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幾乎所有觀看了這場比賽的觀眾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感染，排開過於誇張的特效（誤），熱血與感動共存的比賽，還有堅韌不拔的意志都讓人大受觸動。

　直播結束後，主播的評論區又被刷爆了，無數觀眾激動地涌上各個社交平台，在熱烈討論的同時，他們還沒有忘記一個重要的事情——灰孔雀少年“跡部景吾”到底是誰！矮個子正太越前龍馬又是誰！還有在比賽全程出現過的花樣美少年們，你們到底是誰！求粉求舔啊！

　當然了，除了關注顏值外，甚至還有習慣性撕戰力的男同志爭論起哪個網球少年的絕招最厲害，一爭論就又開始撕逼。不知情的路人被這突如其來的架勢嚇了一跳，在弄清楚源頭是一個網絡主播疑似自導自演的神奇直播後，頓時起了極大的興趣。

　於是，在這能量巨大的隱性宣傳下，目前真實身份不明的灰孔雀少年火了，默默無聞小透明了幾年的主播也火了。在當事人不知情的情況下，無時無刻都有一大波人蹲守著黑屏的直播頁面，眼巴巴地等著下一次的現場直播——主播你聽到我們期盼的呼喚了麼？特效再誇張我們也認了，求孔雀少年露面嗷嗷嗷！

　主播（冷不丁）：“阿嚏！”

　難道有誰在說我壞話？

　實在想不起自己最近惹到誰了，他憂鬱了一秒，就把剛剛轉開的頭又扭了回來，然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真是夠了！”被他看一眼笑一回氣得額角暴起青筋的跡部景吾咬牙：“本大爺的新髮型有這麼好笑？”

　主播用手捂住眼睛不看他，終於能夠一本正經地道：“啊不，我是在惋惜，要是觀眾朋友們看到現在的你，你絕對要掉粉啊。”稍稍把手挪開一點，他又迅速挪回來，“不行不行，就像是禿了漂亮尾巴的孔雀，太讓人心疼了，我實在不忍心看。”

　跡部景吾：“……莫名其妙。”

　沒錯，在他的比賽結束過後，跡部景吾就被迫換了個新髮型。

　此人在賽前信心十足地和對手立下賭約，要是他輸了就立馬剃光頭，萬萬沒想到活生生給自己立了天大的flag。

　雖然沒有真的剃光，但是，跡部少年被壞心眼的矮個子正太剃成了一點也不華麗的平頭。

　跡部景吾在一開始確實是深受打擊，但他畢竟是冰帝帝王，事先完全沒有料到的失敗都能夠接受，並且更有鬥志，換個髮型又能怎樣，再醜的髮型他華麗的跡部大爺都能掌控——

　他的心態調整得相當不錯。

　奈何就是有一個笨蛋在他耳邊蹦躂著哈哈哈。

　沒辦法，跡部景吾把球拍一收，自顧自地走到了休息區。果然，完全不用他開口，那巴不得偷懶的傢伙就自覺地跟著跑過來，搶了他的新毛巾擦汗。

　“嘿，我的網球技術是不是已經挺好的了？”主播汗流浹背地灌了一瓶水，終於從疲勞死的邊緣活了過來。他挺過了跡部少年慘無人道的魔鬼訓練，自覺已經頗為滿意。

　跡部景吾瞥了他一眼，敷衍地道：“對，勉強能從本大爺手下接一個球。”

　“哦，原來還是不行啊……”主播憂鬱地長嘆一聲，一屁股坐在長凳上不肯動了。跡部景吾也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卻都沒有在說話。過了許久，主播把膝蓋托著雙臂，又用手撐著頭，整個人仿佛要縮成一團，他懶散的聲音從口罩下傳了出來，顯得有些甕聲甕氣：“不好意思啊，景吾少年，網球我就學到這裡，可以麼？”

　跡部景吾顯得無所謂：“隨便，你能打成這樣也不容易了。”

　主播望著空曠的網球場地，稍稍有些出神：“嗯，原本是想試試能不能學到一個有殺傷力的技能，結果還是不行。啊啊，我的珠穆朗瑪峰……”看他的樣子，似乎無法不喘氣一舉登上世界最高峰是件比無法提高武力值還要惋惜的事情。默了半晌後，他又輕聲道：“我發現，能夠打出神奇網球的少年們——比如你，好像都對這個黃色的球體有著很不一般的熱情。年輕真好。”

　輕嗤一聲，跡部景吾諷刺他：“明明看起來沒有多大，說話居然這麼老氣橫秋。”

