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新版】
他獨自坐在亭中,看起來誰也不給靠近,這一次卻是沒有楮墨的兒子在他身邊陪著,小身影孤零零的。
楚逍心念一動,身形便在原地消失,來到了兒子身後,開口叫他:“雲寒。”
小魔尊從沉思中驚醒,察覺到熟悉的氣息,一下子回過頭來,看到根本不可能出現在面前的身影,整個愣住了。
小魔尊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儘管天魔並不做夢。
“爹親!帶我走!”他這回總算記住不能叫娘親了,一下子抱住了楚逍,“帶我去神界!”
他人小,抱得卻很緊,楚逍抬起那條腿晃了晃,小癡漢抱得穩穩,只好作罷。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神行千里,正在CD之中。原本在下界地圖中騰移,沒有幫會的神行CD是三十分鐘,有幫會的十五分鐘,現在跨了一個界,CD從十五分鐘變成了十五天,一時半刻是回不去了。
楚逍收起了遊戲介面,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在仙界待個十五天再上去,神界不過才過去了片刻,不會有什麼問題。
他往石凳上一坐,然後把兒子提了起來,放在腿上。小癡漢這回肯撒手了,只是一坐穩,又抱住了他的手臂,楚逍見他這樣草木皆兵,只能道:“爹暫時不走。”
暫時不走,也就是以後還要走,不過小魔尊還是信了他。他有兩年沒見楚逍,眼睛緊緊地看著他,怕他又飛了。楚逍抬手,摸了摸小魔尊可愛精緻的小臉,問道:“兩年過去了,你怎麼一點都沒長大?”
小魔尊抿了抿唇,小聲道:“孩兒想在爹親和父親面前長大。”
楚逍撫摸他小臉的動作停了一瞬,小男孩的輪廓長得像自己,眼睛卻像崇雲。孩童的眼眸純真,不染塵埃,但又不是他另一個父親那種清冷透徹,被他這樣全心全意地看著,楚逍毫不懷疑他說的因為見不到他們就不打算長大。
畢竟這話在自己復活回來之後第一次見他時,他就說過了。
楚逍低頭,親了親小男孩的額頭,等退開的時候就看到坐在自己腿上的小東西悄悄地紅了臉,真是像極自己小時候。他想,自己這次還是誤打誤撞飛回來的,要是不飛回來,等在神界把仇報完再回來,那他豈不是要一千年一萬年地保持著這個模樣?
楚逍開口叫他:“雲寒。”小魔尊抬起頭,眼眸漆黑地看著他,“你還是要長大的。”
小魔尊道:“那爹親帶我走,帶我一起上去。”
楚逍沉思了一下,這倒也不是什麼問題,以他的實力現在在神界完全可以橫著走。小魔尊緊張地盯著他,小手抓著他的衣襟,等著他的回答。
楚逍得出結論之後,眉目舒展,剛要跟他說話,亭外卻傳來了腳步聲。他看向小徑的方向,就看到青崖老人跟師公靈霄子一邊交談,一邊向著湖心亭走來。
靈霄子道:“不知雲寒今天怎麼樣了。”
青崖老人道:“還能如何,肯定是坐在那裏,想著等他兩個爹回來——”
兩人交談的聲音在看清湖心亭裏坐著的人時戛然而止。
他們本來是因為擔心小朋友所以才打算來看看他,然而沒有想到亭子裏竟然坐著楚逍!
楚逍抱著小魔尊坐在亭中,不避不閃地朝他們揮了揮手。
他這樣出現在仙界,雖然沒有打算昭告天下,但也沒有打算瞞得滴水不漏。靈霄子跟青崖老人維持著驚訝的神情進了湖心亭,兩人沒有懷疑楚逍的真假,畢竟小魔尊都老老實實待在他腿上了,從他的小乾坤裏生出來的楚雲寒對自己的生身者再熟悉不過。
靈霄子找不到自己的聲音,還是青崖老人先定了心神,開口問道:“楚逍?你怎麼回來了,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是上面出了什麼事嗎?”
楚逍抱著小魔尊就沒起身了,說道:“沒什麼,就是在上面研究某個法寶的時候誤打誤撞飛回來了,神界沒有什麼事。”
靈霄子跟青崖老人怕他報喜不報憂,楚逍看出他們的顧慮,於是解釋道:“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我這上去才兩天,還沒開始搞事,放心。”
他跟崇雲去神界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報仇,然而他要是做了什麼大事,肯定不會像崇雲一樣瞞著身邊的人。靈霄子清楚這一點,於是放鬆了表情,聽青崖老人若有所思地道;“這話倒是沒有錯。”
兩人安心了一些,來到石桌旁坐下,靈霄子望著徒孫,關切地問道:“小逍兒,上去之後一切還順利嗎?”
