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福爾摩斯（七）

夏洛克夾著報紙，端著兩人份的早餐心情舒爽的上了樓，約翰看了他一眼問道：“夏洛克，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是的，莫裡亞蒂為我省下了一頓午飯錢。”夏洛克說道，一邊開始在臥室裡翻箱倒櫃。

　約翰沒聽懂夏洛克的意思，看他一股腦的把抽屜裡的東西全都往地上扔，連忙問道：“夏洛克，你在找什麼，我來幫你。”

　夏洛克馬上就直起了腰，對約翰說道：“哦，我要一張漂亮的卡片，謝謝。”然後他自己則走到餐桌那裡安穩的吃起了早餐，明擺著打算甩手不干。

　約翰覺得夏洛克之所以這麼亂丟抽屜裡的東西，完全是為了讓他看到後主動站出來幫忙，不過誰讓他比夏洛克愛整潔呢！約翰歎了一口氣，跑回了自己的房間，花了十來分鍾找了一小打的卡片出來遞給夏洛克，“你自己找一張喜歡的吧。”

　夏洛克抬了抬眉毛，看著約翰問道：“你准備這麼多的卡片做什麼？”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約翰馬上就明白夏洛克誤會了他准備這些卡片的用途，連忙解釋道：

　“每次給家人朋友寄禮物過去的時候我都會寫上一兩張卡片，你從來不給麥克洛夫寄禮物，你是不會懂得這種小細節的可貴含義的。”

　“是的是的，貼心的小約翰，哼！”夏洛克嗤笑一聲，從一堆卡片裡選了一張淡藍色的，然後認認真真的寫了一排花體字上去。

　“親愛的劉，希望你喜歡這束花，夏洛克。你哪來的花，夏洛克？”約翰讀完上面的字後問道。

　“莫裡亞蒂已經為我准備好了。哦，有時候我真的覺得莫裡亞蒂是個貼心的小可愛，讓我更加想要抓住他了。”夏洛克說道。

　“夏洛克，你不會又用莫裡亞蒂給你的花送人吧？”約翰難以置信的問道。

　“不！”夏洛克直截了當的否定了約翰的這個猜想，他從口袋裡掏出莫裡亞蒂寫的那張卡片放在約翰面前說道：“莫裡亞蒂買了一束花准備送給劉，我在走廊上發現了它，我當然不會讓莫裡亞蒂得逞不是嗎？”

　“夏洛克，你的人品簡直越來越差了！”約翰笑著說道。

　夏洛克得意的抬了下下巴，“我永遠能夠超越最高標准。”

　約翰立刻給他撲了一盆冷水，“人品差的人不容易找愛人。”

　“我相信劉的眼光！”夏洛克依舊十分的自信。

　“問題是我也相信劉的眼光。”約翰覺得真正有眼光的人絕對不會選夏洛克的，當然莫裡亞蒂的機會也不會很大，沒人想要和一個壞人談戀愛，就算夏洛克和莫裡亞蒂壞的方面不同，也不可否認他很壞。

　夏洛克把莫裡亞蒂的那張卡片燒了之後就跑下了樓，把自己的那張卡片塞到了花束裡，他特意調整了一下卡片的位置，覺得完美無缺之後才對赫德森太太的房間喊道：“赫德森太太，這束花是送給誰的？”

　“夏洛克，是要送給劉的。”赫德森太太回答道。

　“哦，我正好要上樓去找劉，我來幫你把花送上去吧！”

　“好的，夏洛克，你難得好心了一回。”赫德森太太說道。

　夏洛克抿嘴笑了笑，抱著花就上了三樓。

　楊逸收到花的時候充滿了疑惑，因為這束花上起碼有四個人的味道，微微有些刺鼻，獨屬於實驗室的味道混合著洗衣粉淡淡的清香是夏洛克的，淡淡的蘭花味道是赫德森夫人的，還有香奈兒五號的味道是屬於一位不知名女士的，而其中最濃郁的則是一種特殊的古龍水的味道，來自於昨晚楊逸剛剛認識的那位古怪的金.莫裡亞蒂先生。

　“所以，你今天早上穿著你的絲綢睡衣去了兩條街以外的那家二十四小時花店，給我買了這束花？”楊逸上下看了眼夏洛克身上那套藍色的絲綢睡衣說道。

　夏洛克被噎了一下，他覺得自己或許有些低估了楊逸的智商了，竟然一時激動疏忽了這個細節問題。

　“我睡不著，所以出去吹吹冷風清醒一下。”夏洛克找了個理由說道。

　楊逸明顯不相信，“外面現在還在下小雨，就算你是撐著傘的，福爾摩斯先生，你的睡衣也不可能這麼干爽，至少褲腳也得沾上一些水漬。所以，請告訴我這束花是哪來的？”

　“好吧好吧。”夏洛克做出一副妥協的樣子，說道：“這束花是別人送給赫德森太太的，我看到了就問她借了來，我會還給她一束的，我保證。”

　“隨你。”楊逸可不相信莫裡亞蒂會給赫德森太太送花，除非兩人是有什麼親戚關系的，可是這也太巧合了一點，而且誰會給一個老太太送一百枝勿忘我呢！不過夏洛克如果在說謊的話，他的偽裝可做的真是太好了，不管是表情還是動作，任何細微的地方都看不出他有一絲一毫的心虛。

　夏洛克雙手插在睡袍口袋裡，歪了下腦袋問道：“那麼，你不生氣了？”

