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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愛的距離》第95章
第二十四章 1

  農曆三十兒這一天,蔣罡緊趕慢趕,想著要早點把手頭的事情辦完,中午就提前下班,簡單收拾一下,趕下午兩點的火車---春節期間臨時買票,她厚著臉皮跟管後勤的邱處長撒謊,說太想爸爸媽媽了,邱處長讓孝順閨女感動,動用關係給她搞了張票回家;蔣罡卻沒想到,一個立刻要送出去的重要電路的測試數據出了問題,自己非但沒能提前走,反而連午飯都沒有顧上吃兩口,待到把錯誤找出來,解決了,已經是下午4點多鐘,火車早就已經出發。

  蔣罡瞧著表,懊喪地想,人就是不能說謊,這電路肯定感受到她爹媽現在在她哥家裡跟小侄女玩兒的其樂融融,對這個就是不肯好好找個男人結婚生孩子的閨女徹底放棄了---年前打電話時候,她媽狠狠地說,別回來,沒你住的地方。你好好給軍隊科研做貢獻,勇攀科學高峰,把有限的青春投入到無限的為人民服務中去。我這閨女就是給國家生的,給國家養的,阿!然後就掛了這殺千刀的電路肯定冥冥之中聽見她媽的話了,於是乾脆就真讓她努力工作,別想旁的雜事。

  固然火車沒有趕上,蔣罡卻依然沒有改變計畫,到再三再四測試電路沒有問題了,打好包裝發出,她立刻以高反應速度關機,收拾桌面,清理銷毀所有打印出來的保密數據,把背包甩在背上,飛奔下樓,在門口小賣部買了個果醬麵包,邊往宿舍飛奔,邊想著如何自己開車回去路不算熟,似乎也不大好走,大概要開多少小時。。。沒想到跑到了宿舍大門口,卻見李波站在樓下。

  「你怎麼來了?」蔣罡一邊掏鑰匙,一邊往嘴裡塞面包,含含糊糊地問,「有啥急事?」

  李波皺眉瞧著她,小拇指掛著鑰匙,手掌托著面包,另隻手抓著電腦包,背包,嘴裡塞滿了,眨巴著眼睛滿是意外的瞧著自己,李波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您的手還夠用嗎?」

  蔣罡狠狠嚥下半口面包,瞪著空著倆手的李波,「您的手富裕,倒是幫個忙?」

  李波樂著從她手裡拿過鑰匙開門,蔣罡進去,把最後一口面包塞進嘴裡,把東西丟在地上,一邊抄出行李箱打開,拉開了櫃子把隨身衣服往箱子裡丟,一邊問道,「什麼事兒找我?」

  「你非得今天走?」

  「年後我就要忙了。」蔣罡衝到衛生間,抓了洗漱用品拿塑料袋包了,從衛生間門口準確地投擲到了打開的箱子裡,「就這幾天假。而且,我要辦的事情,倒反是春節時候,人少,好辦。」

  「哪趟火車?幾點到?你家裡人知道不知道,接你麼?」

  「別提了!」蔣罡懊惱地,「一個電路出了問題,忙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撒謊騙來的票。。。錯過了。我爹媽都不在家,到我哥駐地跟我哥過節去了。我準備自己開車回去。」

  「自己開回去?你知道要開多久嗎?路上加油的地方都標註清楚了?算計好了?備用水備用乾糧都準備了?雙份備用輪胎都帶好了?」李波不自禁地看了眼外面已經暗下去的天色,眉頭深皺。

