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魏琮吃醋了
康天真撕下來一塊烤得焦硬的紅薯皮,兩隻手都糊得黑乎乎的,這個紅薯烤得十分成功,特別是貼近瓜皮的那一部分,瓜瓤烤成一絲一絲的,糖分都滲了出來,咬上一口,脣齒留香。
“這個紅薯好甜,”他舔著嘴脣,歪頭看向王三笑,滿眼垂涎地看著他的手裡,“你的也好吃嗎,我幫你嘗嘗?”
王三笑機械地嚼著紅薯,有些木然地說:“我有個不太好的預感……”話音未落,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掏出手機,看到屏幕上魏琮的笑臉,接通電話,“喂?”
魏琮溫柔的笑聲從手機裡傳來:“在哪兒呢?吃晚飯了嗎?”
“吃著呢,我嚼給你聽聽,”王三笑咬了一口紅薯,嚼得吧唧直響。
魏琮哈哈大笑:“我到天津了。”
“……”
康天真捧著紅薯,發現王三笑的表情瞬間就凝固了,好奇地瞪大眼睛:“怎麼了?”
王三笑默默收起手機,伸手摸了摸他軟軟的小肉下巴,遺憾地宣布:“因為有個煩人精的到來,我們二人世界結束了。”
“耶!”康天真歡呼,“是我老公來了嗎?”
……是我老公來了!!!王三笑一把將他推倒,站起來沒好氣地走了,心想就這智商居然能在群狼環伺的古玩行裡活下來?真是個不解之謎!
康天真被他推得一個屁股蹲,手裡的紅薯冷不丁懟在了臉上,頓時花容失色,暴怒:“王三笑你大爺!我要告訴宋文淵!!!”
王三笑沒想到自己隨手一推居然能推出毀容的效果,蹲下來,抽出手帕在他臉上擦了擦,皺眉盯著他紅撲撲的鼻頭:“你哭了?”
“哭你大爺!!!”康天真是真的想大哭一場啊,滾燙的紅薯拍在鼻子上,換你你不哭?
王三笑何等冷血,擰著眉毛打量他半天,斷定這貨是個胡攪蠻纏討糖吃的熊孩子,拉著他的胳膊往上一提,將人拖起來,粗魯地拽走了,走了沒幾步,又折回來,買了兩個烤紅薯,才慢悠悠地回到酒店。
走上酒店台階的時候,一輛出租車疾馳而來,停在門口,魏琮下車,一抬眼,就看到拾級而上的王三笑,笑了起來:“三笑!”
王三笑回過頭去,看到滿臉笑容走來的魏琮,不由得眼神柔軟:“吃完飯了嗎?”
“還沒,”魏琮停在矮一級的台階上,仰頭看著他笑,壓低聲音,“我等著吃你呢。”
王三笑微微勾了勾嘴角,伸出手去,魏琮一把握住他的手掌,走上台階,將人擁進懷裡,低頭吻住他的嘴脣。
“臥槽!”康天真目瞪口呆,“幹什麼要當著孤家寡人秀恩愛,好討厭啊!”
兩人在人來人往的酒店門口來了個法式熱吻,然後默契地分開,彈彈衣角,仿佛什麼都沒幹一樣衣冠楚楚地走進酒店,康天真當場就震驚了,這樣濕辣辣地啾啾之後,居然沒有腰酥腿軟,黏在老公身上撕都撕不下來?
直到大家走進同一個房間,三個人才大眼瞪小眼地愣住了,半晌,康天真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羞澀地提議:“那個……晚上三個人……嗯、擠擠?”
擠什麼擠?!魏琮進門的瞬間就想掀床了:為什麼只有一張床???
王三笑眼睛一瞥就知道這貨在想什麼,看他的眼神跟看神經病一樣,淡淡道:“訂得太晚沒訂到雙床房,大家都是男人,睡一個床有什麼問題?”