　“我從來沒有生過你的氣！”楊逸說道，然後又當著夏洛克的面關上了門。

　這次夏洛克沒有再撞到鼻子，剛才他看到楊逸抓著門把手的時候就提前有了准備，在門關上的時候他後退了一步。

　對著有些泛黃的門板，夏洛克呵呵笑了兩聲，楊逸敏銳的拆穿他的謊言非但沒有讓他感到不悅，反而使得他對楊逸更加感興趣了，夏洛克覺得他可以教會楊逸他的演繹法，這樣兩人就不會缺少共同語言了。而且楊逸還不害怕屍體，夏洛克認為下次他接到一些簡單的小案子的時候可以把楊逸帶過去觀摩一下。

　接下來的兩天，楊逸把整個倫敦逛了一遍，好好的吃喝玩樂了一番，夏洛克卻不怎麼好過，案子遇到了瓶頸期，LDG來源地的查找上面絲毫進展也沒有，他和約翰幾乎把從那幾個受害者的家人朋友那裡問到的受害者可能會去的所有地方都調查了一遍，卻依舊沒有一點線索。

　在連續跑了好幾個小時之後，夏洛克和約翰找了一家快餐店坐了下來，約翰點完了單松了口氣癱在凳子上，說道：“那些家伙隱藏的未免有些太深了吧！”

　“研究新型毒品的難度很大，需要很大一筆研究費用，所以我們要找的是一個大型企業或者一個億萬富豪，那可不是容易的事。”夏洛克說道，然後雙手合十，指尖戳在下巴上，閉著眼睛開始整理這兩天裡他得到的所有線索，分析它們的有用程度，接著進行篩選，把沒有用處的記憶全部刪除，留下自己認為有用的進一步整合，希望能夠最終得到對這件案子有利的線索。

　“一定要抓住背後的主謀，販毒這種案件以後越少越好。”約翰說道，他跟在夏洛克身邊查過很多案子，見過很多罪犯，最讓他覺得厭惡的就是販毒犯，只是一點白色粉末或者一粒白色的藥丸，就可以毀掉一個人、一個家庭，這比殺人犯還來的可怕。

　“不可能，毀掉一個大的販毒窩點，就會冒出幾十個甚至上百個小窩點，人類的*是永無止境的，毒品，給人帶來*的東西，這世上任何一個人都無法拒絕。之所以大部分人都不碰，一是他們沒有接觸的機會，二是毒販們一般不會用多少誘惑的手段來讓人染上毒癮，只要意志力堅強一點點就不會有事。”夏洛克整理完自己的記憶之後說道。

　“夏洛克，你就不能讓我抱有一些美好的願望嗎？”約翰說道。

　“哦？你會有美好的願望，你上過幾次戰場，見過幾次血，殺過幾個人？這些都注定你不可能想著美好的事情，你比普通人都來的現實。而現世界，是沒什麼美好的，就算看起來美好，芯裡也是黑的臭的。人從來都是自私自利的生物，約翰。”夏洛克說道。

　雖然每次夏洛克都會說對約翰的心事，但是大部分時候約翰都不會太在意，但是牽扯到他記憶裡最深處那些不願意碰觸的事情時，約翰卻不能保持冷靜。當然，他知道對夏洛克發脾氣是完全沒有用的，你越生氣夏洛克就越高興，所以約翰深吸了幾口氣，打算讓自己的怒火轉化為食欲。

　約翰轉頭去看服務員什麼時候給他們端吃的過來，正好看到一個披著黑色的長斗篷，帶著兜帽的人從門前走過。約翰認人的記憶很好，就算沒有看到對方的樣貌也很快就從對方走路姿勢上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嘿，夏洛克，你看那是劉嗎？”約翰指著玻璃窗外的街道說道。

　夏洛克轉過頭去看了一眼，他瞇了一下眼睛，然後立刻站起來跑了出去。

　楊逸拄著手杖慢慢的走在街道上，這條街有著兩三百年的歷史，街上的每個角落都有著歲月的痕跡，楊逸走在上面恍惚有一種回到了幾百年前的錯覺。今天他路過一條街道，發現那條街的名字很陌生，但那確實是他曾經住過的街道，甚至他曾經住過的房子也還在那裡。

　其實楊逸心裡很清楚那並不非真的他以前住過的那一幢，它只是待在同一個地方一模一樣的一幢房子而已。不管是哪個空間，這樁房子就待在它本該待著的地方，楊逸在某個空間的某個時間段裡成為過它的主人罷了，但在這個空間裡這幢房子不曾屬於過他。

　雖然心裡明白，但是楊逸還是覺得心裡一陣陣的空虛起來，在這個寒冷的季節裡，在今天這個飄著小雪路上空無一人的天氣裡，那些以前的美好的溫暖的記憶全都湧現了出來。可是記憶越多卻反而讓楊逸的心裡越發的空洞，因為那些消失的美好再也不會回來了。

　就在楊逸覺得心痛的厲害，孤獨的厲害的時候，夏洛克突然站到了他的面前，對他露出了一個看似燦爛的笑容，說道：“劉，我和約翰正在對面的快餐店裡吃午餐，和我們一起吧！”

　夏洛克這樣獨斷的決定，換做平時楊逸肯定掉頭就走，但是現在他突然想要停一下，想要進去溫暖的餐館，和認識的人一起吃一頓飯，總是一個人吃飯，有時候真的會很寂寞。

　“好，你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