  「我本來沒想開回去,不是這個倒霉電路坑的我嘛!」蔣罡把手提電腦,錢包,□□都檢查了一遍,剛要裝了箱子,卻見李波一把把她攤開的箱子關上,站到她跟前,瞧著她道,

  「不要回去了。你忙忙叨叨的,不定想少了什麼,我不放心。」

  蔣罡一怔,隨即笑道,「我跟你娘往返基地和北京,經常地,我幾天不睡覺趕活也不是多稀罕。。。」

  「你們有警衛員有司機,而且是往返多次的熟路,那跟你自己一個人開從來沒有開過,什麼都沒準備好的路,一樣嗎?」

  蔣罡很豪爽地一甩頭髮,笑道,「又不是什麼野人山!我有概念,全是高速路,就一段山路,我也可以計畫好白天開。我一個中國人民解放軍上校軍官。。。」她說著彎腰去想再把箱子打開,把東西裝進去,突然手腕被李波一把抓住,蔣罡錯訛地看著他,想要把手腕掙脫出來,居然掙脫不出,心下有幾分著惱,另隻手去砍李波手腕,雖然沒有用出十分力道,卻是不自覺地用上了擒拿格鬥的手法,沒想到李波並沒有放開她手腕地將她一拉,蔣罡的小腿拌在地上的箱子上,居然重心不穩向他摔過去,她瞬間地就勢踢出,一邊穩定了自己的重心,一邊襲擊他的腿,這次用了9分力氣,卻被李波躲過,雙手卡住她手腕,手肘略沉,擊向她的肋下,蔣罡只好努力躲開,然而手腕一直在他手裡卡著,處處被動,腦子裡完全不明白為何他一個『文弱書生』居然有這種身手,不過是幾秒鐘的功夫,居然就已經被他摔在了沙發上,而手腕還在他手裡不知何時,他倒是換了只抓她手腕的手。

  蔣罡大睜著眼睛,茫然地望著李波,過了好半天,終於明白過來,惱火地朝他踹了過去,同時咬牙恨恨地道,「你這個大騙子!你一直耍著我跟傻子似的特開心特得意笑死你了是不是?!」

  李波知道她真是火了,這下就沒有躲,只調勻氣息,用左肋下挨了這一下,雖然她也沒當真十足用力,自己也是從3歲多就跟著武術老師,軍隊特訓隊的教官練了10多年的內外功夫,這下並不至於傷了,卻也是疼的忍不住咧了下嘴。

  蔣罡當時發洩地踹出去,全沒想到他當真不躲,嚇了一跳,又是後悔又是生氣,趕緊坐起來就要察看他被踹傷了沒有,被他抓著手腕就勢摟在懷裡道,

  「我不是故意想騙你啊。。。只是,開始也不熟,我媽從小讓我學功夫練擒拿格鬥時候,嚴令不許得色顯白,否則打斷我的狗腿。。。不信你問她啊!這是我一直得守的規矩。不止你啊,除去我家裡人,誰也不知道我一直在學功夫的。急診時候被憤怒的病人拽領子罵,我也都就由著他們拽。我也想跟你說來的,可是你真特可愛,特別可愛,我就忍不住逗你。你生氣就再多踹兩腳好不好?今天不許家暴的規矩咱們破了。想怎麼打怎麼打。」

  蔣罡本來被他處處壓制,發現倆人功夫壓根就不在一個水平,想起來他平時還裝『知識分子』逗自己來耍這跟他相比簡直是三腳貓的把式,又窘又怒,然而剛才著實地被自己穿著皮靴踹了一腳,這會兒又這樣摟在懷裡溫言軟語地哄著,那股火兒也就淡了,低聲說,

  「我又不是虐待狂。我。。。我打你幹嗎啊?喂,你沒事兒吧?讓我看看。。。」

  「真知道心疼人。」李波在她臉上親了一下,「沒關係,這麼多層衣服呢。乖,跟我去參加聯歡會好不好?」

  「李波,」蔣罡輕輕把他推開一點,無奈地道,「你別這樣好不好。我們說好了,這件事情你別管我。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李波皺眉瞧著她,過了一會兒,嘆氣道,「我不是要干涉你要做的事情。其實,我只是想跟你說,你真的只是技術軍官。不是野戰軍官。你這身功夫,北京街頭碰到個把流氓無賴,可以自保,然而並非武功高強到了威震天下的地步。你但凡碰見個也受過些格鬥訓練的男人,實戰當中,根本不是對手的。」