“沒、沒有問題,”魏琮竭力擠出一臉微笑,“你想怎麼睡都可以,真的。”
王三笑嫌棄地扭過頭去:從臉上都看出來你糾結得腸子都快斷了。
康天真後知後覺地發現問題:“咦,霸道總裁你不高興嗎?這個床很大的,我們不會擠到你,再說,”他想了想,畫蛇添足地說,“我可以抱著笑笑,他辣麼瘦……”
魏琮:“……”
三個人,一張床,於是康天真帶著他的餿主意一起被攆出去另開房間。房門砰地一聲擦著鼻尖關上,康天真看著緊閉的房門,鬱悶地撅起了嘴:吃什麼醋,我抱著笑笑睡覺的時候你不造在哪兒呢!
對著房門狠狠踢了一腳,康天真轉身,趾高氣揚地走了:我自己獨享一張大床,不知道有多寬敞呢!
叮——電梯門打開,一個高大的男人走了出來,看到走廊裡孤零零的背影不由得笑了起來:“真真。”
“文淵淵!!!”康天真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猛地轉身,一聲嚎叫,如同一頭撒野的拉布拉多,直直地撞進宋文淵的懷裡,“你怎麼來了???”
宋文淵將人摟在懷裡,親了親額頭:“下午收到三笑的微信,說你可能會想我,於是就過來了,他說的是真的嗎?嗯?有沒有想我?”
“想了!想了!”康天真雙手緊緊摟著他的腰,幸福地搖晃著身體,仰臉撅起章魚嘴,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天真真想要親親~”
宋文淵看著自己愛慘了的小二貨,滿心愛意洋溢出來,低頭在他嘴上親了一下,啾~房間裡,魏琮終於獨享王三笑,卻絲毫沒有大獲全勝的快感,因為王三笑一邊坐在窗台上啃著烤紅薯,一邊拿眼睛瞄著自己,寡淡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卻硬生生快要把自己給瞄跪了。
他滿臉堆笑,湊過去和他並肩坐在了窗台上,沒話找話:“紅薯好吃嗎?”
王三笑無言地遞給他一個。
甜香撲面而來,魏琮捏著那個軟乎乎的烤紅薯,卻毫無食慾,指著王三笑手裡那半個:“你給我咬一口得了,這個留著待會兒你自己吃。”
王三笑三口兩口把剩下半個塞進了嘴裡,斜眼:“嗯?你說什麼?”
“……”魏琮心底警笛大鳴:生!氣!了!!!他苦笑一聲,輕聲道,“三笑,我在你心裡是不是又減分了?”
“哈哈,”王三笑大笑起來,“你本來就是個負的,還怕減分?”
“……”魏琮簡直想化作小姑娘,嚶嚶嚶地淚崩跑開啊,他突然從窗台上跳下來,一把抱住王三笑的腰,將他猛地從窗台上抱下來,壓在了大床上,王三笑猝不及防,顛了兩下,躺在鬆軟的被褥中,看向上方的人,笑罵:“你他媽鬧什麼?”
魏琮雙臂撐在身體兩側,低頭看著他的笑眼薄脣,越看越覺得滿心悲傷,兩個人是相愛的,這一點毋庸置疑,王三笑深愛著自己,這也是絕對的真相,可自己……配得上三笑的愛嗎?
他愛得如此自然、如此坦蕩,越發映襯得自己心胸狹窄、小氣善妒,魏琮覺得自己快要瘋了。
一雙手捧起了他的臉,魏琮回過神來,怔怔地看向他,只見王三笑含笑看著他,淡淡道:“你吃康天真的醋?”
“是。”
“為什麼?”
為什麼呢?為什麼會覺得在三笑心中,康天真更重要?為什麼會如此認真地把康天真當成假想敵?
一件塵封的往事涌上心頭,魏琮眸中滑過一絲痛楚——那是他心底難以愈合的傷痕,他咬了咬下脣,低聲道:“三笑,如果……如果我和康天真同時落入險境,只能救一個,你救誰?”
王三笑眼中的笑容漸漸消失,他一把掀開魏琮,腰身猛地一翻,抬腿壓住了他的膝蓋,雙手按住他的手臂,將魏琮整個人禁錮在了大床上,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的眼睛:“魏琮,你懷疑我的感情?”
