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跟蹤被發現
最近魏琮覺得自己有點瘋魔了,每天都得去撩撥一下王三笑,哪天要是忙得沒顧得上撩騷,就仿佛沒吃飯一樣,簡直是饑渴難耐。
其實要說聊天也沒什麼好聊的,魏琮不是個話多的人,王三笑跟他說十句話有八句是在冷嘲熱諷,可即使是冷嘲熱諷,魏琮也覺得王三笑的聲音好聽極了。
他莫名其妙產生一種其實兩人一直相愛的感覺。
早會上善本部的主管匯報簽下了一套十分有影響力的宋版書,待正式上拍必會聲勢大漲,魏琮龍顏大悅,散會後坐在辦公椅中,接過助理遞上來的茶水,喝了一口,舒服地倚著靠背轉了兩下,拿出手機想跟王三笑分享一下這個喜訊。
“喂?”王三笑懶洋洋的聲音傳來。
魏琮笑道:“起床了嗎?”
王三笑嗤了一聲:“我都已經談成一筆大生意了,你這會兒問我起床了嗎?”
大生意?魏琮倏地坐直了身子,伸手就要招助理過來,轉念一想,剛才善本部主管說那套宋版書已經簽約了,王三笑不可能再半路截胡的。心猛地落了下來,魏琮抓過杯子喝了一大口濃茶,覺得自己已經快被這貨給玩成神經病了。
“喂?”王三笑在那邊叫了一聲,“你聽到我說話的嗎?”
魏琮眼睛都不眨地扯謊:“哦,哦,剛才信號不好。”
王三笑哼哼,心想貴司坐落在南京最繁華的地段,你告訴我信號不好?但沒有戳穿他,問道:“魏總打電話給在下有何貴幹?”
我沒事兒給自己夫人打個電話都不行?魏琮有些鬱悶:“就是剛才早會上,善本部簽成了一套宋版,我覺得這事兒挺值得開心,想跟你分享一下。”
王三笑何等敏銳,立即從他聲音裡聽出一絲落寞,一時良心未泯,便沒再嘲諷,輕輕地笑了起來:“是好事兒啊,那套書的成色怎麼樣?”
“非常完美。”
“非常完美的宋版書……”王三笑低聲念叨著,“現在到秋拍還有好幾個月,這會兒正是青黃不接,如果能舉辦一個古書善本專拍……”
魏琮聽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以澹冶如今的規模,拍品徵集是個大問題。”
“南京本地是有好幾個藏書家的,宋文淵的懷信樓裡就收藏了不少古籍,不但有宋元善本,還有一些明清精刻……”
魏琮輕笑:“三笑,你是在幫我嗎?”
“……”王三笑猛地頓住,顯然沒料到自己竟不知不覺地就開始幫魏琮謀劃,這簡直是吃裡扒外啊!他出離地唾棄起自己來。
魏琮通體舒爽,比聽了善本部主管的匯報之後還要開心,笑著湊近話筒,壓低聲音:“看,三笑,咱倆的緣分還沒盡,往後啊,有的是好日子呢。”
王三笑惱羞成怒地掛了電話,盯著手機屏幕上魏琮的手機號,大罵:“放你娘的狗屁!”
“什麼狗屁?”一聲勺子落在盤子上的聲音,楊成蹊從白日夢中驚醒,打了個哈欠,重新撿起勺子,困頓地攪了攪杯子裡的咖啡,“你電話打完了?”
王三笑嗯了一聲,看向他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笑道:“怎麼幾個月沒見就蹉跎成這樣了?”
“最近天天開會到半夜,”楊成蹊揉揉眼睛,“我這會兒陪你喝咖啡的功夫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要學會感恩啊,朋友!”
“我給你的恩情還不夠?”
楊成蹊嬉皮笑臉:“當然不夠,我聽說你也男女通吃,有沒有興趣把咱們的革命友誼升華一下,從朋友變成基友?”
王三笑沒好氣地哼了一聲:“我怕得艾滋。”
“嘿,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楊成蹊拍拍胸脯,“我玩兒的都是乾淨的,保證沒病。”
王三笑皺了皺眉,他本來也對約炮、包養、金主之類的沒什麼感覺,你情我願、銀貨兩清罷了,可自從三年前在魏家老宅那一晚,他就聽不得這種“玩玩而已”的混賬話了。
喝了一口咖啡,淡淡道:“最近公司不太平嗎,怎麼天天半夜開會?”
