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到愛的距離》第51章
第十四章 1

  這是許楠從急救中心轉入第一醫院婦產科的第十四天。

  主管醫生陳瀚語。

  她轉入的那天,尚還躺在急救中心的移動輪床上不能自己活動,由急救中心她的主管醫生向唯陪送過來,這邊,是給她手術的秦教授早跟住院總醫生打了招呼留了床位───居然,是極少數帶衛生間的雙人病房中的一間。

  那天婦產科全科收到了50個花籃和一面製作別緻的錦旗,───許楠的丈夫鄺鎮揚親自將一束極名貴的蘭花送給秦教授,態度謙恭誠懇而不失氣度,由衷感謝秦教授連夜出診,親自手術,救死扶傷,妙手回春;還請秦教授繼續關注許楠的治療,說,他本人,許楠,和以後的小孩子,都是會感念秦教授的恩情的。

  蘇純的姐姐許楠和她的這位四十來歲,已經是全城有名的地產商人,且這樣疼愛妻子的先生,成了產科年輕護士大夫熱衷議論的話題。這種種的議論,並不可能完全地避開蘇純,每每恰巧沒有避開的時候,她都只淡淡地笑笑,包括倆個年輕護士在更衣室聊,倆人打賭,許楠是不是個小三,現在的成功男人,是不是都得找個年輕貌美的小三。越有錢,三兒越美,那麼憑許楠這美麗程度,她先生也不是一般的有錢!那天那倆人正說得興起,蘇純安靜地換了衣服,站在她們背後,打了招呼,並沒有解釋。

  她曾經跟許楠商量著說,希望她能同意轉到第一醫院,一是秦教授是她手術大夫,二是自己最方便照顧,怎麼也人頭兒熟一點。況且,還有歡歡。

  當時許楠怔了會兒,然後就點頭。

  蘇純鬆了口氣,「我真怕,你不肯,我又不知道怎麼才能勸你。」

  許楠搖頭,「我跟他說了,我不會再惹麻煩了。」

  蘇純不明所以地問,「什麼他,什麼麻煩?」

  許楠笑笑,低聲道,「我看病,檢查,怎麼都不願意到你們醫院,就是怕,你在那,他也在,萬一,別人議論,讓你們多尷尬?結果,我惹出了更大的麻煩,讓你們都更著急為難。我不自以為是了,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我且好好調養自己,就是了。」

  許楠的主管醫生陳瀚語,從來沒有加入過這樣的議論,然而,心裡對自己的患者許楠,居然有某種強烈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嫉恨。

  陳瀚語已經到了博士畢業論文答辯期,能否留在第一醫院,也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她成績很好論文不少,自己的博士導師,卻出國走了;這簡直是致命的打擊,但是,尚未必完全絕望,最終臨床表現的評定在於帶教的秦少白副教授的評定,而能否在決定出來之前,有突出的臨床成績,也很要緊。

  在這個時候,產科,有了一個羊水栓塞的患者。

  很難碰到的病例。

  而且,那本來就是她管的病人。

  只不過是那天晚上她因為要趕篇馬上要交出的論文,請了個假。

  蘇純就趕上了這個患者的急救。在這個全產科所有教授都參與了的搶救中,被委任為主管醫生。一線守護病人。而這個病例,最後搶救成功了,是個太好的業績。

  秦少白究竟是什麼意思?

  而後,一個一定會複雜,涉及多科合作的孕婦合併直腸腫物,膽囊結石的患者,秦少白再度安排給了蘇純。

  蘇純,再怎麼說,也就是個本科畢業的外校生。再怎麼說,臨床技術和知識,如何與自己這個婦產科博士相比?

