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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星重生》第109章
第109章 專訪2

再提起當年那張另有隱情的專輯,也沒能讓顧宵有什麼額外的感情流露,只是聽到韓竟說喜歡他的人更多時,才低下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實韓竟他是非常有實力的,那時只是缺少一些機遇。只要給他一個機會,他就一定能夠展現出自己的獨到之處——就像現在這樣。現在我們兩個人都各自取得了一些成績,加上這次籌拍《廣陵散》的初衷,就決定趁這個契機向大家坦白,這樣我也可以名正言順地參加到這部劇裡面。」

劉鑫有些意外:「我注意到二位都是以名字直呼對方的,既然是兄弟,平時會有更親暱的稱呼對方的方式嗎?」

兩人頗有默契似的對望了一眼。韓竟攤攤手,「沒有,一般就是直接叫對方的名字吧。父親在世的時候一直就是直接叫我韓竟的,他倒是有個小名,不過我不會那麼叫他。」

「因為對我來說,第一次見到韓竟就是在學校裡面,我在知道他是我的家人之前,是先作為同學認識他的。」顧宵又補充道,「當時我九歲,韓竟已經十歲了,雖然還是孩子,但也已經形成了自己的一些想法。我的父親是那種比較開明的人,一開始就沒有強求我一定要叫他哥哥,也沒有強求韓竟一定要承認我們是他的家人。所以,後來我們雖然相互接受了對方,但是稱呼上面還是直呼名字。」

劉鑫感慨道:「顧教授真是一位開明的父親。你們兄弟感情一定很好吧?」

韓竟沒說話,只是側過臉望著顧宵,對方篤定地點了點頭。

「雖然是後天組成的家庭,我們的感情可能比親兄弟還要好。在我的印象裡,從他來我家第一天開始,一直到現在,我們幾乎沒有鬧過任何矛盾。他非常照顧我。小時候我身體弱一點,在學校有時候會被那種——有點像不良少年的人欺負,他知道了,就去找那些人打架,結果無論輸贏,回家我爸都要罰站。總之,親哥會為弟弟做的事情,他大概都為我做過。」

他說著也微笑著回望著韓竟,像在徵求他的同意。韓竟輕咳了一聲,「——那時還真是沒少被罰站。一邊罰站一邊跟我講道理,父親特別厲害的一點就是,他從來不打人,但是跟他說話的時候,永遠會被他說服。不過畢竟我是當哥哥的,遇到顧宵被人欺負還是會大腦發熱往上衝。」

「既是慈父,又是嚴父。我似乎可以理解你們為什麼這麼希望做一些事情來紀念他了。」劉鑫用幾乎是欽佩的語氣說道,「教授走得太早,那時你們應該才剛剛成年,如果跟一輩子比起來,父親陪伴二位的時間就顯得太短了。能允許我問一下,顧寧教授對於你們來說,是扮演了生命中怎樣的一個角色呢?」

韓竟略微沉默了一會,輕聲答道:「他是對我來說最重要的親人,也是朋友、導師。我在10歲之前其實都沒有真的受過什麼學校的教育,當時自己家的情況比較亂,不會送我去上學,也沒有人顧得上管我。我現在所瞭解的所有的道理和知識,都是在與父親相處的過程中獲得的。他是一個特別優秀的人,一位正直的學者,我也是從他身上學到了認真對待每一件事的人生態度。我覺得,他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這其實是一個稍顯尖刻的問題,畢竟人已經不在了,可能會引起一些悲傷的回憶。但韓竟的回答並沒有太多情緒的波動,語氣和態度都顯得極為真誠。他說完了又去看顧宵,才見對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深深低下頭去,用手掌撐著額頭肩膀微微發抖,像是正在無聲地哭泣。

畢竟已經是六年前的事了,劉鑫也沒有想到自己一個問題,會給對方帶來這麼激烈的情緒。她趕忙向顧宵道歉,又拿了紙巾遞給他,見顧宵不抬頭,就有些歉疚地轉向韓竟。

韓竟略一遲疑,還是接過來,湊到顧宵跟前輕拍著他的背,在他耳邊輕聲耳語道:「沒事了,都過去了……別難過……」

顧宵沉默了許久,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半晌他才如抽咽那般深吸了口氣,用極小極小的聲音說:「他才不到45歲,明明還那麼年輕……不是都說好人有好報嗎……」

這句話聽起來極其含混,沙啞的聲音像都含在嘴裡,還帶著濃重的鼻音,在場兩個人卻都聽懂了。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因為這個問題,根本不可能有答案。最終韓竟只是攬過顧宵的肩膀,在他肩上用力握了一下,像是想要傳遞給對方一點力量。

