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二天一大早,艾洛爾就起來了,他把所有的東西準備好之後,悄悄來到白麟睡覺的房間,戀戀不捨地摸摸他的臉,他不喜歡告別時的氣氛,總覺得離別時你不捨我不捨的,這個拉著講一些話,那個拽著不放心地囑咐幾句,只會徒增悲傷,甚至還會讓原本想要出行的決心動搖,所以他打算偷偷離開。
阿麟最近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黑眼圈十分嚴重,昨晚講話時也是講到一半就睡了,雖然他嘴上說著不辛苦,總是揮手笑著說那是他樂意為部落辛勞,一點都不覺得苦,但艾洛爾知道他只是在硬撐。
其實對於白麟能夠這麼盡力地建設部落,他覺得很開心,當初阿麟雖然應下了自己的神使身份,但艾洛爾知道他那時並沒有發自真心想要去改變部落,也沒有真正融入這裡,現在不一樣了,他能夠感覺得到阿麟想要和自己好好生活的心。
為了回饋阿麟的這一份心意,艾洛爾決定自己要更加努力,讓他能夠成為部落裡最快樂、最幸福的雌性。
再度依依不捨地摸了摸白麟的臉,俯身小心地親了他一下,給他掖好獸皮被,如來時一樣悄悄地離開了。
短暫的告別,只是為了下一次的再次重逢,阿麟,等我回來。
我會帶著火鳥獸身上的彩色羽毛凱旋歸來,給你一場最難忘的結對儀式,讓你露出最燦爛的笑容。
艾洛爾踏著堅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廣場走去,他是勇士,是獨屬於白麟一個人的勇士,為他生,為他死。
來到廣場的時候,早已有許多人集中在那了,不時能夠聽見不放心自家伴侶出行的雌性在他們耳邊嘮嘮叨叨地說著什麼,整個廣場瀰漫著離別時的悲傷。
看到廣場上那一張張擔憂的面孔,艾洛爾忍不住想到:要是阿麟醒了之後發現自己不告而別會不會很生氣?依他的性子一定會氣得大罵吧,可能還會拽著莫拉一起吐槽自己。
兀自沉思著的艾洛爾沒有注意到向自己走來的雷烏和西米,直到西米的聲音響起才猛地從沉思著回神,笑道:「西米來送雷烏啊。」
雷烏撓著臉頰嘀咕道:「又不是第一次出發到卡爾森叢林了,總是那麼不放心,從昨天晚上念到今天早上,耳朵聽得好累啊……」
雖然說得儘是些抱怨的話,可艾洛爾能夠聽得出來,雷烏的心情其實很好。
西米單手叉腰,一手揪住雷烏的耳朵齜牙道:「我說過的話你記住沒!你要是哪裡受傷回來讓我看見了,就別想有好日子過了,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雷烏哎呦哎呦直叫喚,忙應承道:「記住了!記住了!」
艾洛爾無奈,「你們過來找我就是為了秀恩愛給我看的?別刺激我現在一個人啊。」
西米鬆開揪住雷烏耳朵的手,給他揉了揉,轉頭問道:「白麟呢?怎麼沒有見到他?」
聽到白麟的名字,艾洛爾的神情柔和了下來,笑道:「他還在睡。」
雷烏疑惑:「他怎麼不來送送你?」
廣場上都是成雙成對的人,也就只有艾洛爾是隻身一人過來,這情景看在雷烏眼裡是不可思議的,按理說他們感情這麼好,白麟沒有道理不在艾洛爾出行的時候,好好囑咐一番啊。
艾洛爾搖搖頭笑答:「他昨晚給我儲備乾糧,折騰到很晚才睡的,就讓他多睡一會吧。」
雷烏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族長來了,站在廣場中央,言簡意賅道:「勇士們,為了部落,為了食物,出發吧!」
族長一聲令下,縱使雌性們再擔心自己的伴侶,也只能退到一邊,默默目送著他們離開。
離開前,艾洛爾朝著家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爾後握拳回頭,毫不猶豫地跟著大部隊離開。
阿麟,等我回來。
越來越接近部落出口的時候,艾洛爾的眉宇蹙得越來越緊,他好像聞到了阿麟的氣味?難道是因為自己太想他所以出現幻覺了?
不對!這不是幻覺!他真的聞到了阿麟身上的氣味!
為了驗證自己心裡的想法,艾洛爾不顧他人奇異的目光,擅自脫離大部隊,逕自加快步伐朝著部落出口快速衝去。
越接近部落出口,艾洛爾的心就跳得越快,直到隱隱約約看到坐在出口那塊大石頭上面的白麟時,他咻地一聲衝上前,氣急敗壞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白麟一腳踏在石頭上,一腳自然地垂放著,單手托腮奸笑:「我也去,當然就在這啦,我都等你們好久了,你們怎麼這麼慢?」
艾洛爾皺眉,語氣不禁重了起來:「卡爾森叢林很危險,誰允許你去的了?」
即使是他,他也沒有把握能夠完全照顧好白麟,讓他不受傷,而他最怕的就是白麟受傷。
白麟聽到艾洛爾話也不爽了,從石頭上跳下來,昂起頭怒道:「我打贏了自然就能去,不用誰的允許。」
艾洛爾伸手指著部落的方向怒道:「你現在立刻給我回家去,別瞎湊熱鬧!」
白麟啪地一下拍開艾洛爾的手,漲紅著臉硬聲道:「我不回去,你看不起我!我能夠照顧好自己,不用你瞎操心!」
艾洛爾冷著臉低斥:「你真的不肯回去?」
白麟梗著脖子倔強道:「不回去。」
艾洛爾怒極反笑,一甩頭直接把白麟撇在身後,逕自走在前頭。
白麟咬著唇委屈地看著艾洛爾的背影,他就是不放心讓他一個人到那麼遠的地方,這難道也有錯嗎?他不就任性了這麼一次嗎?