  「好好,」蔣罡原本也並不是不明白這重道理,然而經歷了方才,這樣被他一說,窘得滿臉通紅,「你在跟我顯擺你出身世家,身手不凡嗎?」

  「我算不上身手不凡。」李波平靜地道,「我小時候一直練功夫,又跟著基地特訓隊的人一起學擒拿格鬥,但是從來沒能有過任何一次偷襲成功過我爺爺的任何一位警衛員。但是,」他聲音忽然變得黯淡,「我最喜歡的一個叔叔,某年春節回家,路遇欺負婦女的流氓,出手相助,但是在家過完年,回來途中,被人在長途車站堵住,上上下下地封死,我不知道襲擊他的有多少人,但是他。。。最終被捅了10多刀,我爺爺後來動用地方部隊的關係,都沒有能真正揪出來凶手,被他們給了幾個替死鬼了事。」

  蔣罡怔怔地瞧著他,不知該說什麼好。

  「蔣罡,我知道你能幹,但是,」李波嘆氣道,「你是我媽屬下,我還能不知道你的工作性質?即使參加大演習,你也就是潛水艇裡,直升機上監控數據。所謂野外生存,擒拿格鬥,也許是你的考核項目,你也許考核得分數很高,但是,真的距離你能在危險狀態下自保,差之甚遠。」

  「我。。」蔣罡低聲道,「我就是開車回家,又不用羅盤定位,又不要野外生存,我會小心的。哪有那麼誇張阿?我自己一路開車回家,不招誰惹誰。」

  「你這次回去,真的是不著誰惹誰?」李波看到她眼睛裡去,蔣罡一愣,含糊道,「說好了,你別問我。。。」

  李波忍不住火往上衝,站起來,背對她,停了好一會兒,總算壓下去,回頭問道,「跟你說過的,那個。。。你覺得有辱職業道德的醫生有關?」

  蔣罡不語。

  「然而你這麼興師動眾的回去,一定。。。並不只是摸了女學生的手,這麼簡單?你尚有其他懷疑?這人在你家鄉?」

  蔣罡還是不說話。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你懷疑的真的是有,那麼這是一個人職業生涯甚至涉及違法的大事?你這樣追查。。。」

  蔣罡抬起頭,賭氣地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因為害怕,乾脆就裝瞎子好了?那麼,搶劫犯更可怕,販毒集團更更可怕,法西斯還更更更可怕呢。我們都縮頭烏龜好了。都隨著他們為所欲為。是,沒欺負到自己和自己親人朋友頭上,也比較容易視而不見。」

  李波聽了她這樣一番胡扯,剛才壓下去的火又更加洶湧地翻了上來。自那天聽她說,要趁春節回去查這個心裡疑團,當時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勸阻或者說也無從勸阻,她講明了不想與自己討論這個問題;蔣罡雖然熱情,卻並不是個衝動的人。若只是當個八卦隨口說說也便罷了,如今竟然要跑回家鄉查實,恐怕真不只是帶教老師摸了學生的手這樣簡單。她又真的什麼都不肯說,自己也不知道她為什麼偏要回家查,從哪裡查起,然而自打掛了電話,他越想越不踏實。

  今天從早上9點查房結束,李波連續原本兩台腸癌手術,結果中間一個急診加進來,三台手術連台,一直做到下午三點;從手術室出來,科裡一堆關於與檢驗科室銜接的問題,出院住院效率問題的雜事,他心裡記掛蔣罡,把能拖的都拖後了,只是將晚上聯歡會的事情,特別地跟王東交待了,之後,立刻就趕來了她這裡,所幸,總算在她走之前到了。

