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於寬廣無邊的海域中飄行，路上並非是波瀾無驚，幾乎可以抵得上山寨泰坦尼克號大小的海怪來襲擊過，遇到過隱藏於海中的漩渦，還有一瞬間驚濤駭浪的暴風雨。

　然而，海怪的觸手還沒碰到船身就被宇智波斑用萬花筒寫輪眼定住，圓潤地重新丟回海里——他當年和柱間一起收集尾獸就是用的這一招。至於那些“小打小鬧”，主播直接用暴力擺平了，他現在算是強力作弊其他，如果說之前還怕動作太大被主神發現，那麼現在他巴不得主神趕緊看到。

　氣死他。

　在登上游輪的那一刻起，也許所有人都曾想過這樣一個問題——海的盡頭會是什麼？

　現在，他們終於可以得到答案了。

　一無所有。

　在這個世界，時間屬於無法感知的。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海浪的推動消失，游輪停止前進，所有人站在甲板上，所看到的畫面無比心驚。

　海水的邊緣並不是想象中的陸地，而是透明的空氣墻——就像網絡遊戲中每張地圖的邊界，你站在邊界前，周圍的景象依舊是正常的花草樹，但要是想往前繼續向前，卻如同撞上看不見的墻，怎麼也走不過去。

　“還記得外面的天空嗎？晴朗的時候，空中始終有些發白，那就是罩子。”主播淡淡道。“應該都可以想象到吧，某個神把你們丟進來，用罩子蓋好，放任你們像寵物一樣咬來咬去，咬到最後沒死的，就可以放出來換種方法玩了。”

　頓時就有無數道憤怒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

　這些參賽者迫於武力威脅一直憋屈地待在船上，就等著看這貨要幹什麼，結果，莫名其妙把他們帶到這裡來，還說出了如此欠揍的話？你以為你是誰啊。

　主播嘖道：“聽聽我們的隊名——邪魅狷狂拽不服打我呀，你們有不服儘管揍我，不用客氣的。”

　這臉皮真夠厚，被他偷偷開掛實力爆表的隊友們都紛紛移開了視線，更不要說臉皮沒他厚打也打不過他的眾人。

　當即，還是有不死心的人開口辨駁：“進入遊戲的時候，我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只要最後能夠實現願望——”

　“你以為主神真的會幫最後活下來的人實現心願嗎？”

　他往前走了一步。明明是很隨意的動作，但腳步聲輕輕響起，卻像是重重地撞在心底。

　“雖然很殘忍，但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你們真相。”

　“現在這裡的人，除了他們——”主播的手指一劃，挨個從卡卡西、我愛羅、跡部景吾還有觀眾妹子身上點過去，到宇智波斑的時候頓了一下，還是強行把他也囊括進去。“剩下的，在你們被主神選中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啊。”

　除了臨死前的不甘，還有什麼時候能夠出強烈到足以破開空間的情感呢？

　如果主神真心想要幫忙，這些人根本不會出現在這個地方。對於死去的靈魂，隨便弄出一個簡單的幻境就夠了。

　所以說，這個遊戲確實只是“遊戲”而已。

　“那麼，你又要做什麼呢？”

　難得的聰明人終於開口了。

　主播看向說話的巫女，嗯，不愧能讓他一開始就有印象。他又抬手指著不遠處那透明的屏障，不答反問：“想出去嗎？”

　眾人用晦暗不明的眼神看著他。沒有人喜歡被玩弄，但世道如今，告訴他們無法相信的事實，實在不能接受。

　可主播根本沒期望他們能說出合心意的回答。他仿佛自言自語：“我和主神有仇，他想要做什麼，我就打算反著來——不過，期望別人幫忙實現願望太慫了，你們還是自己去奮鬥吧。”

　“喏，景吾少年，該你上啦！”

　“……讓我上什麼啊上！”

　“很簡單的，用網球打破這個破罩子而已，擁有毀滅世界力量的你可以的。”主播鼓舞他，做了一個擊球的姿勢，“來吧來吧，我都把如此重任託付給你了，就一球。”

　跡部景吾：“……”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幹這種恥度略高的事，跡部大爺感覺很不爽。但另一方面，接受了晉江寧特殊的身份設定後，他對這傢伙的話還是有點相信的。

　真打好吧，就算不是站在網球場中央，他的網球技巧依舊完美！

　武器網球拍終於派上了用場。

　手握球拍的跡部景吾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他又變成了冰帝帝王，眼神凜厲，抬臂，揮拍——網球化作一道破空的金芒，以勢無可當之狀飛射而出。

　伴隨著網球出現的，竟然是慧星撞地球的幻像。

　——啊，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厲害嗎。

　——幻術？有意思。

　——阿寧……我還不夠強。

　——景、景吾少年的網球打得越來越好了啊可怕！

　跡部景吾：“這都什麼鬼！”

