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歐也妮•葛朗台(十六)
命令兩個男僕去監視夏爾之後,路易斯公爵打算回到舞廳主持完這次完全不美妙的舞會,不過他還沒走兩步,卻突然向邊上倒去倚在了牆上,然後他捂住腹部痛苦的吐出了一口黑血來。
“我想剛才那杯酒的毒藥大概可以毒死一頭大象。”即使已經中毒了這位公爵還是很有心情開著玩笑,他側頭看著跑到他身邊和亨利.德.富瓦先生一起扶著他的楊逸,說道:“親愛的西德尼,你的堂兄可真是夠狠心的,希望你不會和他一樣狠心。”
“你剛才一定已經感到不舒服了是不是,你為什麼不叫醫生!”亨利.德.富瓦先生一拳打在牆壁上說道。
“我以為我會沒事的,誰知道那毒藥這麼厲害。”路易斯公爵笑了笑,他是真的沒有想到那酒會這麼毒,畢竟他沒有咽下去,還漱了好幾次的口,結果因為他把那口該死的酒含在嘴裡多停留了一會兒,他就中了毒,看起來毒的還不輕。
路易斯公爵伸手摸上楊逸的臉,說道:“親愛的,如果你願意扶我到房間裡躺著,我將死而無憾!”
“不要把死字掛在嘴邊!”楊逸說道,他絕對不能放任路易斯公爵出什麼意外,不然明天葛朗台一家一定會以謀害公爵的罪名被抓進監獄裡的,路易斯公爵要是活著,以這個人的性格,只要他還有點喜歡楊逸,就不會讓他家出事。
不得不說歐洲的管家真的很不錯,在路易斯公爵吐出毒血的時候查理管家看起來嚇得都要暈過去了,但是他依舊頭腦十分冷靜的派人悄悄的去喊醫生了,一邊又讓人去舞廳裡看著,以免有客人撞見他們把路易斯公爵抬到樓上的畫面。
“醫生呢,醫生為什麼還不來!” 亨利.德.富瓦先生在房間裡急得團團轉,他緊張的咬著拇指等待著醫生的到來,可是已經過了一刻多鍾了醫生卻依舊沒有來。
“哦,亨利,你能夠停下來嗎,我腦袋都要被你轉暈了,我又不會死,最多以後身體虛弱的無法自理而已。”路易斯公爵躺在床上說道,他的態度輕松的就像自己完全沒有承受著任何的痛苦,而亨利.德.富瓦先生只是在為一件根本不需要操心的事情擔心而已。
“你現在還說得出這種話來,路易斯,你差點死了!” 亨利.德.富瓦先生停下了腳步,他走到床前憤怒的對路易斯公爵吼道。
“你知道這些年我差點死過多少次嗎,可是我都活過來了,而且我活的好好的,這次我依舊會逢凶化吉的。”路易斯公爵說道。
“你確實不會有事。”楊逸端著一杯水走到他床邊上說道,他在水裡放了一點牛黃粉,雖然不能完全解掉毒性,不過牛黃確實是萬能的毒藥解藥,它足夠讓路易斯公爵好起來了。至於那位還沒有過來的醫生,得了吧,楊逸從來不相信二十世紀前的西方醫術。
“喝杯水吧!”楊逸把路易斯公爵扶起一點說道,這個男人現在已經吐了好幾次血了,雖然每次都只有一口,但是他的狀況看起來真的很不好,真不知道他是怎麼還能清醒的和他們說話的。
“西德尼,在這種時刻你能夠陪在我的身邊真是不錯,雖然你一定不相信,不過我還是得說我對你一見鍾情了!”
“我想你一見鍾情的對象一定有很多。所以,快點喝了這杯水!”楊逸把水杯遞到他嘴邊,然後在路易斯公爵張開嘴後一點點的把一杯水全都喂給了他。
喝完水後,路易斯公爵被楊逸扶著躺回床上,說道:“你喂我的水可真有用,我感覺好一點了。”
如果吃了解藥感覺不變好一點的話那才怪了,楊逸說道:“那我等會兒再喂你一杯。”
“如果喝水真的有用,那我一定把你塞到浴缸裡好好的喝一喝!” 亨利.德.富瓦先生憤怒的說道,一腳將身邊放著燭台的小桌子給踢翻了。
燭台上燃燒著的幾只蠟燭掉在了地上,正好點燃了牆上掛著的一副垂到地上的羊絨掛毯上,大概是那掛毯上的所畫的圖畫用的燃料是易燃品,火焰在一瞬間竄了老高,甚至燒著了亨利.德.富瓦先生身上那件絲綢質地的長外袍的一角。
“啊!”亨利.德.富瓦先生驚叫著後退一步,楊逸連忙抱著水壺過去幫他把衣服上的火焰給澆滅了。
這時沖進來的僕人們也已經合力撲滅了那幅小掛毯上的火焰,現在這塊掛毯正像塊黑漆漆的抹布一樣團在地上冒著黑煙,地板上和牆壁上都是水,牆上精美的壁紙被燒壞了,留下了一大塊被燒壞的痕跡。站在邊上被楊逸潑成落湯雞的亨利.德.富瓦先生正狼狽在脫外套,他大概從小到大都沒有這麼丟臉過,臉色難看極了。
“哈哈,亨利.德.富瓦你很好的取悅了我,我想我這次是無論如何都不捨得死不掉了!”路易斯公爵躺在床上大笑著說道,不過他並沒有笑多久,因為很快他就被湧上喉嚨的毒血給嗆著了,差點沒被毒血給嗆死。
“路易斯,你要是被毒血嗆死了,我一定會把這件事情寫在你的墓志銘上的。” 亨利.德.富瓦先生擦了擦臉上的水跡,然後繼續開始抱怨:“該死的該死的,我們這裡都經歷了一場火災了,為什麼那個醫生還沒有來,難道他是爬過來的嗎?”