一路上,兩人誰也沒有理會誰,一前一後的跟著大部隊前進,臉色臭得讓人不敢上前搭話。
雷烏拉著族長走到隊伍的最後,擔憂地看了看那兩個鬧彆扭的人:「族長,是你同意讓白麟跟著出來的?」話說到最後甚至還譴責地看了族長一眼,怎麼能夠讓雌性出來冒險呢?
族長無奈地嘆了口氣:「換一個人在你家坐個半天,一直掛著詭異的笑容,不時說出一兩句陰陽怪氣的話揶揄你和你伴侶,你受得了嗎?」
想起白麟那天端著石碗,盤腿坐在自己家裡死賴著不走的狀況他就頭疼,還沒看過誰這麼撒潑無賴的,不同意他的要求死賴著不走不說,還要拽上自己的伴侶一起指控自己,不時說個一兩句挑撥離間他和澤拉之間的感情,簡直就是災難啊!
雷烏囧,「讓他們這樣鬧著沒有關係嗎?越往深處越危險,他們這樣容易出事啊……」
族長拍拍雷烏的肩膀語重心長道:「有的時候,吵架也是能夠促進雙方之間的感情,我相信艾洛爾有自己的想法,而白麟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用擔心他們兩個。」
雷烏看著族長莫測高深的表情,小心地問了句:「族長,為什麼我覺得你其實挺樂於看到現在這種情況的?」
族長努力壓下自己想要翹起的嘴角,一本正經道:「你想多了。」說完就加快幾步,趕上了前面的大部隊。
雷烏摸摸後腦勺,暗道:族長,你那嘴角敲得那麼高……就不要掩飾了。
白麟憤憤地揮著樹枝,雙眼狠狠瞪著走在自己前頭幾步的艾洛爾,就你會生氣?我也會生氣的好不好!不理就不理哼!誰稀罕!
衝著艾洛爾的背部隔空裝模作樣地狠狠揮了幾拳,伸出舌頭齜牙咧嘴,反正艾洛爾看不見,他一點壓力都沒有。
就在白麟衝著艾洛爾的背部各種搞怪的時候,艾洛爾突然回過頭,面無表情道:「給我好好走路,不要摔跤了。」
白麟乾笑著把抬起來踢出去的腳放下,皺皺鼻子,不悅道:「誰在講話啊?怎麼聽見有什麼煩人的蚊子在耳邊嗡嗡直叫?」
艾洛爾瞥了眼目光滴溜溜亂轉的白麟,回過頭,邁著穩健的步伐繼續往前走著,彷彿剛才開口講話的那個人不是他一般。
白麟輕輕呸了一聲,那麼酷的樣子是做給誰看啊?繃著臉面無表情的他也會啊。
收起臉上的表情,抿緊唇,目視前方,學著艾洛爾的樣子,穩步向前走,努力裝出一副面無表情的兇狠樣子。
雷烏不小心看見了白麟的面部表情,默默放慢了前進的速度,故意落下白麟幾步,躲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握拳低聲笑了出來。
那是什麼表情?眼睛瞪得那麼大,腮幫子鼓鼓的,還要努力抿緊唇,真是……離面無表情的程度差了好遠……
不知什麼時候下起雨來了。
族長見雨點並不是很大,便沒有阻止隊伍前進。
艾洛爾倒退著往後走了兩步,站在白麟身旁,在他一臉莫名的表情中,淡定的將自己從路邊摘來的巨大葉片硬塞到他手心裡,也不給他拒絕的機會,就緊走了兩步,繼續保持自己在白麟前頭幾步的距離前進著。
白麟緊了緊自己手心裡握著的葉柄,蹙了蹙眉,低著頭若有所思。
猶猶豫豫地加快了腳步,站在艾洛爾身旁,白麟張了張嘴,想說話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艾洛爾斜瞥了眼身旁的白麟,沉默著保持著步調往前走,既不搭話也不趕白麟走。
白麟拉了拉艾洛爾的小尾指,哼唧道:「你還生氣嗎?」
艾洛爾動了動小尾指,感覺到某人將自己的小尾指握得更緊了,內心暗笑,但面上依舊保持著冷硬的表情:「你知道錯了嗎?」
白麟不服氣地鼓鼓腮幫子,垂頭喪氣道:「我沒有錯……」
他真不覺得自己錯了,雖然瞞著艾洛爾冒冒然跟了過來,可是他知道自己的實力,相信自己能夠照顧好自己,不會拖大家的後腿,也不會讓自己受傷。
艾洛爾瞪白麟,重複道:「你知道錯了嗎?」
白麟抬頭怒瞪:「我特麼……哇啊!」話還沒說完,就驚得發出一聲尖叫!
艾洛爾反應迅速的將白麟拉進懷裡,抬腿一踹,把猛地衝過來的黑東西給狠狠踹了出去,霸氣地吼道:「我家的人你也敢襲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