  原本是想好好地勸她,只是她似乎主意已定,根本沒有聽他說話,最終聽見聽她這樣言語,大有指責自己事不關己,冷漠自私的意思,更是扣了頂縮頭烏龜的帽子,這是她賭氣的言語,而他積了這幾天的不安,聽著,卻真的上了火,提高了聲音,語氣更是少見的咄咄逼人,「你不要偷換概念。我沒有說你們軍隊都該解散回家種田不用抗擊侵略,沒有說刑警隊應該尸位素餐罔顧市民財產安全,即便是我們做大夫的,真趕上重大疫情,自也不會為了害怕退縮,但是這根全民把自己當偵探,當警察,當軍人,完全兩碼事。你要那麼喜歡當偵探,你申請改行算了。做科研多耽誤你啊!」

  蔣罡本來誤了火車心裡也是窩火,隨後,被他武力上完全佔了上風,這時,居然,平時一貫斯文溫和的他卻如此咄咄逼人地對自己說話,說的又是自己不能認同的觀念,偏偏還諷刺挖苦。。。滿心的火氣也激起來了,她騰地坐起來,「你才偷換概念。你才還強詞奪理。我有說過我不樂意做科研了嗎?你給我胡亂扣什麼帽子。喜歡當偵探。。。誰喜歡當偵探了,如果不是。。。」蔣罡乾脆跳起來,站在他對面,卻還是比他矮了一塊,便乾脆手一撐坐到寫字檯上,「如果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不是她後來步步走得艱難,如果不是我又。。。」她說到這裡,猛然想起那人居然無巧不巧地與他認識,據說還關係很好---那麼沒有百分百的把握,更是不能跟他說起,於是狠狠忍住了沒有說起前些日子又在博愛看見那人,那人的工作性質能夠接觸許多青春期少女的話,沖李波憤恨地道,「我好端端地當什麼偵探!」這時再又想起來那天徐竟先敲著她腦袋數落,說她把許楠 『挖』了出來,蔣罡心裡越發悲憤委屈,只覺得自己實在是倒霉催的冤大頭,明明是事情一件一件地撞到自己頭上,卻要被人冤枉沒事找事,對自己頂頭上司的敬慕服從早就已經是習慣,自不會憤怒反駁,而現在,自是把所有惱火都記在了他一人頭上,氣急敗壞地道,「你當我樂意整天去多管閒事,助人為樂嗎?」

  李波冷笑道,「噢,真誤會你了,原來你竟不樂意?!」

  蔣罡一下想起來,自己在與他認識的不長時間裡,管的閒事可委實不少,被他這樣一句揶揄,當真百口莫辯,氣得抓起個便條簿狠狠丟到對面牆邊的紙簍裡,恨恨地道,「好,好,就算我愛多管閒事!那現在,你在幹嘛?你憑什麼要管我閒事?」

  「我。。我管你『閒』事!」李波聽見這閒事二字,實在是刺心;自己擔心了這些天,急急火火地放著手頭的事情趕來,別說午飯,從早上到如今,連口水也沒有喝過,這時簡直嗓子冒煙地跟她爭執只覺得她當真不識好歹,便要轉身就走,卻見她坐在桌上,短髮亂了,一部分貼著臉頰,軍裝也扯開了上面兩個扣子,一臉的委屈,使勁眨巴著眼,不讓眼淚掉下來這個委屈樣子,在一貫英姿颯爽地彪悍著的蔣罡身上,讓李波先是一愣,隨即莫名其妙地心軟了一下,與她爭執講理的心倒是突然淡了。

  「我管你閒事幹嗎?」李波再重複這話,音調卻已經從方才的惱火帶了點無可奈何的自嘲,蔣罡愣怔地瞧著他,忽然發現,他毛衣領口,還露出了藍綠色手術服的一角他一貫齊齊整整,從未有過這樣的『邋遢』,就這一瞬,她心裡的委屈一下也去了大半,半天才訥訥地道,「你。。。你下了手術就來截我啊?你。。你吃飯了嗎?」