  原來,有這麼個因為美貌,嫁給了有錢人的姐姐,有錢人的錢,當然什麼都能搞定。

  錢和權。

  有權人家的女兒郁寧馨,就可以大模大樣地被極少收女生的大外科收進去,而原來,蘇純也不簡單。

  說不平,對郁寧馨與蘇純不平,然而說到豔羨到酸楚到不忿,卻是對著自己這個似乎什麼都不關心,什麼都不懂得。。。簡直一定有個骯髒的過去的患者。許楠就是因為美貌吧,自然地擁有了別人辛苦奮鬥一輩子,也不敢想的一切。而她,彷彿對一切,都理所當然地無所謂。

  心裡雖有種種想法,陳瀚宇卻對許楠比對其他的患者都更和氣親切。畢竟是同科同事的姐姐,便算這同事也不是自己多麼關係親近的朋友,這個面子,卻怎麼也要作得周全,否則,在其他同事與上司那裡,也都說不過去。

  然而讓陳瀚宇越發不高興的是,許楠卻完全沒有一個做患者哪怕是作為一個人的自覺。

  通常,主管大夫與患者這種關係,如果大夫主動友善親近了,一般來說,不管是什麼身份的患者,總歸是會給個更加親密熱情友善的反饋,許楠,卻並不『一般』。不能夠用傲慢或者霸道來形容她,只是,對於陳瀚宇主動的親近與親切,她卻完全沒有反應,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她說5句話,許楠只短短地回3個字,除了跟自己妹妹蘇純,大多數的時候,許楠都好像思維並不在這個空間一樣地,發呆。

  陳瀚宇並沒有往更邪惡的角度去揣測許楠,也非常客觀地並不能認為她是在仗勢欺人,自高自大,卻是很明白地知道,這位患者,對於跟自己交流毫無興趣,並且,不願意費力去掩飾這種沒興趣。懶得應酬自己。

  陳瀚宇只能將這理解為一個被捧慣了嬌慣了的美女的不懂人事。而想到,偏偏就是有這樣的人,人生中可以不存在『非做不可』的事,可以總是隨著性子來,不管惹出了多大的禍事,都可以被原諒被接受被容忍。。。她就深深地覺得憤怒和不甘,覺得這實在是個太不公平的世界。

  陳瀚宇對許楠───或者說由許楠的出現而越發加深的對命運的憤怒與不滿,在李波過來探望許楠的晚上,達到了頂點。

  李波高陳瀚宇2級。在本科的時候,是學生會的體育部長,系籃球隊隊長。他是當時被在校女生議論得最多的男孩子之一,人長得好,書唸得好,球打得好,家世不凡,卻是從沒有紈褲子弟的跋扈或者玩世不恭,但是,確乎有著某種不張揚的距離感。當時同參加體育部的一位師姐評論幾個被女孩子打了高分的男生,說,李波,適合觀賞,其實蠻難靠近。教養是絕對的好,但是太好,好到,很可能沒有什麼太強烈的感情。

  陳瀚宇深以為然,於是,在體育部,在實習醫院,一直就那麼欣賞著,絕沒有走近過半步。自己有了男朋友,依舊在欣賞著,橫豎,只是欣賞而已。她在心裡覺得,他這樣的人,其實不太可能對哪個女人有什麼太激烈的情緒,一定是時間對了機會對了,就會有個和諧而安穩的婚姻,然後,他還是可以被欣賞著。

  不是沒有聽說過,李波曾經有過個極其美麗的女朋友和一段傷他到了極處的感情,然而陳瀚宇卻很固執地認為,那只是別人加了許多想像的傳言,女人們熱愛言情故事的編造,李波不會。而且,何嘗見他有過半點失魂落魄的樣子,頹廢的舉止?李波一直是李波,該拿的獎拿著,該做的手術做著,該破格提升的職稱,提升著,見面,總還是那麼得體溫和的笑容。

  陳瀚宇一直對自己說,就是有這麼一類該供欣賞的男人,李波是其中的一個,處處好,賞心悅目,可是,他們的心,不會完全地屬於誰;他們就不會對任何女人,像自己的男朋友對自己那樣,致死摩他,全心投入,把自己看成生命裡面最重要的東西,為了自己,什麼都能不要。陳瀚宇一直覺得自己在這個方面非常通透,從小到大,都將可欣賞與可相愛分得很清楚,於是,才有了自己這個,被很多人羨慕的24孝男友。

