的弟子經過了層層篩選,入門考驗中就沒有再專門設置這一部分,這天兵峽算是一道隱藏關卡。
在宗門大比之後,前二十名進入天兵峽中也是一個接著一個地進去,有些人在天兵峽裏待的時間短,有些待的時間長,並不能隨意蓋棺定論。
待的時間短,可能是一進去就抓到了一把劍,然後就這麼被仙器給劈出來。待的時間長,很可能是進去之後沒有劍肯認他為主,最後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把勉強願意跟他走的,才心有戚戚地從裏面出來。
丹塵子當年進入天兵峽之後就只待了一刻,空手而回。
楚逍在裏面待的時間不算短了,但給人感覺卻不像是在接受仙器的考驗,反倒像在鬧著玩。
他“啊啊”大叫的聲音貫穿了前半場,到後半場終於換了一種動靜,然後很快又銷聲匿跡。崇雲與丹塵子在外面靜靜地站著,半天也不見他自己走出來。
“也不知這孩子在裏頭做什麼。”丹塵子心下歎息,目光一轉,看向了身旁的人。
崇雲安靜地立在他左側,彷彿天地之間都沒有叫他掛心的事物,他的這般姿態讓丹塵子心下一動,笑著問道:“師弟可有話想問我?”
從他歸來以後,除了將回來的目的告知崇雲以外,別的一概沒有提。對手人多,計畫也是環環相扣,丹塵子不得不緊鑼密鼓地進行籌畫,借用宗門勢力,直到進入到計畫中的最後一步。直到此時,師兄弟之間也沒有徹底地交流過。
崇雲的目光與丹塵子在空中相觸,眼底波瀾不興,道:“沒有。”
丹塵子與他對視了片刻,稍稍斂去了唇邊的笑意,問道:“師弟難道不想知道,為何來的人是我,我身後站著的又是什麼人,對這身負大氣運的傳承者是什麼態度——我什麼都沒有告訴你,你就不會有所顧慮?”
崇雲開口道:“師兄若是想說,自然就說了。”隨後又十分自然地補充了一句,“我信師兄,其餘多想無益。”
丹塵子為什麼要來蹚這趟渾水,在熟知他的人看來其實很難理解,所以個中緣由崇雲也不會去多加揣測,知道面前這人是自己的大師兄,兩個人的目的相同,這就夠了。
聽到他這麼說,丹塵子倒也不意外,只點了點頭,道:“當日我在域外戰場佯裝與那群神界中人相遇,起了一番衝突,毀去了他們少主的寄魂之軀,等到通道開啟,便與他們邊逃邊打,裝著被意外卷回了浮黎世界。”
他是從這一方世界中飛升出去的人,意外回到浮黎世界之中,自然要回宗門看看。出身這種事很難隱瞞,所以丹塵子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掩飾,這樣坦蕩,多少削弱了對方的防備心理,爭取來更多時間。
他回來之後做的那些事情也都是在秘密中進行,所有的佈置都經由他一人之手,耗費了許多時間。那兩位長老被暫時支開的藉口,用的也是讓楚逍破例進天兵峽去挑一件仙器,動用了掌門手令。
為做這一件事,說了無數多個謊言,真真假假,最難分辨。
丹塵子眸光微黯,他不會說謊,但自從參與到這件事當中以後,他就打破了很多原則。
比如為了達到目的,他會欺騙一些人去犧牲自己的性命,換得一刻喘息之機。
丹塵子歎息道:“我從改修丹道之後,進境一日千里,然而即便如此,千年之期也不足以讓我再度飛升。之所以能夠打破樊籠,飛升神界,還要拜我在秘境中遇上的機緣所賜。”
他眸光微閃,彷彿陷入了回憶之中,“我在秘境之中得到了一位大能的部分傳承,機緣巧合之下又得到了他親自指點論道,條件是在百年之內都供他驅使。這回來浮黎世界尋找能夠影響到天地氣運的關鍵存在,便是他給我的第一個任務。”
崇雲點頭,道:“原來如此,怪不得大師兄進境如此之快。”
丹塵子回過神來,對著面前已經長大成人的師弟微微一笑,沒有告訴他這其實只是其中一部分原因。
回到浮黎世界之後,其他人都自然而然地以為他是跟長青子在一處,畢竟這麼多年過去,連做弟子的都飛升到了另一界,沒理由當師尊的還會在仙界停滯不前。靈霄子在見著暌違已久的大師兄之後,也問起過師尊長青子的近況。
二人對酌,笑語當年。靈霄子此生止步于此,形容已同昔日少年完全不一樣,這樣的面容看在丹塵子眼中,只還尋找得到一些這個師弟在少年時的影子,眼神一直沒有變過,對杯中之物的喜好也是。
乍一聽靈霄子問起師尊的近況,丹塵子執杯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直了一瞬,只聽坐在對面的靈霄子自言自語般地說道:“我沒用,可能此生也再見不著師尊一面,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大師兄回來,就問問他老人家的近況也好。“
丹塵子在短暫的怔忪之後,微笑著放下了酒杯,溫聲道:“師尊還在仙界,沒有跟我一道下來,怕打草驚蛇。事關重大,總要兩方兼顧,下界的佈置由我負責,上界的諸多事宜便由師尊謀劃,他很好,六師弟放心。”
他說著這些話,幾乎連自己也要信了,兩人便繼續飲酒談天,直至日暮西垂。
他驅散了這些念頭,繼續將這段時日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溫潤的眉宇間浮現出一絲疲憊:“他們只知目標在此,卻不知確切目標究竟是誰,所以才有了之前的舉動。他們想儘快找到真正的天仙墓傳承者,但也不敢有太大動作。畢竟這一方世界的動靜若是鬧得太大,又或是直接崩潰,引來的就是更強大的對手。”
“那位大能早已在神界封侯,還留有印記在此界中,我之前同你說過,他們想要完成任務,幕後的那些人給了他們兩個標準,一是找到傳承者,將他收為己用;二是趕盡殺絕,讓傳承再次斷絕。”得不到便毀掉,絕對不讓傳承落入對方手中,這麼多年來,博弈的兩方勢力行為準則都是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