“你愛我,這毋庸置疑……”魏琮頹敗地搖了搖頭,“可你對康天真……”
“我對他只是兄弟之情!”
魏琮突然睜開眼睛,倏地從他禁錮下掙脫,雙手揪著自己衣領,猛地一撕,紐扣繃得四射開來,他扯開襯衫,露出結實的胸膛,一把抓住王三笑的手按在自己胸口的煙疤上,嘴脣動了動,仿佛十分難以啟齒,艱難地說:“那年……《春江花月夜》……”
王三笑反應過來,這是被一根魚刺卡住了嗓子,好幾年都沒能拔出來,他疼呢。掌心按在他的胸口,感受著手底火熱的體溫和強如擂鼓的心跳,他和魏琮對視片刻,然後慢慢俯身,溫暖的嘴脣印在那個醜陋的疤痕上。
這是自己給他的印記,是對當初那些錯事的懲罰,也是封印。
魏琮渾身一顫,早已心軟下去,他雙臂緩緩抬起,挫敗地摟住王三笑的脖子,開始後悔自己這一通發瘋:還糾結什麼呢,橫豎現在人是躺在自己懷裡的……“阿琮,”王三笑放鬆自己,趴在魏琮的胸口,輕聲道,“那年,老爺子不肯借《春江花月夜》,我只能從你這邊下手,所以半推半就爬了你的床,這事兒確實是我理虧。”
“別說了,”魏琮撫摸著他的短發,明明是一個倨傲不羈的人,頭髮竟會如此柔軟……王三笑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可是你要知道,並不是所有人的床我都會爬,當年我會出此下策,也僅僅因為那個人是你而已!”
魏琮心頭徹底已經柔軟,他含住他的嘴脣,喃喃道:“別說了,是我太小心眼兒,我嫉妒他和你一起長大,我嫉妒他一直陪伴著你,我嫉妒你為他赴湯蹈火……”
王三笑的舌頭伸了過去,徹底堵住了他的話語。
天已經全黑了,窗外萬家燈火,月光從大敞著的窗戶投射進來,照亮大床上汗涔涔的身體……不知過了多久,整個城市已經陷入睡眠,連路燈都熄了,大床響了好久之後,隨著一陣急促的低叫,房間陷入沉靜,幾分鐘後,床頭的壁燈亮了起來。
王三笑趴在枕頭上,結實的後背布滿細汗,一對漂亮的肩胛骨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後腰凹下的腰窩裡,殘存著一抹潮濕,看上去煽情至極。
■嚓一聲,魏琮打起火機,在熒熒的火光中點燃一根煙,吸了一口,送到他的嘴邊,王三笑微微抬起頭,含住煙頭狠狠吸了一口,饜足地吐出一線輕煙。
魏琮伸長手臂攬住王三笑的肩膀,附在他的耳邊笑道:“我感覺很好,你呢?”
“好得跟嗑了藥一樣,”王三笑閉著眼睛懶洋洋地點評。
魏琮暗搓搓地有些自豪,他吻了吻他汗涔涔的肩頭:“以後還會更好。”
王三笑嗤了一聲,沒忍心打擊他,兩人就這麼趴在一起,分著抽完一根煙,王三笑吁出一口濁氣,歪頭看向魏琮,突然道:“如果你和康天真同時陷入險境,而我只能救一個……”
“別說了,”魏琮打斷他,抬手,疼惜地撫摸著他的臉頰,苦笑,“都怪我沒有自信,才會問這麼可笑的問題。”
“不是,是我沒有給你安全感,”王三笑吻了吻他,輕聲道,“剛才那個問題,我只有一個答案。”
魏琮喉結動了一下,眼神忐忑地看向他。
王三笑輕輕一笑:“救康天真……”
魏琮渾身一顫,整個身體頓時就僵住了。
“……那是宋文淵的事情,”王三笑慢悠悠地說完,“咦,魏總的神情怎麼有些僵硬。”
“三少很懂說話的技巧,”魏琮磨著後槽牙,一骨碌爬起來,拉開他的雙腿,心花怒放卻面目猙獰,“來來,不如深~入~地教一教我……”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