他們又等了幾分鍾,醫生才終於被帶了進來,他家住在和安茹公爵府隔著一座索漠城的對面,因此過來的時候即使馬匹都快要被公爵府上的僕人們抽死了,依舊花了很多的時間才到這裡。
卡特醫生是索漠城唯一的一個醫生,他從事醫療行業已經有四十年了,卻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還會幫一位公爵看病,他誠惶誠恐的拎著自己的破醫療箱子走到公爵的房間裡,低著頭盡量不讓自己看到不該看的東西。走到床邊之後,卡特醫生脫了帽子對著路易斯公爵行了一個禮,“公爵殿下,請讓我為您診斷,您有那些地方不舒服嗎?”
“我中毒了,渾身都不舒服。”路易斯公爵說道。
“中毒!”卡特醫生瞪著眼睛驚叫了一聲,他覺得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危險,因為作為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城醫生,他實在不該聽到這種貴族間的陰私。
“是的,快點給我檢查一下,然後給我解藥。”路易斯公爵說道,那語氣就像在說“我餓了,快點給我一塊面包”一樣的輕巧。
“那,那,那麼公爵殿下,您,您中的是什麼毒呢!”卡特醫生臉色慘白,滿臉都是冷汗,他覺得現在有把閘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了,如果他治不好公爵的毒的話,他一定會被殺死的。
“你倒底是不是醫生,中什麼毒難道不是應該你告訴我們嗎?” 亨利.德.富瓦先生說道。
卡特醫生被嚇的瑟縮了一下,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拿著醫療工具幫助路易斯公爵檢查了一下,檢查結果讓他松了一口氣,雖然路易斯公爵的臉色看起來很差,也吐了一些毒血,不過身體卻並沒有大礙。
“那麼公爵殿下是怎麼中毒的,是吃了什麼東西嗎,請把那樣東西給我。”
“是在喝了這個之後。”一直站在一邊的查理管家立刻遞上了之前被楊逸他們忘在客廳裡的一杯毒酒。
在卡特醫生檢查完那杯毒酒之後,他覺得公爵是中了一種古老的名叫苦杏仁茶的植物性毒藥,這種毒藥有一股淡淡的杏仁味道,放到水裡溶解之後吃起來就像杏仁茶一樣。這種毒藥現在已經很少有人使用了,因為現在大家都用無色無味的毒藥了,不過這種毒藥有一個特點,它的毒性相當的強烈,一般人只要吃上一口帶著這種毒藥的食物就會立刻痛苦的死去,因此總有一些人會使用它。
卡特醫生很想感謝上帝,他絕對會去之後要捐幾十法郎去教會,因為他實在是太幸運了,苦杏仁茶這種毒藥根本沒有解藥,他也不知道如何治療,但是路易公爵中的毒性很低,只需要放一點血他就會好起來的。
樓下音樂再次停下來了,楊逸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已經快到午夜了,舞會快要結束了,因此他說道:“路易斯,舞會馬上要結束了,我想我該走了。”
“不,你得陪著我,別忘了我是為什麼這樣的。”路易斯公爵任性的說道。
路易斯公爵不得不懷疑楊逸,因為這實在是太巧合了,他和西德尼來索漠城的時間幾乎相差無幾,根據他的調查以前根本沒有一點關於葛朗台先生私生子的流言蜚語,他就像是突然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一樣,而他正好又是路易斯公爵喜歡的類型。而且剛才楊逸幾乎是瞬間就感覺到了酒裡有問題,就算是從小被下毒毒慣了的路易斯公爵也只是不確定而已,所以這一切實在是不想讓人懷疑都難。
楊逸問路易斯公爵那句話也只是試探而已,畢竟下毒的夏爾和他關系匪淺,雖然似乎他也是受害者,可是畢竟中毒的只有路易斯公爵,他只是想看看路易斯公爵倒底是什麼態度而已,現在看來還好,只是懷疑,而不是肯定他參與了下毒計劃。只要找到幕後真凶葛朗台家裡就不會有事,目前他只好留在這裡做人質了。
最後舞會結束的時候楊逸被留宿,葛朗台一家人都表示相當高興。葛朗台先生是純粹為兒子開心,能夠結實一個公爵做朋友是件相當榮幸的事情。葛朗台太太和歐也妮感到高興則是因為今晚他們可以不用見到楊逸了。
葛朗台一家坐著馬車回去的時候夏爾已經收拾東西准備連夜離開索漠城了,他現在完全不敢想之前奢望的男爵爵位了,他現在只想保命,他可是殺人了,可是當時的情況他只能做出那種選擇,如果他不反抗,那麼死掉的就會是他了。可是他就算活了,也只能是生不如死了,因為以後他再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現在人前了,他會成為一個流浪漢的。
在夏爾收拾好東西准備離開的時候葛朗台一家回來了,他連忙躲會到自己的房間,打算等所有的人都睡著了再走。
歐也妮在房間裡等了好幾個小時,在確定葛朗台先生和葛朗台太太都睡著之後她立刻悄悄的跑到了夏爾的房門前,小心的推開門,“堂弟,你睡了嗎?”
站在屋緊張的不得了的夏爾差點跳起來,“堂姐,你怎麼還沒有睡?”
“堂弟,你為什麼還不睡?”歐也妮看到夏爾還是穿著舞會上的衣服驚訝的不得了,然後她看到了被擺在屋子中間的行李箱,歐也妮不敢置信的看著夏爾,她走進去打開衣櫃,看到裡面一樣東西都沒有後難以置信的問道:“堂弟你這是做什麼?”
“我的朋友讓我住到他那裡去,所以我打算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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