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友克鑫,是一個繁華而又糜亂的大城市。
這座城市是所有寶物的集中地,每年九月初開始,世界上最大的拍賣會就會在這裡舉行。因此,各種各樣的人都聚集於此,有多混亂可想而知。
——不過,這地方混不混亂都和主播沒關係啦。
他和柱間小弟風塵僕僕地趕過來,只是聽說這個地方人傻錢多好賺錢,對拍賣會什麼的完全沒有興趣,畢竟開始時間距離現在還有一個月,而且門票太貴了,他們現在窮啊!
另外需要提及的是,在外邊兒晃蕩的這幾個月,他們始終沒忘記不知去處的宇智波斑,主播說,斑小弟絕對不可能轉性的,我們打聽一下哪裡有破壞什麼名勝古跡知名建築物的大新聞,說不定就能找到他了——然而,風平浪靜,一點異樣都沒發現。
這可麻煩了,可又找不到人,只能順其自然了……(宇智波斑:哦。)
還是隨便在商業街的一個角落擺下了攤子,說這裡的有錢人“人傻錢多”也不算錯,至少在友克鑫待了幾天,收入比在其他城市多了好幾番。主播坐在桌子後面琢磨了一下,柱間小弟不能每天都去賭場,他用查克拉作弊作得風生水起,已經距離納入黑名單拒絕進入的程度不遠了,所以,還清欠款的重任還是要讓他來背負呢。
這一天下午,昨天還很涼爽的天氣忽然炎熱了起來,熱烈的太陽仿佛就在頭頂,太陽光線不加掩飾地照下來,不出一會兒就把背心燙出了汗水。主播在太陽底下坐了半天,卻一點汗都沒出,他還戴著口罩,長袖襯衫加厚實的牛仔褲,在都穿著短袖短褲裙子的路人的襯托下,顯得十分的奇怪。
他現在不用吃飯,體內也早就失去了正常人類的新陳代謝的功能。或者說,正常人類的特徵在他的身上漸漸地消失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曾經焦急過,但焦急也不能改變什麼,他還沒想好到底應該怎麼辦,就只好趁還能和人溝通的時候與朋友多說幾句話。
主播已經盤算好了,力量先省著點用,到了最後的時刻就把朋友們全部拉過來告個別,然後——然後呢,殺回他的本世界,去找煞筆主神拼命。
太陽越來越大了,眼看著路人們的步子加快了不少,熱得都不想停下來往路邊的小攤子看一眼,主播摸摸下巴,決定去弄一架大遮陽傘過來。在附近轉了一圈,他很快就扛著傘回來了,只是,還沒走到地方,就看到了一個有點眼熟的人衝他揮手。
金髮碧眼的小帥哥,表情從頭到尾都是笑眯眯的。主播看了他一眼就想起了,這不就是那次在公園遇到的非要和他搭訕的路人嘛。
“嘿,還記得我嗎?”
看吧,現在還要試圖搭訕。
這種笑眯眯假裝自來熟的傢伙基本上都不是好人——主播一直這麼覺得,所以,看到金髮小帥哥的時候,就果斷裝作沒看見,扛著傘目不斜視地走過去了。
想也知道,這樣的情況被無視的人肯定很尷尬。但主播眼角的余光掃過去,卻發現那個可疑的路人十分自然地把手放下來,還是在笑,一邊笑,一邊拿出手機在說著什麼。
莫名其妙地,他忽然有了一種被類似於蛇的冷血動物盯上了的感覺,渾身不自在。不由得加快腳步走回去,主播辛辛苦苦地折騰半天,總算把遮陽傘支起來了,陰影剛好可以籠罩到他坐的地方和桌子對面的椅子,這麼一來,應該會有老闆上門了吧?
結果還真有。
百般無聊地又坐了一陣,主播用他沒聯網的手機玩了幾局保衛土豆,剛剛打破了上一次記錄,就聽到了挪動椅子的聲音,不算大,但足以引起他的注意。他精神一振,連忙抬頭望過去,正好與新來的老闆對上了視線。
——非常英俊的男人。
這是他對於這位老闆的第一印象。
毫不誇張的說,這個男人的長相確實不錯,黑髮黑眼,氣質優雅,即使額頭綁著繃帶、耳垂上掛了兩坨很毀形象的耳墜,也絲毫掩蓋不了他的英俊相貌。
他還很有禮貌,坐下來之後,就微笑著說了一聲你好,同時,不緊不慢地伸出了手。
“啊,老闆你也好。”
主播跟他握手。手掌禮貌性質地碰到一起,沒用多少力氣,就很快地鬆開了。光明正大地打量著坐到對面的男人,他頓了一下,說道:“實在不好意思,我沒想到,您這樣的人也對占卜有興趣?”
