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新版】
翌日清晨,棲雲小築。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沒有重量地落在眼皮上的時候,床榻上抱著枕頭正在酣睡的小小孩童才動了動,眼睛迷迷糊糊地睜開,看了看四周,又像放下心來一般地睡了過去。
嗯,這回人是躺在床上的,視野也是正常的。小秀爺抓著枕頭的一角,一隻光溜溜的腳丫從被子底下探出來,安心地想到。
看來人物升級的好處就是多,楚逍回味著夢境中長大成人,霸氣側漏的自己,吧嗒吧嗒一張小嘴,覺得很是滿意。
過程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有哪個主角不是歷盡跌宕起伏的升級之路,才站在強者如林的異世界巔峰的?
所以在昨天完成了從三級到十五級的蛻變之後,他已經想過了,原來的家是回不去了,在那邊的爸媽雖然沒了自己這個兒子,但還有他哥和他姐在,日子久了,總能撫平心中的傷痛。
自己穿到這個世界裏,有了新的父母,新的家人,他們對他的好都不比前世的親人差。
不管是為了保住他這條小命而損耗了數十年修為的楚老祖,還是為了兒子連夜趕回宗門,去向門中擅長丹藥之道的長者求藥的母親,甚至是將身體當成天地元氣的轉換器,以源源不斷的精純元力為他續命的父親,都是他如今最親近、最重要的家人。自己如果有能力完成他們的期望,那肯定是非常好的。
楚逍睜開眼睛,抱著枕頭在床榻上滾了一圈,口中低喝一聲,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了起來,赤腳站在枕頭和被子之間,精神飽滿地伸了一個懶腰。
不知是因為昨天接受了大長輩功力灌頂的緣故,還是因為人物等級升上來了,他覺得自己身體裏的力氣好像大了不少,雖然他的小胳膊小腿還是原本的小胳膊小腿,但總感覺能不帶喘氣地把屋子外頭養著荷花的大水缸給舉起來。
……也許他應該去舉一舉試試?
小秀爺一面把自己的衣服跟鞋子往背包裏放,一面調出遊戲介面,默默地用意念執行滑鼠的右鍵操作,把衣服跟鞋子給穿上了。
然後沒過兩秒鐘就否定了這麼不靠譜的念頭,走到放著清水和粗鹽的木架邊去洗漱,拿柳葉沾了鹽巴往一口小白牙上擦,默念道:“不行,這也太不靠譜了。”
平常他拿著兩把小木劍在院子裏轉圈還能勉強解釋為小孩子天真爛漫,喜歡玩大人們不懂的遊戲,要是他真試圖去把那口水缸舉起來,看到的人肯定都覺得他的腦子被那條蛇給抽壞了。
“呸呸呸,好鹹——”
就這麼稍微走了那麼一會兒神,忘了把用來潔牙的鹽給吐掉,楚逍就被齁得半死,連忙含了一口水,又趕緊吐掉,然後用了自己的布巾洗過臉,就算完成了早起的第一件大事。
至於第二件事,楚逍走了兩步,看到銅鏡裏自己披頭散髮的樣子,決定裝作不知道。
他原本住在自己的屋子裏的時候,還有貼身侍女每天給他梳頭,有時母親程箐還會親自上陣,把他的頭髮弄成她喜歡的樣子。
自從前幾天母親離開,他跟父親楚琛睡一屋後,梳頭的事情就落在了楚琛身上,兩個大小爺們兒誰都沒做髮型的心情,父子倆的頭髮都是用髮帶隨便一紮,不掉下來就算完事。
楚逍推門迎接大好晨光,心中滿懷希望地迎來新的一天,很抱歉他真的不會給自己梳包包頭也不會紮羊角辮啊哈哈哈,不用把頭髮弄成那麼蠢的樣子真是整個人都好起來了。
院子東面被巨蛇毀去的紅牆已經重新砌了回去,除了那些永遠離開的熟悉面孔,一切都還跟往常一樣美好,寧靜。
院子裏頭,楚琛已經早早起床在練劍,一把普普通通的鐵劍被他拿在手裏,一次次地揮動,反復進行劈、刺、撩、掃、崩、點、斬、架、截、絞、挑、撥、掛這基礎十三式,每一式要反復揮劍三千次,十三式練下來就是三萬九千次。
這般簡單又枯燥的練習,他每日要重複三次,分別清晨,午後,傍晚,每日合計揮劍就是十一萬七千次。
楚逍站在門邊,嚴肅著一張小臉,他才不會告訴別人他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父親是怎麼修煉的時候,幾乎要被嚇尿。
幸好這個修煉狂父親沒有用同等的標準來要求自己,不然用不著那妖獸給他一尾巴,他也早去見系統了。
小秀爺盯著父親高大挺拔的背影看了一會兒,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但一時又想不起來,於是也拔出自己昨天剛拿到的小木劍,站到晨光之中,感受一下天地間流動的氣息,就開始了自己的修行——