楊成蹊謹慎地左右看了兩眼,身體前傾,趴在桌子上神秘道:“你這幾年跟我打聽過好幾次魏家了,我不知道你們有什麼恩怨,但勸你趁早抽身。”
魏家?王三笑心頭猛地一抽,面上卻依然淡定,嗤道:“魏家是百足之蟲,豈是那麼容易倒台的。”
“你還別不信,西南王那麼深的根基,上頭風向一變,不也說倒就倒?”楊成蹊食指往頭頂指了指,壓低聲音道,“魏家能有現在這地位,就靠一個魏老爺子,知道他今年多大年紀?九十三!從三年前中風之後就臥床不起了,他還能活幾年?”
王三笑點了點頭,木然道:“大概快死了吧。”
“你覺得等老頭子仙去了,魏氏會到誰的手裡?”
王三笑腦中突然浮現出魏琮的笑臉,繼而搖了搖頭,將他甩出腦外,一一考慮過有繼承權的幾位子孫,有些唏噓地發現,今時今日,等魏老死後,最有可能繼承這偌大家業的,竟然是魏老三。
楊成蹊嗤笑:“老頭子這輩子最大的錯誤就是把魏七逐出家門,雖然那個王八蛋欺負了我小妹,但不得不承認他還是有點能力的,其實我們這些所謂的豪門世家看著光鮮,內裡只不過是人家養的狗,魏七會是一條征戰殺伐的藏獒,而魏三,連當個哈巴狗的本事都沒有。”
王三笑不動聲色地攪著咖啡:“魏氏近期可一點衰敗的跡象都沒有。”
“相反股價還漲了不少,對不對?”楊成蹊道,“你不懂金融大鱷們的捕食法則,看過動物世界吧,每一隻鱷魚都是機會主義者,大象體格那麼龐大,但如果在喝水的時候被鱷魚群偷襲,最後也是被分而食之的下場。”
“你是說魏氏會被圍剿?”
“歷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魏家背後的老神仙已經成了軟柿子,他自身都難保了,還會保魏三這條哈巴狗嗎?”
從咖啡館出來,王三笑上車之前回頭看了一眼,熊二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納悶:“怎麼了?”
“我總覺得有人在看我。”
熊二倏地警惕起來,自從三年前被魏老三偷拍之後,熊氏兄弟二人對這種事情就非常敏感,低聲說:“你先上車。”
車子緩緩融入車流中,熊大叼著煙面無表情地開著車,駛了十幾分鐘,沉聲道:“是有人在跟著我們。”
王三笑往後看去,只見車流如織,完全無法辨認:“能甩掉嗎?”
“甩掉?”熊二歪頭活動活動關節,笑道,“三少,你就在這裡坐著,等著看好戲吧。”
話音未落,熊大一踩油門,車子猛地加速,在川流不息的車流之中左突右衝,身後一輛灰色轎車緊跟而上,熊大拐下主幹道,幾個靈活的拐彎消失在視線中。
灰色轎車緩緩停下,調轉車頭準備回去,背後一輛車驟然衝出來,挾雷霆之勢撞了上來,轎車猛地一打方向盤,被逼撞進路邊的綠化帶。
熊二跳下車,手裡拎著一根鏈條鎖,大步走去,俯身敲了敲車玻璃:“哥們兒,下來聊聊。”
轎車拒不開門,熊二撩起鏈條鎖,只聽嘩啦一聲,車玻璃應聲而破,他一腳踹下整塊玻璃,探頭看向車內的兩個人,笑道:“怎麼著?不給面子啊?”
大概是看他人高馬大、肌肉虯結,皮笑肉不笑的樣子實在太過恐怖,車裡兩個人哆哆嗦嗦地下來:“我們……我們什麼都沒乾。”
王三笑打開車門走過去,上下打量兩眼,覺得實在不像專業的黑社會,皺眉:“誰派你們跟蹤我的?”
