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走進那棟一看就不一般的建築物之後，藍制服把主播移交給了另一波人。主播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這些人都用兔子面具遮住了臉，衣擺下露出一團小小的兔子尾巴，看起來十分詭異。

　嗯，品味獨特。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被陌生的傢伙抓住帶到陌生的地方，要幹什麼、有什麼危險都不清楚，主播的心裡卻沒有任何地緊張或是恐懼。這和過去因為不會死亡而產生的無所謂不同，他自己也覺得奇怪，像是……潛意識裡堅信，他絕對不可能出事。

　他知道了一些事情。

　可那些真相是什麼呢？

　一想起這個問題，答案又變得模糊了起來。有一層迷霧籠罩上去，還沒到戳破的時間。

　似乎在告訴他——尚且缺一個契機。

　主播莫名地有些煩躁，手下意識地握住掛在胸前的手機。兔子把他夾在中間，沒有收走他的東西，反而把手銬取了下來，只是沉默地往前走。一層一層地向上，由於無人開口，能感覺到的只有死寂的壓抑。

　最後，他站到了一扇巨大的門前。

　門開了，外界的光悄然間透進黑暗的門內，照亮了前面幾步的地面。開門的兔子微微躬身，伸手對他做出一個請的姿勢。主播偏頭看了兔子一眼，他卻如同僵硬一般動也不動。

　走吧，進去看看。

　他心道。終於毫不猶豫地邁步走了進去。

　走進後才發現，那裡面的空間非常大，也不是沒有光，發亮的地方在房間的最深處，將豎立的柱子都染上瑩瑩的藍光。腳下踩著的一格一格的地板有點透明的材質，到處雕刻著八角的紋路。光源就鑲嵌在地板之下，主播慢吞吞地往前走，這才看清楚了那是一塊石板——看上去挺老舊的。

　而就在他走近之際，石板的光芒忽然大放，刺得眼睛都不禁閉上。主播急忙往後退了幾步，光芒這才暗淡了下來，他睜開眼，就看到站在石板前的那個人轉過了身。

　那是一個老人，頭髮早已花白，但看起來一點也不顯老——不管是他身著的服飾，還是始終挺直的腰桿，無不顯露出這個老者的氣勢不凡。

　【就是這個老頭找主播麻煩？嘖嘖嘖，看著就像boss】

　【話說，剛剛是不是有一陣強光啊，我眼睛都要被閃瞎了！】

　【別討論老頭了！翻譯妹子，他們在說話啦！】

　急吼吼地召喚翻譯妹子，妹子也急吼吼地豎起耳朵做聽力，結果一聽下來才知道，那兩人的開場白完全沒意義。

　“您以前是軍人麼？”

　“哦？你怎麼知道。”

　“氣質，一看就知道當過兵啊，老當益壯。”

　“呵呵……”

　觀眾們：……

　無語歸無語，在觀眾們看不到地方，主播和那個老者並不是在和諧地對話。至於原因，他們都心知肚明。

　“年輕人，你不知道老朽的身份。”

　主播的眉毛挑了挑，故意裝傻：“我必須知道嗎？”

　老者冰冷的臉上莫名出現了一絲笑意，但那絕不是溫和的意思，說出的話也意味深長：“不，你當然不需要。德累斯頓石盤、王權者，這些東西也不需要知道。”

　“老朽便在此明說吧。”

　“吾乃第二王權者‘黃金之王’，將你帶到這裡，只為看一看——”

　“擾亂‘命運’的，究竟是什麼人！”

　【臥槽！這帽子扣得真大，人傢什麼都沒做就擾亂命運了啊。】

　【說不定真的做過什麼呢？】

　【大神出現了=口=等等等等，你的意思……】

　【你究竟是什麼人——不，是不是人都難說。換個問題，你想做什麼？】

　這個語氣，大家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一定是不知為何對大神耿耿於懷的灰孔雀少年了……咦？

　【不、不是人？！灰孔雀少年大白天也不要嚇人啊qaq】

　【跡部為什麼老是針對大神呢？雖然我也覺得大神有時候怪怪的……呃。】

　突然停住了。

　因為大神說了一句話——

　【沒關係，你們很快就知道了。】

　“命……運？”

　主播愣住了。

　他有做過擾亂命運的事嗎？不，應該是沒有的，因為到這個世界以後，他除了在酒吧打工外，就是和多多良在城市裡閒逛……

　多多良？

　如果真要說做了什麼，大概就只有，救了十束多多良。

　——沒有你，我肯定早就死啦。

　而老者還在繼續說。

　“你出現的第一刻，所有能夠‘預知’的人都或多或少發現了軌跡的變化，何況持有‘命運’的老朽。”

　“石盤在排斥你，這是從未有過的情況……你，觸碰到了這個世界的‘法則’！”