　還能不能愉快地打網球了！

　滿地都是掉下來的下巴，欣賞到現場版的觀眾妹子激動得幾乎暈過去。然而，跡部景吾本人都被嚇到了，眼睜睜地望著已經不能算作網球的網球撞上透明屏障，那一瞬間，出現的不只是可怕的特效，船身竟然也劇烈地晃動起來。

　不對，應該說，是海底在震動，天空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裂痕，那些裂痕正在不斷延伸，在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刻，縫隙已經到了眼前。

　——空間，破開了。

　“再見啦，好運。”

　船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他們被主播借用這個世界法則的力量送回了自己的世界，塞進了死亡前一刻的身體。與此同時，他看到了大概是沒有自己插手的“未來”。

　這些參賽者在第一場腐蝕雨的試驗就淘汰了三分之一，又有一部分渡海時被海里的怪物殺死。艱難地登船後，生還者為了爭奪唯一一隊名額互相暗殺，到最後，竟然只剩下了兩個人。持劍的少女在不眠不休斬殺圍攻他的參賽者後，於疲憊之時被最終的勝利者殺死。

　這個人，就是疑似卡卡西他們老鄉的忍者。

　可這個忍者如今卻不在這裡。

　不過，都無所謂了。

　在即將崩潰的船上，主播又要把念念不捨的觀眾妹子送回去。

　“沒關係，你本來不應該到這裡來的。回去吧，以後肯定還能在直播看到我啦。”

　“不，不對……我想說的不只是……”

　妹子搖頭，拼命回憶自己還要說什麼，但就是想不起來。主播安慰她幾句後，就與妹子揮別了。

　然後就是……

　呃。

　他又感覺到了森森的修羅場氣息。

　“這個給你，我把我的發現都寫下來了，你自己去看。”跡部景吾把他帶過來的電腦塞給主播，語氣一點也不溫柔，但顯然帶著關心。

　主播感動地應下了，又看向旁邊的卡卡西——

　“……等等，狗哪兒來的！”

　“咳，它們是我的通靈忍犬，只是試試，沒想到真的能叫出來。”卡卡西不知道為什麼撇過臉，也塞過來一封信，“我之前讓帕克回去了一趟，老師順便讓它送了信過來……記得看。”

　主播：“……”

　他冷靜地把信揣進兜，夾著筆記本電腦，彎腰跟小紅毛拉鉤，過一陣他絕對一定會再出現的。

　把打過招呼的三個人送回去後，就只剩下宇智波斑了。

　“該拿你怎麼辦呢？小妖精。”主播問。

　“隨便你。”斑小弟說。

　“你真的是越來越不可愛了，斑吶！”

　斑：“呵。”

　“算了，先放著，回頭再說。”

　主播一揮手，宇智波斑就消失了。船聲不斷傾斜，他一個人站在空曠的甲板上，平靜地等待破開的縫隙不斷擴大，在下刻，將整個世界吞沒進去。

　失重感悄然圍繞身體，主播睜開眼，看到的就是虛無縹緲的星空。

　他置身於銀河之中，那一顆顆星光就是遙遠的行星。

　好熟悉啊。

　這樣的景象，似乎很久以前就看到過，而且，不止看過一次。

　一個穿越了無數個空間的聲音在耳邊嘶吼。

　【你——到底在想什麼！怎麼能——】

　“還能想什麼，和你作對啊。”主播平靜地道：“沒想到你慫得連阻止我都不敢。”

　主神被他噎了一下，過了半晌，聲音中忽然多了些莫名的驚恐。

　【你想起來了不對，你是在……】

　“哦，我的記憶果然不全，就是你搞的鬼。”

　主播很奇怪，主神這慫貨怎麼突然間慫到這種境界了，難道，他無意間說出的某句話戳到了痛處

　“我猜，你知道抓不住我，就在背地裡做什麼小動作對吧。”

　“沒關係，你閉嘴，不想聽你說話。我總會知道的。”

　憑著直覺，他遙遙地望著遠方某顆不明顯的星星，不知為何，莫名其妙地想笑。

　威脅主神的感覺太爽。

　所以他要撤退了。

　弄開異世界通道的技術已經十分熟練，主播瀟灑地跑到了下一個世界。著陸點頗為奇怪，不過他沒管這地方破破爛爛全都是廢墟和垃圾堆，落地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戰戰兢兢地摸出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謹慎地捂住信的後半句，瞅了瞅第一句話。

　——阿寧，聽說你過得不錯，很好。

　呼，看起來不是很生氣嘛……

　主播稍微有點放心了，把手挪開，一鼓作氣地看下去，就發現後邊居然只剩下了一句話。

　——讓卡卡西回來，換我過去。

　哦不，後面還有兩個字。

　【快點。】

　主播：“……”

　要完，法則大大居然被威脅了！怎麼辦！

　那當然是——

　他聽話地召喚了外掛君，沒敢拖延一分鐘一秒鐘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