“沒、沒人啊,”司機愁眉苦臉,“沒有人指使。”
“哦,”王三笑點頭,“那就是你們確實是在跟蹤我。”
司機驚覺掉進他的語言陷阱,一臉懊惱地抽了自己一嘴巴,矢口否認:“沒跟蹤,我們……我們根本不知道你是誰。”
“不可能,”王三笑道,“北京城沒有人不認識我魏光耀。”
“什麼???”司機頓時傻了,“你……你怎麼可能是魏光耀?”
“還他媽裝不認識我!”王三笑一腳把他蹬翻,轉頭往車邊走,淡淡道,“不用管他們是誰派來的,一人留一隻手。”
“是,”熊二立即掏出一把野外生存刀,抓住司機的手就要劈砍下去。
“啊啊啊我說!我說!!!”司機立即慫了,一股尿騷味散髮出來。
王三笑倚著車門,遠遠地看著他們:“說吧。”
“是魏特助讓我們跟著您的!”司機鬼哭狼嚎,“魏特助說只要拍下你全天的行程就算完成任務,我們哪想到還會被這樣……”他邊哭邊斜眼看著熊二手裡寒光四溢的野外刀,整個人都不好了。
王三笑臉色一變,聲音陰寒地逼近他:“魏特助?魏光耀?”
“是魏……魏栩。”
王三笑眨巴眨巴眼睛,茫然地望天:“……這特麼是誰?”
“穆習習啊,”熊二小聲提醒。
王三笑恍然大悟,驚愕地扭頭看向抖若篩糠的兩個年輕人,百思不得其解:“這龜孫子派人跟蹤我幹什麼?”
熊二看了他一眼,覺得魏琮好像又被自家三少很隱晦地給罵了。
“算了算了,”王三笑一擺手,“滾吧。”
回到車上,熊大看一眼正努力從綠化帶裡往外推車的兩個年輕人,沉聲問:“三少,不怕他們在說謊?穆習習沒有理由跟蹤你。”
“他怎麼沒理由?”王三笑輕鬆地笑道,“他暗戀我呢。”
這事兒那麼讓你自豪?熊二眼神充滿了質疑,想了想,鬼鬼祟祟地進了一條讒言:“我們要不要報復回去?穆習習上次還把你騙去魏琮那兒,這小子越長越不可愛了。”
王三笑饒有興趣地看向他:“你要怎麼報復他?上回給塞了一嘴檸檬還不夠喪心病狂的?”
熊二得意洋洋地笑說:“這回可以先給塞一嘴百香果,再堵上檸檬。”
“好主意!”王三笑拍掌大笑,完了冷聲道,“熊大,回頭買十斤百香果和檸檬,你看著這貨吃,半個小時沒吃完就給塞菊花裡去!”
熊二:“臥槽!!!!”
鄙視完熊二,王三笑含笑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高樓大廈,問:“穆習習算哪門子的特助,他這會兒在北京?”
熊大立即道:“穆習習大學還沒畢業,在澹冶拍行掛著總裁特別助理的名頭,現在應該已經陪同魏總去上海看慈善拍賣會預展了。”
“哦,”王三笑點點頭,“走,我們去上海吧。”
安蕾慈善夜是近年來影響力巨大的慈善活動,拍賣會現場鶯歌燕舞、爭芳鬥艷,連預展都布置得十分奢華,穆習習在人群中百無聊賴地逛著,突然手機響了一聲,他低頭一看,神情不由得僵硬了。
魏琮端著一杯香檳,長身玉立,仰頭看著墻上的一幅後現代主義油畫,淡淡地問:“怎麼了?”
穆習習哭喪著臉:“派去跟蹤王三笑的人被發現了。”
“哦,”魏琮應了一聲,然後就沒了言語。
穆習習扭頭瞪著他:“你不準備幫我嗎,王三笑會弄死我的!”
“你是成年人了,應該可以為自己的行為負責,”魏琮一臉漠然地對他舉了舉杯,優雅地喝了一口香檳。
“!!!”穆習習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又被這貨坑了,怒道,“是你讓我派人跟蹤他的!”
魏琮微笑:“是嗎?”
我他媽不跟你玩兒了!穆習習崩潰,一把奪下他的香檳,猛地灌進嘴裡,憤恨地咽了下去:我叫你喝!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三笑有必要教育一下魏琮了:別總逮著一個人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