　觸碰到了什麼？

　老者犀利的目光投到身上，仿佛要將他看穿一般。

　主播渾身冰涼，不是害怕。那兩個字沉沉地壓在胸口，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這個時候，時間仿若瞬間凝固，光芒不再閃爍，站在石盤前的老者也不再動。在這裡，能保有感知的只有主播。

　遙遠的聲音不清晰地在腦中回響，循循善誘著。

　【你以為你是普通人，恰好無法死去，穿越也是偶然，可是，那只是你的想象。】

　【第一次離開，不正好是你覺得無聊的時候嗎？因為平淡的生活太無趣了。你想要得到同類的認可，所以你又遇到了那些可以接納你的人。】

　【太自私了，你讓那些人的命運都偏離了原有的軌跡。】

　【想起來了嗎？】

　【你所認為的，都是假的啊。】

　“……”

　是的，他想起來了。

　被認為是“老家”的世界，自始至終都沒有晉江寧這個人的存在。

　因為，他根本不是人類。

　除了相當於管理者的主神以外，每個世界都有命定的“法則”。法則就相當於命運的軌跡，是世界的本源，主神可以隨意地對世界上的一切做出改變，但唯一不能改變的便是“法則”。

　“晉江寧”就是那個世界的法則，他——或者說，它前所未有地擁有了意識，瞞過主神的眼睛，捨棄記憶，用法則的力量將自己隱藏成人類，悄無聲息地度過了幾百年的時光，如果不是因為直播讓無數普通人得知了他的存在，主神竟然發現不了他。

　必須找到，擁有意識的法則無法掌控。

　可暫時只是發現，在“晉江寧”承認自己的身份之前，主神沒有辦法動他，所以，主神才需要讓他回憶起來。

　這個世界便是最好的選擇，只需要將關鍵的詞語擺在他面前，暗中推動一把，目的就達到了。

　“你真是用心良苦。”主播沉默了一陣，輕嗤道。

　“過獎。”

　凝固解除，眼中所見全都鮮活了起來。主播沒管那個黃金之王，而是拿起手機，看了看屏幕中的彈幕。

　【找到你了。】

　將顏色改為血紅的字體，id為“神”的傢伙正在無形地嘲笑他。

　他的穿越確實是因為源於自己潛意識的想法，但認識的那些人怎麼會是假的，主神說的話他一句都不信。這次被逮到是因為被算計了，恢復記憶的同時，力量也跟著回來，他瞬間就順著這個世界的法則弄清楚了原定的命運，多多良的死是無數人命運的轉折點，他把轉折點都拐跑了，法則對撞的動靜實在太大，這才被主神抓住了機會。

　“雖然知道你大概是想利用我，順便還把我害慘了，但是也算救了我。”主播沒頭沒腦地對黃金之王道，“跑路之前，我最後幫你們一次吧。”

　他的手動了一下。

　與此同時，在天空中盤旋從未落地的飛船突兀地掉了下來，砸中了黃金之王的老巢。義憤填膺要找藍衣服算賬的吠舞羅眾人被丟回了酒吧，而在暗地裡策劃殺害十束多多良的幕後黑手全部空投進監獄。

　做好事不留名的主播對著手機鏡頭比了一個v。

　“不好意思，難道我不會跑麼，智障。”

　關機揣包一氣呵成，這一次，黑洞不用隨機出現了，主播自己憑空拉開一條漆黑的縫，利落地跳了進去。

　他決定還保留“主播”和“晉江寧”的身份。

　於是，晉江寧開始逃亡。

　來到新世界的第一時間，他迅速地從法則中獲取信息。得到清晰可靠的背景設定後，沉思片刻，他的心念一轉，從去過的異世界拖過來幾個人。

　抱著筆記本電腦的跡部景吾。

　背著大葫蘆的黑眼圈小紅毛我愛羅。

　捧著小黃書還沒翻幾頁的旗木卡卡西。

　還有一臉猙獰的宇智波斑。

　“哈哈哈哈想我嗎告訴你們我現在可叼了不許打我！”

　“呵呵，滾！”

　暴打之。

　最後，還是分別之後終於再遇的小紅毛在他倒地的“屍體”旁蹲了好一陣。

　“不是說，會被砂子送回來嗎？”

　“……騙人。”

　小紅毛用沙子把他埋了。

　武力值剛剛刷新以為可以就此稱霸世界走上人生巔峰的晉江寧，成功godie。

　莫名其妙被拖過來的卡卡西小哥往左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宇智波斑，往右看了一眼同樣面無表情的砂隱村的人柱力，突然覺得胃好痛。

　他再轉頭，就看到了後面滿臉寫著這都什麼鬼好想吐槽的跡部景吾。

　啊，原來除了我以外，還是有另一個正常人在的。

　不由得有點欣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