“哦?”男人挑眉,嘴角的笑容始終是極有分寸的弧度,並且適當地流露出一些好奇:“你覺得,我是怎樣的人呢。”
主播稍微思索了一下:“嗯,一個成功人士,事業有成,對於自己很有信心,同時……是個聰明人,對嗎?”
這個男人確實非常聰明,眼中閃過一絲不明顯的驚訝,顯然已經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不過,雖然猜到了一些事情,但他還是沒有就此作罷的意思,笑容反而擴大了幾分,饒有興趣地避開剛剛的話題,主動道:“我對占卜頗有些興趣,能否麻煩你……”
主播問:“您想占卜什麼?事先說明,只能測算未來的運勢哦。”
男人的目光看向擺在旁邊的廣告牌——上面的服務項目可遠遠不止測算未來運勢這一項,主播眼皮都不抬,直接道:“啊對不起您看錯了。”他當場扯了一張紙,糊完膠水後,就抬手往廣告牌上一貼,恰好就把不該出現的那些字遮住了,簡直完美。
男人:“……那就運勢吧。”
嘴上說著,面上也帶著好奇的神色,可那雙漆黑的眼裡卻沉澱下來,看不透真實的想法。
“怎麼稱呼?”
“庫洛洛•魯西魯——晉先生?”
“好的,我知道了。”
主播在心中暗嘆,又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傢伙啊,他怎麼就這麼倒霉呢。
關於這位魯西魯先生,他之前的評價也不算錯,這種氣質絕對是大人物才能擁有的,而事業有成——天知道事業是哪方面的“事業”。
可怕的人物,周身都寫著“危險”這兩個字。
心裡這麼想著,但他表面什麼端倪都沒露出來。運勢這類的東西隨便扯扯就行了,反正他是隨口胡說,“老闆”一副聽得很認真的樣子,實際上卻根本就沒往心裡去。
魯西魯先生一直在翻弄他的筆記本,厚厚的一個本子,裡面似乎記滿了東西,主播掃了一眼,也沒看清楚筆記本裡記著的是什麼,就乾脆不管了。他現在苦惱的是,都絞盡鬧真瞎扯了這麼久了……為什麼這傢伙還不走!
“魯西魯先生,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
言下之意,沒事了就快走,雖然你長得帥,但仍然嚴重妨礙我賺錢了!
魯西魯先生懂了,立即跟主播道歉。翻開的書本啪地一聲合上了,他很有風度地站起來,眼看著就要離開,可好像是想起了什麼,手似是不經意地往前伸去——
主播反應神速地把他抓住了。
默默地對視半晌。
“麻煩轉告你的小夥伴,不要隨便什麼東西都往我的身上亂丟。”主播說著,在魯西魯先生的手心上放了一顆小小的天線。
魯西魯先生輕咦一聲,自語道:“沒有作用啊。”
“是呀,所以你快走吧,我還要做生意呢。”
“唔……”
在短暫的驚訝後,他又笑了。
“好吧,是我們唐突了。”魯西魯先生再次向主播道歉,說完,他將一張紙放到了桌面。
“實際上,我是來送賬單的。晉先生,你的朋友毀掉了我的基地,房間裡可是有不少珍貴的收藏呢,真是讓人頭疼啊……”
這次的笑容才帶著些許真意,但比起溫和,更像是對某個東西起了興趣的輕笑。
“那麼,下次再見。”
他真的走了,來的時候無聲無息,走的時候也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幾秒後就看不見那個身穿西服的背影。
然而,此時此刻還傻站在原地滿臉呆滯的主播:“……”
等他終於反應過來之後,拿起那張賬單顫抖地看了一眼,整個人瞬間就不好了。
喂喂喂!!!等等!!!你給我回來說清楚啊!!!
這這——這又是什麼時候毀的你們基地欠的你們的錢我怎麼一點!也!不!知!道!
過了一陣,補完覺的千手柱間過來一看,卻發現阿寧生無可戀地蹲在黑暗的角落,仿佛變成了一顆寂寞的蘑菇。
“我說,你怎麼了啊?”
“……阿寧?”
“阿寧!!!”
