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反正這一次暗部小哥跑得飛快，沒有讓惡趣味的恩師圍觀到更多的樂子，他連那盒鹽燒秋刀魚都沒帶走，主播長嘆這傢伙果然很浪費，然後就友情幫忙把魚解決了。

　嗯～好吃。

　這之後，他和好久不見的外掛君在湖邊釣魚的時候，就很是自然地提起了暗部小哥的事情。

　“你那徒弟有些奇怪啊。”主播兩眼直勾勾地盯著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的水面，嘴裡還在對外掛君道：“確實很冷漠，但除了冷，好像更死氣沉沉呢。”

　與連魚尾巴都沒看到的主播不同，波風水門明明就坐在他旁邊，但放在岸上的魚簍子已經裝了一半，他這時候居然又釣上來一條。“沒錯，我也發現了。當初安排他進入暗部，本想著讓他早日走出陰影。”他把蹦躂著的魚隨手丟進魚簍，嘆道：“卡卡西現在就像是為了死者而活……木葉裡那些不安定的因素，很有可能已經影響到他了。”

　說起“不安定因素”時，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無形中就是透露出一絲冷意。

　“啊……”主播仿佛感覺到了什麼，把乾拿在手裡的魚竿一丟，往心情不怎麼明媚的外掛君那邊挪了一點，扭頭安慰他：“沒事，我看他還有救。這種厭世的人就要以毒攻毒啊不對——要用愛來感化他！”

　“怎麼愛？！”

　“喂，不要一副我要對你徒弟做什麼壞事的表情。我說你和景吾少年怎麼都這麼不純潔，愛難道就是談戀愛嗎？”主播向他展示了一對圓滿的眼白，“只是逗逗他而已，逗得沒心情自怨自艾不就行了嘛。而且有你在，我的生命安全就有保障啦！”

　波風水門：“原來如此……阿寧，你其實是小心眼地想要報復卡卡西吧？咦，都沒有發現呢……”

　主播：“哦，就像單純的我最開始也沒發現你長得那麼陽光，心卻那麼黑。”

　兩個彼此彼此的傢伙對望一眼。

　“……沒有吧？”

　“有！”

　身為一個極富行動力的人，主播言出必行，在暗部小哥下一次出現的時候，他就沒有再裝睡了。頭頂陽光正明媚，湖邊擺上一方小桌，有三個各據一位，正好空出了一處位置，見到卡卡西時，其中一人衝他招手：“來來來～”

　卡卡西完全可以不搭理他們，然而，他還是僵硬地走了過去。

　因為這個聲音很耳熟，太耳熟了，熟得完全沒辦法假裝沒聽到。

　圍著方桌的三個人裡，剛剛叫他的就是那個疑似自己死去的老師——嗯，疑似——裹得嚴嚴實實不露臉的披風怪人，另一個是整天昏睡的口罩怪人，還有一個……

　哦，疑似自己死去的老師的影分身。

　“好啦，三缺一補上了，可以開搓了。”主播拍拍手，“來打麻將吧！好不容易做出來的，這可是我們國家的國粹喲。”

　“這個遊戲怎麼玩？”波風水門扒弄幾下小方塊，饒有興致地問。

　主播當即熱火朝天地向他們解說國粹的基本玩法，簡單易懂又凝聚著天朝人民的聰明才智，實在是同志們溝通感情積極向上的一大利器。

　卡卡西還沒搞明白這兩人到底要幹什麼，但直覺告訴他：沒好事。

　“我不……”

　兩雙目光炯炯的眼睛立馬就望了過來。

　“挺有意思的，一起玩吧。”

　——越聽越覺得這絕對是老師的聲音。

　“不要走啊，四缺一呀，和影分身打不好玩！”

　“三……缺……一……”

　“三……缺……一……”

　很久以後，三缺一的陰影還無法消散地籠罩在他心裡。以至於後來退出暗部做了帶隊上忍，卡卡西看到手下的三個小屁孩的第一眼，第一反應就是——人數剛好，可以打麻將了。

　還好他能夠堅守底線，沒有真的用麻將作為入隊審核。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此時此刻，卡卡西到底是屈服了，心裡還抱著一絲僥倖，正好有機會追問事情的真相……

　呵呵，太天真了。

　一開始，浸淫麻將一道多年的主播無人能敵，把兩個（影分身不算）新手殺得片甲不留。還沒得意多久，機智的外掛君迅速掌握到搓麻將的訣竅翻盤數局，一邊倒的形勢瞬間扭轉。

　可憐的暗部小哥根本跟不上節奏，畢竟他心不在焉，還有分神盯著摸得飛快只留下殘影的麻將牌——他心中的猜測更定了幾分，曾經一同搶菜的時候老師就露了這一手。

　見機，主播宣稱光打牌不好玩，還要加上懲罰，於是他悲劇了。外掛君有影分身作弊，還大義滅親地防止卡卡西用寫輪眼偷看牌，他和主播一起把自家徒弟坑得沒贏過一次，狐狸面具也被扒了下來，懲罰措施就是手指彈額頭。

　這麼一來，卡卡西莫名起了不服輸的心思，憋著股氣堅強地過了幾輪，額頭就被彈得一片通紅，別提有多疼了。

　最後一把還是輸。卡卡西瞪著對家的胡，眼睛發紅得像是要滴血，突然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力交瘁……

　他是瘋了才會跟他們折騰這麼久。

　什麼都沒說，他把牌一推，當著牌友們的面跑路了。

　此後的一個星期沒有出現，兩個星期沒有出現……一個月都沒有再來。

　“唉，又開始無聊了……小哥怎麼還不來呢？”主播直挺挺地在木板床上躺屍，感到幽怨不已，“都還沒怎麼逗他呢。”

　波風水門坐在窗邊，藉著陽光翻著不知從哪兒拿來的宣傳單。聽到主播的抱怨，他便道：“暗部可是很忙的，他也不能經常往這裡來。”

　“也對，說起來，他應該已經猜到你是誰了。”

　“嗯。”波風水門放下手裡的單子，看向他時，嘴角不禁帶起輕笑：“我決定，在卡卡西再來的時候就告訴他真相，能讓他輕鬆一點也是好事……然後也不需要再留在這裡了，再去砂隱村一次吧。”

　主播撐起頭望過來，見外掛君表情正常，沒發現哪裡不對，確定是真的這麼想的，他才又倒了回去，悠悠道：“行，我們去找我愛羅，說不定以後還能讓他幫忙弄個介紹信再來木葉看兒子呢。”

　波風水門笑著點頭。忽然想起了什麼，又對主播道：“既然這樣，你想去大名城看看嗎？宣傳單上寫著，下一周是大名之子迎親的日子，會有熱鬧的慶典哦。”

　“唔，好啊，我還沒在這個世界好好玩過。”主播對這個提議挺感興趣，只可惜手機沒電了，不然還能向觀眾們直播異世風景……“啊，對了，大名兒子的新娘肯定來頭不小，長得好看嗎”

　波風水門把廣告單子遞給他。主播一看，正面是迎親慶典的廣告，背面則是一名女子的畫像。黑髮垂腰，正襟危坐，端莊美麗的女子戴著面紗，只露出含情的如水美眸。

　“哇，大美女呀。”主播用欣賞的語氣讚嘆了一句，迅速從床上蹦起來，就開始收拾行李。“走走走，我們先去占個有利地形，到時候現場看看真人！”

　波風水門搖搖頭，似乎對他這猴急的模樣頗為無奈。只是，投向不見邊境的森林的目光深遠，逐漸的，看到了葉下澎湃翻涌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