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輪船6

　“你來做什麼。”副船長的語氣並不好：“我以為你不想幫我。”

　“確實。”Augustine不緊不慢地說：“如果能看著你倒霉，我會開心整整一個月。”

　副船長有些狐疑：“我哪裡得罪你了，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Augustine讓自己看起來有一瞬的慌亂，他故作匆忙地掩飾：“自作多情。”

　副船長定定地看著他，眼色越來越冷。他冷冷地說：“是嗎。”

　Augustine心中數著時間，他話鋒一轉：“不過，既然都是為了Boss辦事，我就幫幫你。”說著他瞥了眼角落中的那三個人，察覺到副船長注意到他的視線，Augustine壓低聲音：“那三個人很可疑，我想他們是你要找的人。”

　副船長並不接話。三分鐘已到，副船長的疑心也被Augustine挑撥起來了。Augustine見事情差不多了他見好就收：“我對他們挺有興趣的。你要是不信我，我就自己去問個明白。”說著Augustine就要離開。

　但下一刻他的手臂被牢牢攥住，Augustine回過頭，見副船長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我一直在想你今天很奇怪。明明被船長勒令禁制出現的你為什麼會違背他的意願來上班？後來我想這艘船混進了FBI，是不是和你有關係？況且你今天前後矛盾的地方太多了。”說著他拿出手機：“我果然還是打個電話確認一下為好。”

　Augustine瞳孔驟縮，他沒料到這人會直接與他撕破臉皮不留餘地。現在時間才過去十分鐘左右。且不說複製器還沒交給Walter，只說時間太短Walter有沒有隔斷船上的信號都不知道。要是Walter沒有隔斷信號，那麼他就慘了。

　Augustine努力壓住心中的驚慌，他用巧力甩開副船長拽著他的手腕，雙手抱臂，微微譏諷的看著他：“就是你這自作聰明的態度，讓我不喜。”說著他欺身上前趁著副船長不備勾出他褲子口袋的手機。

　副船長因為Augustine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而後他戒備地看著他：“你想做什麼？”

　“不做什麼。”Augustine冷笑一聲將手機放進自己的口袋之中：“你不是想知道我要做什麼嗎？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說著他轉身往盥洗室走去。

　察覺到副船長猶豫了一下緊跟著走來的腳步聲，Augustine心中一陣苦笑。事出緊急，他可沒想好一會兒要編什麼幌子來忽悠副船長，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Augustine打開盥洗室的大門，正對上被綁著的兩人驚訝的目光，他暗地裡使了個眼色，Cabe心領神會，他掙開繩子，忽然暴起一手死死地按住副船長的嘴，另一隻手反扣住他的雙手將他壓製在地。

　副船長一心都在戒備著Augustine，怎麼想到看似被制住的人實際上已經恢復了行動力？一時不防，被狠狠地扣在地上。強烈地撞擊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幸好Cabe緊緊地捂住他的嘴，不然這聲響非得把他的部下招進來不可。

　不過身體與地面的撞擊依舊動靜不小。門外傳來一聲詢問：“副船長，您還好嗎？”

　Augustine似笑非笑地瞥了眼神色得意的副船長，再開口聲音已經變了個調：“還好。我有事和Jack商議，不要進來打擾我們。”

　“好的。”門外的人沒有疑心地應道。

　Augustine回頭見著副船長驚疑不定的神色，挑了挑眉，轉眼對Cabe說：“我一不小心玩大了，沒法收場，所以現在計劃有變。”他將副船長的手機丟給輕鬆掙脫麻繩束縛的Toby：“你跟我進來，現在我要把你化裝成副船長。他顯然是中間人，藉著他這條線索害怕找不到你們想找的人？”

　Toby掃了眼被制服的人問：“那他怎麼辦？”

　Augustine面不改色地說：“一會兒我把他的面皮揭下來貼他臉上，他就是被制服的恐怖分子了。然後將他的嘴一封。你們有仇報仇有怨抱怨，不用手下留情。”

　Toby滿意地吹了聲口哨：“見你這麼久，我第一次發現你這麼帥。”

　Augustine毫不留情地拆台：“這是別人的臉，謝謝。”說著他補充道：“況且這麼醜的臉你還說帥，果然是眼瞎了。”