  「來你地盤找你,我本想等你請我吃飯呢!」李波看著她的模樣,彷彿突然從發怒的凶貓恢復成了傻乎乎的迷糊呆貓,已經壓不住嘴角的笑,「結果你就買了個面包,還三口就全解決了。」

  蔣罡微微發窘,低聲道,「大年三十兒的,食堂都提前關了沒有晚飯。好像飯館今天都特忙,提前得倆周訂餐都訂不上。。。我,我從來不自己開伙的。。。要不,」她睜大眼睛認真地對他道,「看看小賣部,興許還沒關,你也先買個面包墊墊吧?」

  聽見她這麼真誠的建議,對著她這麼誠懇地臉,李波心裡的火氣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忍不住大笑,

  「 在你這裡這麼沒有前途。我大度點,請你回我們那裡去吃年夜火鍋和餃子吧。我們科的聯歡會,從7點半開始到10點半,」李波看看表,「現在走,估計回去正好能趕上開飯了。」

  蔣罡怔怔地瞧著他,手被他握著,想著作為他的『家屬』去參加他單位的年夜聯歡,心裡只覺得很甜,簡直就要點頭答應,然而,心裡的那事,終於還是不能就此放下了,半天才低聲道,「李波,多謝你對我這麼好,可是。。。」

  「真要說謝這麼客氣?」李波嘆了口氣,她的執著執拗,本也並不出他意料若是讓他這樣勸勸,就放下了想要做的事,又哪裡還是她了?

  「你聽我說,」李波握著她手道,「這件事,我想,既然你這麼堅持,也定有你非查不可得理由,我不攔你。但是,既然是多年前的舊事,也不在乎多等幾天?好好計畫一下?雖然你不肯跟我細說,不願意說你朋友的私事,可是,你也知道,我自己當了這多年大夫,對什麼樣的操作怎麼做,學生該怎麼帶,總有點基本概念---那天是我帶了偏見,草率了;我家裡一水的軍人,對部隊的作風也算熟悉,也許也能給你參考,咱們就等過了年,再好好商量,該怎麼辦,好不好?」

  蔣罡心裡激烈掙扎並非不信他,然而,那天徐竟先無意提起,那人居然是他們多年鄰居,且與李波關係不錯,還算得是李波學生時代一位頗尊敬的長者;這就讓她越發在有更多肯定之前,不想與他說起,也正是讓她下定決心要盡快回家,找哥哥如今已經在軍醫大做教務的中學好友,想要想辦法調出來當初婷婷檔案,先把究竟是誰給了什麼樣的意見,將她一個非黨員的女生『發配』邊疆,這在如今,非自我要求的情況下,實在並不常見。

  劉謙究竟只是對婷婷動手動腳的猥瑣,還是,正就是她口裡那個真正以畢業分配為要挾,佔了女學生便宜的,侮辱職業尊嚴的混蛋,這是她實在想要弄清楚的疑團婷婷如今,已經是往事已矣,但劉謙若是後者,聽徐竟先所說的,他如今依舊是握著多少年輕人職業前途命門的專家師長,甚至作為婦產科專家,更有其他廣闊的機會對女孩子猥褻。。。她實在不能真就把這種種的可能無視,而那人身上的白大衣與軍裝,那人站在講台上的身份,更是她下定決心,查實清楚地緣由。

  可是,如何對李波說呢?

  便就在這時,她聽見李波說道,「蔣罡,我真是不放心。今天別回去,好嗎?我今天必須得在科裡,初二還要值班。你一定要盡快回去,我託人去定機票,咱們初三走,初六回來,我陪你回去走一趟。」

  這『不放心』三個字,連同他實在溫柔的目光,終於是徹底讓她心裡的執拗徹底潰退,她嘆了口氣,點了點頭,「我去換身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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