轉圈圈。
名動四方一發動,雲裳心經下的幾個加血技能就瞬間亮了起來,楚逍看著熟悉的技能,在心中淚流滿面。
劍舞一層一層地升上去,很快就滿了十層,楚逍馬上給自己套了個翔舞,在持續Buff消失後又補了一個上元點鬟,經過一夜變得只剩百分之八十的血很快就回滿了,同時血條下方的藍也短了一小截。
總的來說,效果不錯,再一看這個技能的熟練度,也都從“0”變成了“1”。
恢復了部分實力的小秀爺於是樂此不疲地把所有能用的招式都用了一遍,像是回雪飄搖、妙手回春、猛虎下山,連扶搖直上都沒落下。
從兒子開始跟個小陀螺一樣轉圈圈起就沒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的楚琛停下了揮劍的動作,站在院子裏沉默地看著楚逍的動作。
前面兩個招式還好,翔鸞舞柳跟上元點鬟的畫面特效都還是劍光外放,雖然振臂翹足的動作在三四歲的小男孩做來沒有成女體型的半點嫵媚,甚至還稍顯笨拙,但楚逍臉上的表情很認真,彷彿他在做的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讓人不忍心打擾。
可一到回雪飄搖,狀況就明顯不對了,那兩把粉色的小扇子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說是人間武藝,那也不像,畢竟楚琛感覺不到這些招式中有任何的殺傷力。
說是府中典藏的功法,也沒有這種可能,楚琛自己昔日在隨師尊去遊歷之前,曾將府中藏書看了個遍,其中沒有任何一種修習之後會能夠有這般效果。
自己的兒子究竟是從何處學會了這些東西?
小秀爺點好扶搖,看好下腳點,頓時縱身而起,輕飄飄地往屋簷上跳去。扶搖二重的效果一般,等以後級別高了升到最高重,能跳起的垂直高度自然就更高一些,不過現在要躍上這屋簷的高度,也盡足夠了。
楚逍拎著自己的小木劍,看著屋簷離自己越來越近,而身體所蓄之勢也差不多到了頭,便做好準備想接個二段跳,往屋簷上落腳。
不想身體剛到最高處,有一絲下落的趨勢,就叫一隻手臂給攔腰抱住,背脊依靠上熟悉的寬闊胸膛,由不知什麼時候到了身後的父親帶回了地上。
楚琛一手將兒子抱在身前,另一手仍舊握著劍,彎腰把這小傢伙放到了地上。楚逍提著他那兩把小木劍,眨了眨眼睛,有點茫然地看著高大的父親,張嘴叫了一聲:“父親?”
楚琛看著這小蘿莉似的兒子,不知為何生出了一絲頭痛感,冷聲問道:“身上的傷可好了?”
楚逍點了點頭,那種忘了重要事情的感覺越發明顯了。
問題是,到底是什麼事呢……
知子莫若父,楚琛一見兒子的表情便明白,自己若是不提醒,別指望楚逍能自己想起來,於是冷冷地道:“你昨日從你太爺爺的居所離開之後,去了哪里?”
去思考人生了!小秀爺精神一振。
但他當然不能這麼回答,只能在父親的注視下同樣嚴肅著一張小臉,認真地回答道:“昨日從太爺爺的居所出來之後,孩兒有些事情想不明白,見院中老樹濃蔭,想著在樹上肯定沒人打擾,於是就在樹上靜坐了一下午。”
說到這裏,楚逍終於知道他忘了什麼,自己昨天上了樹就根本沒下來!
小秀爺緊了緊握在小木劍上的手指,緊張地想道,難道自己又在打坐的時候睡著了?他一睡著可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所以他爹是什麼時候找到淩日閣來的?
想想看,按照基三系統那尿性,從這麼高的地方摔下來,不接小輕功不接二段跳那是必死無疑,可今天早上起來視野也沒變成灰色,就證明他沒摔死過啊。
難道……是自己從樹上一頭栽下來的時候,他爹就來了?
高大冷峻的男人一踏進院中,便看見一團白色的東西從樹上掉下來,於是順手接了一下,結果低頭一看卻發現那是自己的兒子?
小秀爺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不由地往後退了一步。
父子倆都穿著由華美的白色皮毛縫製而成的衣服,一大一小站在清早晨風清涼的院子裏,同樣板著臉看對方。
不同的是楚琛高大的身形顯得充滿壓迫感,而拎著兩把玩具小木劍的楚逍則像父親氣勢壓迫下的小動物,只是強自鎮定。
隔了一陣,楚琛才再次冷冷地開口道:“現在想明白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