顧宵對於父親逝去那種極度的悲傷,連外人劉鑫都能清楚地體會到。可他感情的流露一直克制到了極點,連哭都沒有發出一點聲音,最多就只是偶爾漏出的一點抽氣聲。等他去洗了臉平復了情緒,回來反而為自己影響了採訪的正常進行,連連向劉鑫道歉。

劉鑫做娛記十來年,也極少見到對記者絲毫不端架子、性格好到這種程度的明星,一邊跟顧宵客氣,臉頰上竟破天荒地微微發燙,當即就對這次的兩個訪談對像好感大增。

顧宵重新坐下來,定了定神,誠懇地直視著劉鑫的眼睛。「關於我的父親是我生命中怎樣的角色這個問題,很抱歉我沒有辦法回答。父親對我的意義很特殊,我無數次想過這件事,也有我自己的答案,但是我想,這個答案可能只能屬於我自己,大概我一直到死,都不會把它告訴別人。對不起。」

他說著深深低下頭去,做出一個極端正式的道歉姿勢。劉鑫被他格外鄭重的語氣和表態驚得愣了一陣,反應過來,才盡量親切地說道:「沒關係,我從你的回答裡面,已經能夠體會到教授在你心目中的地位了。也很感謝你這次願意借由我們雜誌,將自己的一些感悟與讀者分享。」

這段插曲雖然打斷了訪談的進程,其實也在訪談的思路之內。嘉賓在接受訪問時真情實感的流露往往是最能打動人的,劉鑫甚至有些遺憾自己做的是紙媒,不能以影像的形式記錄下這段感人的片段。

訪談到這裡終於回復到正軌上,後面的幾個問題都進行得非常順暢。劉鑫頗懂得訪談的技巧,引導著韓竟和顧宵談了不少生活中的趣事,從學生時代到現在在娛樂圈打拼的過程中都有,整個過程相當融洽,不時還會引起一陣陣輕鬆的笑聲。

到訪談的最後階段,劉鑫的問題又回到了新劇《廣陵散》上面:「現在為止《廣陵散》還在先期籌備階段,從最初流出的一切情報看來,還沒有提過顧宵的角色,那麼在這部紀念顧寧教授的劇集中,顧宵具體會有怎樣的參與呢?」

這個問題其實兩人還從沒討論過,韓竟也如實回答:「我還要再與他商量一下才能定下來。這件事得要怪我考慮不周。從拍攝《江湖》以來,我的事業開始有了一點起色,我很享受那種自己的努力慢慢有人看到的感覺,可是相應地,工作強度也變得越來越大,與家人聯繫的時間忽然就少了許多。想要籌拍劇集的事情,也只是跟他粗略地提過,沒有定下具體的計劃。年初因為家裡的事情,我的工作受到了一定的干擾,經紀公司一下子就給了我半年假期,讓我可以由著自己『亂來』,我就想趁這個機會大幹一場。可是這段時間卻跟顧宵檔期衝突,我一直以為這次沒有辦法與他合作了。不過,他為了這部劇,已經與之前的劇組解約,特意空出了檔期。我也是才知道這件事不久,在這裡,我想借這次訪談的機會,尤其感謝他為了支持我的想法所作出的犧牲。」

韓竟轉過頭看著顧宵,微笑著朝他點了點頭。顧宵輕笑著,「這說的是什麼話,好像是大企業的新聞發言人一樣……」說得韓竟和劉鑫也不禁笑了起來。

顧宵仍帶著笑意,認真補充道:「想要做點事情來紀念父親這件事,以前一直只是我們心中的一個粗略的想法。現在這個想法忽然就要付諸實踐,很大程度上是出乎我們預料的。可是這無論如何都是韓竟——也是我——一輩子一定要去做的一件事,如今機會就這麼來了,不可能因為自己還沒準備好,或者還有其他的安排,就白白放過機會。我總覺得,如果這次不去努力的話,以後也不可能再有其他的機會光顧我了。所以,其實絕對不是我做出了什麼犧牲,硬要說的話,應該只是我也想鼓起勇氣去做一點我自己想做的事吧。」

他搖搖頭,略垂下視線,眼神變得格外溫柔,「……而且我想,兄弟之間就是這樣的。畢竟都是成年人了,各自都有自己的事業,也許韓竟可能顧不上常常與我聯繫,可能沒有時間詳細跟我探討他的想法。可是,即便我們之間沒有太多的交流,他的心情我也是能夠理解的,他想做一件事情,不必開口,我就會竭盡全力去支持他。相應地,我想做什麼,他也會知道,也會竭盡全力為我去做。從以前到現在一直都是這樣,他為我做了太多事,從不需要掛在嘴上說。我覺得,這應該就是兄弟,就算其實並沒有血緣,相互之間那種感情和默契,也是外人沒有辦法相比的。即便現在我們的聯繫沒有小時候那麼多了,這種情誼也永遠都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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