　Toby嘴角抽了抽。

　Augustine將複製設備交給上方的Paige：“你讓你們的頭研究一下，這裡面想來有不少‘好東西’。如果可以，調查出什麼記得把資料複製一份給我。”

　Paige結果複製設備，點點頭，離開了。

　Augustine轉身對著Toby招了招手。Toby疑惑地走進：“怎麼了？”

　Augustine迅速出手拽住Toby的臉頰，將偽裝一把扯下來。

　“嗷！”Toby痛苦地號了一聲。這疼痛並不比撕膠帶好到哪裡去。Toby覺得自己的臉皮都被撤掉了：“你就不能先打個招呼嗎？”

　“打了招呼就不疼了嗎？”Augustine反問。

　“總歸有些心理準備。”Toby嘟囔一聲，而後又好奇地問：“你每次卸掉偽裝都這麼疼嗎？”

　“不，我有卸妝液。”Augustine壞心眼地說。

　Toby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太好了。他還真沒見過公報私仇還這麼理直氣壯的。

　Augustine不理他，其實直接把面皮扯下來還是有好處的，起碼毀壞程度不高，可以進行二次利用。畢竟他今天帶上船的工具可不多。他將面皮附在副船長的臉上。副船長本不想合作，無奈身子被束縛住，頭也被Cabe牢牢地按住，一時間動彈不得，只得咬牙切齒地看著Augustine在他臉上涂涂畫畫。

　Augustine完全無視副船長幾欲吃人的神色，他稍微加了些填充物固定住偽裝之後就不理會他。

　Toby看著拿著工具走過來的Augustine就像看到惡魔一樣。他覺得自己的面皮都在隱隱作痛：“打個商量，換個人怎麼樣？我看Cabe就不錯。”

　被點名的Cabe扭頭看他，面無表情。Toby抖了抖，認命地垂下頭任Augustine動作。

　Augustine交待道：“一會兒你用他的手機聯繫犯人。注意點自己的形象，不要穿幫了。”

　Toby有氣無力地應了聲，他的手指不安分地開機。Toby掃了一眼就將手機橫在Augustine的眼前：“被鎖了。”

　“哦。”Augustine看了一眼，說：“把電話卡拔出來。裝到你手機裡。然後通知Paige，把手機裡的短信和通話記錄發一份給你。”

　“真麻煩。”Toby哀嘆一聲，下手將電話卡拔出來插進自己的手機中：“話先說在前頭，沒有工具我可不會變聲。”

　“放心，直接用短信聯繫他們就好了，沒人會懷疑你。”

　Paige的短信來的很快。Toby還沒來得及細看，手機就被Augustine伸手抽走了。他對著疑惑不解的兩人笑了笑：“謝謝，我先走了。”說著Augustine趁兩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拉開門走了出去。

　就像先前所說，這幾人究竟在執行什麼任務，他沒興趣知道。線索到手也不枉費他忙裡忙外幫了他們不少的忙。

　兩清了，Augustine拋著手中的手機笑得很開心。

　Toby的手機有定位系統不錯，但定位系統並不十分精確。只要在這艘船上，Toby就找不到Augustine的所在。至於下船之後？那時他早就把手機中的資料抄好了。那還用得著帶著這部手機？

　盥洗室外面有不少副船長的人看守著。他們看到Augustine也十分的恭敬。Augustine沒有受到阻攔就離開了宴客廳。

　因為緊急召集令，船上所有人都在宴客廳中待著，過道裡並沒有人。Augustine隨意進了一間沒上鎖的房間，鎖上門，研究起手中手機的短信。副船長手機中並沒有Boss的電話。這很好理解。畢竟手機不是個安全的東西。這麼重要的號碼還是記在大腦裡比較保險一點。

　Augustine猜的沒錯，這位副船長果然是中間人。他幫賣國賊找買家。平時的交流都是由他在中間牽線的。只有他才知道交易雙方的身份。而買家賣家之間是完全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的。Walter還原了一些本該被刪除的短信。裡面的內容足夠讓他被定罪。

　而關於Boss的信息，則是一無所知。

　Augustine早就猜到會是這個結局，他也談不上多失望，只是有一些遺憾罷了。

第54章 輪船（完）

　胡思亂想了好一陣，Augustine終於做好了心理準備。他伸手掏出外衣口袋中的紙條，沒有打開而是愣愣地看了好久。他之所以會匆忙離開不過是在為Toby化妝的時候，察覺到口袋中不知何時被人塞進了一張紙條罷了。