楚逍點頭:“飛升的過程沒有什麼問題,但仙妖魔到了神界是分三個方向去的,所以我跟師尊失散了。”
靈霄子聞言,看了一眼扒在他身上不肯走的小魔尊,連他都替他們感到辛苦。楚逍聽他說道:“你們才剛剛解開心結重歸於好,現在又要分開,你要怎麼找他?”
若是在跟羨陽真人交談之前,楚逍還會覺得束手無策,跟他交流過之後,他就覺得這個問題不大了,只對靈霄子與青崖老人說道:“神界正要舉行一場封神宴,到時三千六百界神王齊聚,只要去了那裏,要找到師尊他應該不是什麼問題。”
青崖老人若有所思,靈霄子則替他發愁,說道:“可在神界你畢竟人生地不熟,我們宗門也不在上面,倒是如果能遇到你大師伯丹塵子就好了。”
楚逍聽到大師伯的名字,就想起在仙天這麼多年都沒有見過大師伯的蹤跡,也猜測丹塵子應該已經去了神界。不過除非是丹塵子主動在他面前出現,不然他肯定比崇雲還要難找到。
小魔尊聽得全神貫注,光是聽楚逍的聲音他都覺得安心。楚逍兩手從他手臂下穿過,掌心覆在小男孩身前,說道:“大師伯應該也在上面,可他的蹤跡比師尊更難尋,而且師尊的話我也不是特別擔心。”
他把在小千界發生的事跟兩人說了一遍,聽得靈霄子跟青崖老人神情一變再變,最後說道:“神界真的跟我們想的完全不一樣,最奇怪的是明明下界中的其他世界都有對應的上界,為什麼就我們這一方仙天沒有?青崖前輩?”
他看向青崖老人,師公靈霄子到底比較不知道這些事情,可楚逍確定青崖老人定然知道一些內情。
果然,青崖老人在沉思了片刻之後,沒有讓他失望。他望向楚逍,開口道:“照你的說法來看,神界分三千六百之數,每一界都有一位界主。能成為一界之主,自然就會有自己的道統,如果是在下界開闢了對應的小世界,那麼在這些小世界裏傳下的就應該是他們的道統。”
他的話讓楚逍想到了赤陽界,歐陽兄妹就是研習了赤陽界界主的道統,這在修真界中來說是很正常的。青崖老人又道:“如果說我們的仙天在上界沒有對應一界的話,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我們所處的仙天是一個原本就存在於天地間的世界。天下有‘一’之數,其他都是由這個‘一’衍生而來,或許從這方面來講能夠說得通。”
這確實說得通,楚逍點了點頭,靈霄子在旁看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等到思考完畢之後才開口道:“你父母現在不在魔界,他們回了雲天城。”
他一提雲天城,楚逍就想起在崇雲四魂合一之前,仙魔兩界之間還是打得不可開交,他們一走就留下了一個爛攤子根本沒人能收拾,於是神情一肅,問道:“現在打得怎麼樣了?”
靈霄子道:“不用擔心,沒有什麼問題,仙魔兩邊現在都停戰了,在域外虛空戰場上最後也分不出勝負,兩邊的主戰派又死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也就沒有再打下去了。”
戰爭的爆發是必然的,崇雲所做的事只不過是讓這場戰爭爆發得更快而已,而這一戰沒有了惡魂的持續挑撥跟推波助瀾,打不下去也是正常。說是平靜,也不過是一時之事,天魔一天沒有建起輪回,他們跟仙界就還會再起爭端,平靜只是暫時的蓄勢。
楚逍在心裏歎了一口氣,死了那麼多人,來日因果清算之時,都要報在他師尊身上。哪怕他現在已經飛升神界,天道要跟人清算,人怎麼能夠逃得過去?他想起自己手上還有善魂跟惡魂收集的那麼多死在戰爭中的神魂,他的獨我乾坤中的輪回根本承載不起,真是想要補救都無法。
靈霄子跟青崖老人聽他深吸一口氣,說道:“補救之事急不了,只能一步一步來,這場戰爭的遺留問題我會儘量想辦法解決。只要我能解決神界的事,我就會讓枉死者都再入輪回,好好回到這一界中再做仙魔。”
青崖老人聽他是把責任都攬上身,於是勸道:“你不要有太大壓力,還是神界的事更重要,這仙魔之戰畢竟是崇雲搞出來的——”
楚逍搖了搖頭,說道:“是他做的,我就不用去管?他替我做過多少事,擋過多少劫,怎麼不見他不去管我。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要和他一起承擔這些後果。”
青崖老人只能不再勸了,這種爛攤子,確實只有重建輪回才能收拾。他只能說道:“那你需儘快恢復天地間的輪回秩序,一切方可恢復平靜,只是眼下你是要怎樣回神界去呢?”