　“錯誤，少年人，我可比你老多了，具體年齡是無法依據身高或者聲音來判斷的。”主播伸伸腿，輕盈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回頭對還坐在那兒的跡部景吾道：“我先走啦，你還要待在這兒嗎？”

　跡部景吾點頭：“一會兒忍足他們會過來。”他也不打算繼續練習，只想在這裡多待一會兒，畢竟，不久後他從初中畢業，就沒有現在這麼多的空閒時間了。

　主播識趣地撤離了網球場。

　從網球訓練中脫離出來後，他渾身輕鬆，卻是重新感受到了百般無聊。於是，他沒有急著跑回公寓，反倒是極有閒心地在冰帝環境優美的校園內晃悠。

　唉，網球都能因為愛變成殺人網球，我也愛我的手機，那它會不會變成威霸天？

　主播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地走到校園某處的小樹林前。他剛剛拐了個彎，抬頭一看，一個很眼熟的黑洞突兀地嵌在兩棵樹的陰影中間，赤裸裸的“我很可疑快過來呀～”

　“唔……”

　主播繞著這個只有平面的黑洞走了一圈，頓時明白過來，他似乎可以離開這裡了。

　可是沒有猜想的那麼激動。

　他想了想，拿出手機，打開只有寥寥幾人的通訊錄，找到跡部景吾的名字撥了出去，沒等多久，那邊就接通了。

　主播開門見山地說：“我要走了。”

　“你不是已經走了麼。”

　“我的意思是，我要離開日本迴天朝啦。”主播頓了頓，接著道：“很有可能暫時聯繫不到你，所以不要太想念我。不過，我的觀眾們肯定會想你的。”

　“……知道了，還有什麼事？”

　“有啊，我也會想你——還有你的頭髮，一定要好好保護。”主播迅速補了一句。在聽到那頭一噎，然後無比冷漠地掛了電話，他的眼睛眯了起來，滿是得逞的笑意。

　現在的心情真是不錯。

　主播回憶了一下確定什麼都沒忘拿，便深吸一口氣——以猛虎之勢撲進了黑洞的懷抱。

　我，晉江寧——注意主播真的不叫主播——回來了！

　在衝破黑暗之際，主播幸福地張開雙臂，準備迎接溫暖的陽光……呃？

　結果他迎來了一臉灰。

　主播剛剛站穩，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一個路人猛推了一把，那個路人還衝他大喊：“快點去避難！”然後“嗖！”一下消失了。

　主播：“……哎？剛剛那個誰長得好有辨識度啊。”

　忽然間，他發現腳下的地面劇烈地顫動了起來，接踵而來的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主播捂著耳洞向天上一望——

　“臥槽！”

　好……好大的狐狸……

　他神速地打開JJ直播網，在漫天飛舞的火團飛到他面前之前，帶著手機拔腿就跑，一邊還不忘敬業地說起開場白：“大家好，我是主播晉江寧，這一次我又來到了目前還不知道是哪兒的地方，剛剛踏入這裡的第一時間就遇到了大危機，首先請看鏡頭最中央出現了一隻巨型狐狸，有研究動物的觀眾嗎，知道這是什麼品種的狐狸麼？”

　【我勒個去，有！不知道！不是地球本土的狐狸不要拿來問我！】

　【Excuse me？？？？為什麼突然之間從網球小清新切換成災難科幻片了？？？】

　【一臉懵逼……啊啊啊！小心啊有什麼東西從天上掉下來了QAQ】

　主播毫無頭緒的在這已經成了廢墟的村莊內奔跑。他一路上有很多裝束奇怪的人和他擦身而過，速度快得驚人，這讓他連問路都沒法問。

　大地的震顫越來越大，主播亂跑了一氣，有所增加的體力並不能支撐太久，速度已經累得慢了下來。手機揣在口袋裡，只露出了攝像頭，他騰出手扶著路邊快要散架的桌子喘氣。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他在疑惑之餘深深地感到無奈。

　這個時候，主播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自頭頂投下了陰影。

　透過攝像頭看到前方景象的觀眾呆了，有反應迅速地早就遺忘了自己沒把這場直播當回事，改成深紅顏色的彈幕出現在屏幕正中，醒目，還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恐：

　【別傻了跑啊！！！！！！】

　很可惜，主播沒有看彈幕。

　即使看了，他也只能向觀眾道歉，對不起，真的躲不開。

　不知被何等大力硬生生掀飛的大片圍墻向著主播所在的地方壓了下來。在陰影徹底地落下之前，主播沒有再動，卻是轉頭，對著前面不遠處一個站著不動不知道是不是傻了的傢伙提醒道：“喂，快跑吧。”

　那個人轉過頭來，露出蓋住了整張臉的面具。

　可黑暗卻已經降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