　Augustine心中隱隱有些期待，卻又害怕希望落空。他做了好半天心理準備，才慢慢地將紙條打開。當Augustine看清紙條上的字時，眼淚控制不住地就落了下來。

　安好，放心。

　熟悉的字體，Augustine看著紙上簡簡單單四個字，心中酸澀萬分。之前他曾因為微小的希望多次猜度過他母親的身份，但如今，得知他母親還活著的消息之後，Augustine覺得無論他的母親是誰，為誰做事都不重要了。只要她還活著就好了。

　Augustine伸手蓋住不斷涌出淚水的眼眶。聲音低啞又慶幸：“陽光太烈了，刺激得我的眼淚都出來了。再過一會兒去把窗簾拉上吧。”

　清風拂過，緊閉的窗簾微微發出聲響，似乎在對Augustine讓它背黑鍋的行為表示著不滿。

　宴會廳中一人心中似乎若有所感，她微微彎起嘴角，眼神柔和。

　她的身份暫時不能和他說，但是看到自己的孩子破解出她的暗號，趕來看她一眼。她的心就酸軟的不行。Augustine已經成長成一個有能力的人，無論他們相隔多遠，她還是感到欣喜。那人微微合上眼，掩去眼中的不捨。他們還會再見，到那時棋局就是該解開的時候。

　Aust……

　卸下心中的巨石，好幾天沒有睡好的Augustine恍恍惚惚睡了過去。他又夢到了不久前在Jones家夢到的場景。

　這一次他不再是旁觀者，像是回到了小時候一般，Augustine老老實實地縮在看不清面容的女人的懷中聽著她講故事。

　記憶重現，Augustine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個問題：“媽媽，要是我把我的珍寶忘掉了怎麼辦？”

　這一次沒有人打斷他，Augustine清清楚楚地聽到了他母親的回答：“那Aust要把珍寶記在掌心，每日溫習，直到有一天能把珍寶刻在心上，想忘都忘不了。”

　Augustine似懂非懂地點頭，他眼珠一轉，冒出了一個壞心眼。他故作無辜地看著自己的母親：“但是，人類用來儲存記憶的地方是大腦，心臟只不過是一個提供壓力將血液運至身體各個部位的器官，我怎麼能用心記住珍寶呢？”

　他的母親微微一愣，低頭看見Augustine眼底的狡黠，輕笑一聲，伸出食指輕輕點了點他的腦袋：“你個促狹鬼。”

　Augustine鑽進被子裡避開他母親的手指頭，悶聲笑著。

　隱隱約約他聽到他的母親說：“等你遇到那個人，你就會知道心並不等於心臟了。”

　“心是會在你死去後帶著所有寶貴的記憶跟著你一起離開的最珍貴的東西。”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你的手心不是已經寫下了那個人的名字了嗎？”

　Augustine安穩地睡著，眼角有淚，嘴角卻笑。

　***

　不知過了多久，Augustine是被甲板上的吵鬧聲吵醒的。他揉了揉眼睛，察覺到眼角的濕潤，忍不住抬手看著手指上沾染上的水漬，頗有些疑惑。他夢到了什麼，明明很溫馨，卻為什麼卻流淚了。

　甲板上的吵鬧聲越來越大，Augustine微微皺起眉。沒時間給他磨蹭了。他走到窗邊偷偷向外看。甲板外頭不少乘客激動地向前方招手。他聽到幾個人激動地說，船到岸了。

　看來那幾個人的做事效率也是挺高的，Augustine輕輕笑了聲，走進房間中的廁所草草給自己洗了把臉，隨後褪去面上的偽裝。

　易容的工具之前都用完了，現在他手上只有一些眼線筆之類的東西。Augustine也不挑，他給自己的畫了個淡妝，鏡中的人就與他原本的相貌只有兩三分相像了。而後Augustine氣質一變，他看起來便有些萎靡不振的模樣與平時張揚的他截然相反。這樣剩下的兩三分相像就更加不明顯了。

　Augustine滿意地看了眼鏡中的自己。他脫去外套，露出裡面的長衫長褲。他將船員服與從Toby那裡順來的手機一道放好。確認無誤之後，Augustine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走出房間，不動聲色地混進人群。