總不能再引動天劫,再飛升一次?
楚逍道:“自然是怎麼來就怎麼回去了。”小魔尊聽到關鍵的問題,在楚逍懷裏仰著頭緊張地看著他,聽他說道,“這次我想帶雲寒一起上去。”
靈霄子一愣,反對道:“這怎麼行?這時候把小雲兒帶上去,不是把他置於危險之中嗎?”
小魔尊轉頭看向靈霄子,執拗地道:“我要跟爹親一起上去!”
靈霄子還待說話,卻被青崖老人攔下了。青崖老人道:“算了,帶他上去也沒什麼,你我都知道楚逍絕對有實力護住他。不然小傢伙天天在這裏待著,跟他父親之前一模一樣,簡直都快成望父石了。”
楚逍聽到“望父石”三個字,不由得低頭看了看兒子,然後才說道:“我有分寸,師公,到時候就讓我帶著他回去吧。”
靈霄子還能說什麼,只能讓他把留守兒童帶走,歎息著說道:“好吧。”
三人坐在一處,無論是靈霄子也好,青崖老人也好,都沒有去過神界。楚逍雖說只上去了兩天,但見多識廣,把神界的諸事跟他們一說,兩人都感到頗為驚異。
只說沒有天地元氣這一點,導致神界通行的貨幣是由天地元氣凝聚而成的元符,靈霄子就覺得很奇怪:“難道神界的人都是靠這元符中的天地元氣來修煉?”
楚逍道:“能在神界修煉的人都有元符,但不是所有人都要靠元符。”
靈霄子:“???”
青崖老人開口道:“不靠元符中的天地元氣,那麼就是領悟了規則,可以自行開闢一個小世界了。”
楚逍對他一笑,說道:“全中。”
青崖老人的目光落在他懷中的小魔尊身上,只覺得楚逍上了這樣的神界,簡直是如魚得水。在那群神王還在絞盡腦汁領悟規則,完善自己的世界的時候,楚逍呢?他的獨我乾坤何止獨立完整,其中誕生出的第一個生靈就在他腿上坐著。
要比這個的話,那是誰也比不上楚逍的。
楚逍的笑容只維持了一刻就又散去,抱著兒子歎了一口氣,說道:“只是一上去就跟師尊失散,不知他現在怎樣了。”
崇雲在劍道上的造詣之高,即使不用引動天地元氣,憑規則之力也能縱橫一界,只是不知他的獨我世界構建得如何,若是元氣不繼,戰力同樣還是有限。
他這樣一說,靈霄子不免也緊張起來,卻聽青崖老人開口道:“放心,構建世界的基礎就是規則,之所以有些人能在仙界就構建起獨我世界,就是因為對規則的領悟深刻,想要構建世界,就是他一念之間的事。當日他所修行的功法將他的神魂一分為四,每個分魂所領悟的都是不同規則,合在一起便是一個完整的世界。”
小魔尊並不很聽得懂個中的玄虛,不過這不妨礙他聽到自己的父親也會開闢一個小世界。他坐在楚逍腿上,仰頭摸了摸他爹的臉,獲取了楚逍的注意之後,便開口問道:“爹親,那父親構建了獨我世界之後,是不是會給我生個弟弟或者妹妹?”
楚逍:“……”這話不知道該怎麼接,剛剛脫離留守兒童的身份,就有了脫離獨生子女身份的野心。
然而迎著兒子的目光,他只能說:“到時候你上去自己跟你父親提,如果他願意給你生個弟弟或者妹妹,爹沒意見。”
小魔尊想了想,覺得這事是應該自己去跟父親提,於是點了點頭。
楚逍鬆了一口氣,一抬頭就看到靈霄子在笑眯眯地看自己,只覺得不想聽他後面的話,便抱著小魔尊說道:“不如我去雲天城看看我爹娘吧,他們走得那麼快,應該也沒有跟雲寒相處太久吧?”
靈霄子收斂了一下自己的笑容,說道:“是啊,他們牽掛著雲天城那邊,就早早回去了。你放心,仙魔大戰的真相現在沒有洩露出去,不該知道內情的人,青崖前輩都想辦法把他們的記憶清除了。”
所以仙天現在還能繼續保持平靜。
楚逍沉默了片刻,才看向青崖老人,說道:“雖然知道這麼做頂多算個自欺欺人,不過我還是很感激青崖前輩幫忙遮掩了。”
青崖老人擺了擺手,讓他不必放在心上:“普通人就該有普通人的活法,知道得太多對他們來說反而不好,你到了雲天城之後記得不要暴露身份,雖然你們現在已經上了神界,而且神界那邊你們也完全應付得來,但我還是怕那些人會盯上你,總之要多加小心才是。”
楚逍點頭:“我知道,我在這裏大概停留十五日就能再次發動法寶回去,我會小心。”
他抱著安靜的小魔尊從石凳上起身,然後看向靈霄子,說道:“師公,你要不要過去?我捎你一程。”
“不用了。”靈霄子笑眯眯地道,“我才剛從那邊過來呢,我有事找青崖前輩。”
楚逍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帶雲寒過去看看我爹娘。”
兩人坐在亭中看著他身形一閃就化作了流光,頃刻便消散在了天地之間,沒有生出半點波動,一時間真切地感受到了飛升神界的楚逍跟自己等人的不同。
兩人靜了片刻,靈霄子忽然看向青崖老人,問道:“青崖前輩你遲遲不突破境界飛升,是不是就因為知道上面的生活沒什麼意思?”