  可是,那天她值班,正和護士長一起往外走準備去買晚飯,碰見李波來找許楠。

  在樓道口遇到,站住打招呼,她問,「來會診?」

  李波搖頭,「來看看朋友。」

  「朋友?」她一愣,「我們科患者?」

  「是。許楠,蘇純的姐姐。」李波大大方方地答,「前幾天出去開會了,今天早上,才回來。過來看看她。」

  陳瀚宇愣了好一會兒,直到護士長暗暗拽她胳膊袖子,才略尷尬地點頭道,「我主管的患者呢。好你去看吧,她情況挺好,也沒有睡。」

  李波道了句謝進去了,陳瀚宇卻依舊在發愣,護士長拽著她往外走,有點不能置信地道,「小李這可不是瘋了吧?我前幾天沒見他過來,還想,總算回到自己醫院,又是如今前途這麼輝煌的時候,還是顧及影響的,卻原來只是出去開會了。」

  「什麼?」

  「嘿,你不知道,這個許楠,就是小李以前的女朋友啊。後來因為看上有錢人,分了的。噢,不知道那個有錢人,是不是就她現在這個丈夫?看起來倒是也真不錯呢。一點不像暴發戶,挺有股子氣質。怪不得贏得美人歸了。」

  「她就是李波以前的女朋友?」

  「可不是?還有個八卦,這是趕上了我告訴你,可別往外說。也是那天秦教授跟我隨口嘮叨的。你當誰都能請動秦教授半夜去急救中心手術?你當秦教授是花錢就能請動的?不是,是周明的面子,周明從德國打的電話求的,為的是李波。那天手術,李波從頭到尾在人家急救中心的手術室裡,一動不動就在麻醉師那邊,抓著人家的手。」

  「怎麼。。。可能?」陳瀚宇喃喃地道,「李波完全不像那麼不理智的人。他不會做沒有分寸的事情。」

  「誰沒有點兒正戳在心窩子上的人和事?」護士長搖頭不以為然地瞧著她,「看什麼時候了。你記得他去賽系統基本功大比武時候麼?恰好是一分區讓那幫記者和報社折騰得翻天覆地,周明被衛生局下內部文件通報批評,院內記過一次,讓他認真反思醫德問題那會兒?基本功大比武那是咱系統手術科室最大的事兒───最有含金量的比賽。當時他拿了金盃之後例行發表感想,說什麼來的?當時可是把好多人驚壞了。比以前任何一個金盃得主說得都少,可是真叫敢說。『有許多表彰很虛假,也有許多批評很可笑,站在無影燈下拿起手術刀來,最實在的就是把每一步,做到好,更好,再好,精益求精,甚至是吹毛求疵。這是我的老師,讓我看到的最實在最厚重最不能放棄的醫德』。小陳,你說說,這算不算任性和狂妄呢?算不算沒『分寸』?」

  那天,她回去的時候,李波還在病房裡,在看著許楠在用一套木偶在說唱演戲,而旁邊的病人,也看得專著。

  那天夜裡陳瀚宇很久都睡不著,說不清楚地難受和煩躁。美貌女子嫁給有錢男人的故事,其實並沒有什麼讓人大迭眼球的稀奇,固然鄺鎮揚這個有錢男人,顯得不那麼暴發戶,卻也畢竟不是名門,而他自己,也還尚算不得貴族,且,對許楠再好,也不過是一天換一批的花籃,每天不會超過2時的陪伴,而他,也真的年歲不小了,兩鬢,都已經斑白。連女兒,都已經18歲。

  可是,如果這美貌女子,選了物質之前甚至是同時,竟然還霸佔著李波的至情至性,而李波對包括自己在內的人的溫和的距離。。。只是因為,這些『別人』不是許楠,不是那個能有份量讓他至情至性的人。就好像,教過他課的老師很多,他尊重每一個,而他們之中,卻只有一個周明。

  陳瀚宇在半夜翻看許楠的病歷,下意識地翻看。她的盆腔炎,她的切斷的輸卵管,陳瀚宇突然間想起來那天鄺鎮揚對秦教授說的話,提到了,提到了以後的孩子。

  鄺鎮揚,明顯地,還是想再要孩子的。

  陳瀚宇看著許楠的病歷,不自覺地冷笑。

  而後,在和上的那一瞬,忽然想起來每次鄺鎮揚來,對科裡的醫生們很認真地尊重客氣,每次與自己熱情的攀談,從來就沒離開孩子二字。

  陳瀚宇拿著許楠的病歷很久沒有睡著,總覺得腦子裡有個說不太清楚的,又不太敢想的念頭,揮之不去。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