第56章
從恍恍惚惚之中清醒過來的主播就像是突然打開了神奇的開關,不再生無可戀,也不再兢兢業業地想方設法賺錢了。
通過這段時間不斷欠債——收欠條——欠債——收欠條——拼命賺錢的無限循環的經歷,他突然意識到,這是一個死循環,毫無破解之法。除非不知所蹤的斑小弟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不再毀壞建築物,或者主播一怒之下把債主們全部殺人滅口。
當然了,現在還沒到喪心病狂殺人滅口的地步……所以主播心想反正過不了多久他就差不多變成一條鹹魚,只能把欠條一撕,徹底地破罐子破摔了!
不還錢!反正還不起,你們這些有錢的混蛋欺負人!
對於阿寧痛心疾首做出的決定,千手柱間非常贊同,並且表示你早該看開了。有了小弟的讚許,主播大受鼓舞,正好這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號碼當然不可能是他手機通訊錄裡保存過的,十分陌生,以前從來沒接到過。
主播還覺得很奇怪呢,疑惑地接通電話,剛喂了一聲,表情立馬就變得有點不好看。
電話那一頭的聲音同樣很陌生,但特點很明顯,波瀾無驚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並且,那傢伙在電話接通之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喂,辦證的嗎?”
主播:“………有病,你說誰呢!辦證犯法的好不好!”
“哦。”有病的人淡定地頓了頓,又道:“不是已經說過合作愉快了麼,突然反悔可就傷腦筋了呢。”
“合作愉快?我什麼時候和犯罪團夥合作辦假證了啊……呃!”
說到這裡,他才突然卡了殼。
辦證這回事……好像幾個月前是有一個路人自說自話地拉他入夥?!
對對對就是這個聲音!過去的記憶一下子浮現在腦海,那個釘子兄弟的形象也跟著跑了出來,主播不禁皺起眉頭,很委婉地說:“那個,只是你單方面承認的事情,不算合作吧……我也辦不了,要不你找別人——”
“不行。”斬釘截鐵。
主播:“……為啥。”
“——因為你欠我錢。”
冷漠地說出這麼不可思議的話後,釘子兄弟又丟下了另一個重錘:“順帶一提,你的人拆了我家的房子,把我的銀行卡和存摺都毀掉了呢。”
——銀行卡,存摺……
“???敢問你家……難道是在一座叫枯枯戮的大山上?”
震驚之下,主播竟然沒有下意識地關注“我的人究竟是什麼人”這個槽點,音線顫抖地問出了這麼一句。
他殷切地希望電話另一頭的釘子兄弟說“不”。
然而,釘子兄弟殘忍地承認了。
“對呢,我家就在那裡。”說完,他又淡定地補了一句:“啊,忘記說明,我是伊路米•揍敵客。雖然家裡人讓我不要計較這點錢,但被我拒絕了——你應該可以理解吧?”
主播:“……”
“完全——不能!”
啪!
他憤怒地掛了電話,關機之後,還摳開手機後蓋把電話卡取了出來,拒絕再接到要求辦證的電話。一鼓作氣做完這一系列事情後,主播抬眼,就看到柱間小弟坐在對面托著下巴望著他,一臉嘆然觀止:“你……這是啥表情。”
“沒什麼,就是覺得好久沒見你這麼激動了,稍微有點懷念啊。”千手柱間關注點很奇怪地感嘆,感嘆完,他雙手環胸,懶洋洋地問:“不賺錢了,接下來要幹什麼?”
主播把沒了電話卡的手機放到一邊,重新坐下來,隨口道:“該走了吧,我感覺斑小弟不會出現在這種大城市,唔……應該去那些偏遠的地方看一看了。”
“不過,離開友克鑫之前,我還想和一個小姑娘告別。”
主播說的小姑娘,其實是這段時間一直來照顧他生意的熟客。
她是在占卜攤子剛剛擺下沒幾天時就出現了的,家境似乎相當的好。那天早上,主播正因為沒有老闆上門而略微有些惆悵,玩著手機摸了一會兒魚,忽然間,就聽到前方的街面傳出了剎車的聲音,不大不小,足以吸引他的注意。
於是,他就順其自然地抬了頭,剛好看到一輛豪車停在正對面,緊接著,車門被率先下車的黑衣保鏢打開,從車上走下來一個穿著公主裙的白髮小姑娘,圓圓的臉蛋,大眼睛眨巴眨巴,別提有多可愛了。
對小朋友有著無比關愛的主播頓時懂了,這又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單純小女孩,看到路邊多了一個新奇的攤子,這才讓司機停下,自己下車好奇地湊湊熱鬧。
能夠得到小蘿莉小正太的光環還沒丟,他這次依舊只用了幾句話逗得小姑娘開心極了,第一次雖然沒聊多久,但小姑娘蹦蹦跳跳地離開之前還認真地表示,叔叔真有趣,她還會再來找叔叔玩的。
主播:“等等小朋友!為什麼是叔叔……”
好吧,該知足了,他的年齡都可以做人家曾曾曾……曾祖父啦!