青崖老人一笑,答道:“你不是聽到了,上面沒有天地元氣,要逍遙自在還是在仙界好。”
靈霄子也是飛升上來之後真心覺得仙界不如浮黎世界好,兩個人的觀念完全一樣,於是相視一笑。
青崖老人擺出了酒具,靈霄子拿出了自己的酒,說道:“不管了,今日還是來找你品酒的。這是我新釀的酒,改進了一下釀造的手法,快來陪我喝一杯。”
*
仙魔兩界雖然已經休戰,但受到戰火波及,整個仙天都被毀得差不多,唯一還完整的地方就是妖界。而雲天城作為仙界最後的屏障,也是在最後關頭才被惡魂從內部放開了陣法,死了一堆人。
當崇雲跟楚逍飛升之後,青崖老人就將玄天劍門眾人跟其他被帶到魔界來的人送回了原地,還修改了大部分人的記憶,於是他們便繼續依託著雲天大陣來重建雲天城。
楚琛與程箐也隨宗門回到了這裏,玄天劍門眾人在雲天城住慣了,也就不打算再回玄天城去,在浮黎世界跟雲天宗做鄰居,在仙界繼續跟雲天宗留在一座城裏也挺好。
兩個宗派都吸收了不少新人,許多仙人在戰火中流離失所,最後來到了重建中的雲天城,這裏可以說是目前聚集宗派最多,力量最中堅的地方了。
這些仙人之中不乏資質上佳者,就連玄天劍門也吸收了一些不錯的苗子,由楚琛幫著掌教分入各個師祖門下,為玄天劍門充實力量。
楚琛的修為恢復之後,在玄天劍門的仙界陣營中只能排在最末,但他對劍道的領悟卻很不錯,於是掌教也讓他收了那些年幼的弟子去教養。
平日裏事務繁忙,夫妻二人今日難得休憩,便在雲天宗後山的一片竹林裏坐著,在一起說著話。
兩人交流過了最近重建雲天城遇到的一些事情,想起遠在魔界的小魔尊,他們其實很想把小朋友帶在身邊,畢竟他們的小女兒還在下界,能常常在身邊的也就只有從兒子的小乾坤裏生出來的小傢伙了。然而楚雲寒並不願意跟著自己的外公外婆走,只想在那個小亭子裏等著哪天自己的父親又回來。
楚琛沉吟道:“不知道雲寒修行的是什麼功法,現在又修行得怎樣了。”
程箐看他一眼,說道:“雲寒雖然看起來只有三四歲,但他從出生起就已經有了逍兒在渡封神劫時的修為境界,你我再修行數千年說不定都沒有這樣的修為。何況他是一方乾坤裏誕生的第一個生靈,半仙半魔,非常特殊,修行都是他自行摸索了,我們管不了那麼多。”
她說道:“你在下界從沒有收過弟子,怎麼來到這裏就開始收弟子了?”
楚琛說道:“個人力量終究有限,師祖們都不關心怎麼發展玄天劍門,我來了之後自然不能讓宗門再這樣鬆散下去。何況教學相長,在教弟子的過程中,自己對劍道也會有更深的體會,我師公長青子一向這樣主張的。”
程箐對著夫君微微一笑,說道:“不管怎樣,多收些好弟子,總是好的。”
夫妻二人在一處,雖然重建雲天城並不容易,也沒有多少時間顧及自身的修行,但總是感到寧靜。
楚琛坐在這竹林之中,感受著林間吹來的風,聽程箐輕聲道:“只是不知道女兒什麼時候能飛升仙界,逍兒在神界又不知怎麼樣了,我們一家四口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夠再團聚。”
她說完便惆悵地歎了一口氣,然而歎息未落,身旁就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楚琛的目光一凝,落在兒子熟悉的身影上,看著他懷裏抱著此刻應該遠在魔界的小魔尊,一瞬間只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琛哥怎麼了?”
程箐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看到楚逍就站在面前,差點失手將杯子摔下去,“逍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