　那幾人身上又多了些或輕或重的傷。Cabe有些站不穩地靠在Walter的身上，他捂著腹部，像是受了槍傷，但他眉宇間盡是濃濃的喜悅。

　顯然這幾人已經圓滿地完成了任務，副船長和幾個船員以及那祖孫三人被捆得嚴嚴實實地押到甲板上，Augustine看了一圈，沒看到他一直懷疑的那個男人，眉頭皺起，但又無法上前詢問，只能揣著疑問在一旁裝路人。

　輪船上方盤桓著幾家軍用飛機，這架勢不可謂不高端嚴肅。

　船長似乎被證實沒有嫌疑，他操作輪船在最近的海岸靠岸。等待多時的特警蜂擁而上將幾個嫌疑人帶走。‘Oceanus’的處女航行就這麼草草結束，真讓人唏噓不已。

　其實更頭痛的是‘Oceanus’背後的公司老總，他除了要面對警察無休無止的盤問和騷擾之外，還要拿出巨額的費用來補償在‘Oceanus’上飽受驚嚇的乘客。估計這幾天他都要焦頭爛額的很了。

　Augustine混在人群中下了船，他不死心地又看了一遍劫後餘生的乘客，仍然沒有見到任何一個與他母親相似的人出現。看來他母親偽裝的能力不遜於他。

　‘Oceanus’暫時停在德克薩斯州的達拉斯港口。說到德克薩斯州Augustine就想到了他那位鬧心的朋友，Sheldon。

　雖然他現在好好的在加州的帕薩迪納市禍害他的上司和朋友。且這裡也不是他的出生地加爾維斯頓，但Augustine還是感到一陣一陣的胃疼。Sheldon給他留下的陰影是任何人都替代抹消不了的。

　想到Sheldon，Augustine又想起了與他毫無緣分的化學博士學位證。被導師無情趕出師門的他，雖然還有資格進行論文答辯，進而拿到他奮鬥了一年的學位證書，但他卻沒什麼興趣了。畢竟他尊敬的導師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毫不留情地撇清他與Augustine之間的關係這一點令他鬱悶非常。

　雖然Augustine知道在那種情況下，他的導師幫他是情分，不幫他是本分。但他導師的行為不是光光用一句本分就能掩蓋他心底的冷漠。在你前程似錦的時候獻上他的情分與人為善，當你窮途末路的時候恪守自己的本分明哲保身。這樣的舉動太市儈，Augustine看不上眼。

　至於Sheldon說的轉投他門下，攻讀物理碩士學位證。這是啥，黃泉路嗎？

　即便Augustine沒有與導師重修舊好的心思，但他還是要回一趟加州理工申請轉系，對他來說有沒有SCD其實沒什麼大不了，反正他該學的知識都學得差不多了。如今他對犯罪心理學產生了濃濃的興趣。出獄之後他的身邊時不時出現的一堆心理變態，讓他心力交瘁，再加上自己身上找不到線頭的謎團。這讓Augustine鬱悶非常。

　Augustine深深覺得自己目前學到的心理學是十分不夠的，為了面對以後層出不窮的各類變態，他下定決心要好好地進修一下這方面的知識。所以Augustine打算回加州理工申請轉學院。況且，他也想再見一見這位他尊敬多年的導師。

　在避開Sheldon的情況下……

　Lee與他約定的日期還有三天左右，時間相對有點趕。Augustine考慮了片刻想拿出手機給他打個電話商量一下能不能延遲見面的日期。隨後他想到自己之前把手機落在了輪船上面，現在他身上只有一張電話卡和一張儲存卡，或者還要算上一張銀行卡。除此之外身無旁物。

　認識到這個事實之後，Augustine就有些無奈，他到底是怎麼把自己折騰成這個樣子的……他裝模作樣地長長嘆了口氣。兀自安慰道自己不是故意放Lee鴿子，這不是手機丟了沒法和他聯繫嗎？所以不好意思先斬後奏，把自己學歷問題解決了才能更好地幫Boss做事不是嗎？Augustine毫無負罪感地想著。

　他招手攔住一輛出租車，往機場開去。當出租車抵達機場之後，Augustine才反應過來這裡有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他身上沒現金，坐車能刷卡嗎？

　作者有話要說：

　正如BB懷疑的，小奧他母親沒死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