在對於稱呼耿耿於懷了好幾天之後,主播果然又在老地方等來了這個有趣的小姑娘。
在聊天的過程中,她的保鏢一直在旁邊守著,把主播的小攤子四周都擋完了,不過還好,他並沒有在意。因為是打著占卜的名頭,小姑娘告訴了主播她的名字——央,加上一長串的姓氏,聽聽就知道家世不凡。和小說裡老套的情節設定一樣,阿央姑娘被家裡人管著,很少有機會出門,這次難得到友克鑫逛一圈,當然要四處看看了。
很活潑的小姑娘,主播就是特別喜歡這種性格的孩子。不過,也就只是單純的欣賞而已,對於這個城市——還有這個世界來說,他都只是一個過客,短暫的停留後,終究會離開。和阿央姑娘聊天,主播也覺得挺開心的,所以,他想,離開之前可以和她道個別。
就算只是偶然間遇到的、還不算朋友的小姑娘,主播也覺得有這個必要。
——不告而別,並且無法再見面,這樣的事情他不想再做了。
果然,主播和柱間小弟說好之後,又在老地方等了一天,總算把小姑娘等到了。
她還是穿著蓬鬆的公主裙,蹦蹦跳跳地走過來,坐在比人還高的椅子上,不經意地晃著腿。主播照例裝模作樣地掐指一算,就“算”出了小姑娘今天絕對是遇到了好事,是得到了大人送的小禮物呢,還是買了一雙漂亮的新鞋?
“都有哦!”
她驕傲地仰起頭,從長椅子上跳下來,故意在主播面前轉了一圈,就這樣假裝無意地把鑲嵌了藍寶石的發繩和新買的皮鞋展示出來,完全沒有想到這是某個壞叔叔在故意逗她玩。
“好看,超級好看,閃亮亮的光快把我的眼睛亮瞎啦。”主播很誇張地捂住眼睛。
“啊,那你別看了。”阿央姑娘擰起眉毛,重新坐了回去,免得讓叔叔的眼睛真的看不見了。
就這樣毫無邏輯地聊了半天,在交談的最後,主播說起了他明天就要收攤離開的事情,小姑娘驚呼,臉上自然露出不情願的表情。可是,就算不情願,她還是大方地讓叔叔路上小心。
“不過,叔叔你這麼會說話,肯定餓不死的啦。”
“……呵呵,謝謝啊。”
“唔……明天有一場拍賣會哦,不知道能不能拍到喜歡的東西哎,叔叔,你能幫我占卜一下嗎?”
拍賣會?
確實有這麼一回事,不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拍賣會嘛,沒想到小姑娘才這麼點大,就可以去拍賣會揮霍了。主播原本準備還是照例哄哄小朋友就算了,但轉念一想,既然是最後一次見面,還是真的給人家看看吧——他算不出來,但是可以開掛啊。
除了在恢復記憶的那個世界把世界線看了個大概,後來他都只是簡單地通過法則了解背景設定,這一次,他偷了個懶,直接查詢面前這個小姑娘命運的一部分,能不能拍到喜歡的拍賣品,隨便查一查就出來了嘛……
這麼想著,真的“看”到結果的時候,他面無表情地把桌子摁塌了。
小姑娘:“……”
“沒事,你確實拍到了喜歡的東西回家,放心吧。”主播輕描淡寫說完,出奇地催促小姑娘提前回去。等到人都離開之後,他靠著椅背,眼神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正好,千手柱間又晃悠了回來。心很累的主播抬眼看著他,問:“你去哪兒了,怎麼半天沒回來?”
換了身現代裝的千手柱間很無辜地說:“在路上遇到了一個怪人,非要和我決鬥……我和他兜了半天圈子,才丟下一個影分身回來了。”
主播聞言,不由得鼓掌:“好!這個世界怪人特別多,就是要小心謹慎。”
“對了柱間小弟,我們大概還要在這個地方多待一天了。”
“啊?”
主播嘆了口氣。
事實上,小姑娘根本沒拍到任何東西。拍賣會現場闖進來一波強盜,殺光了所有人搶走了拍賣品。
那一夥強盜恰好就是前幾天遇到的魯西魯先生及其手下,所以說,是主播的債主。
媽蛋,果然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