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父歸

事情鬧得這麼起勁，該知道的人當然已經全知道了。韓竟到片場的時候，何朗表情極度微妙，故作若無其事地問了一句：「……話說你昨晚幹嘛去啦？」

韓竟被何朗的話嚇得後背冒了一層細汗。其實他跟何朗算是不錯的朋友，何朗人又開放，想來就算把跟夏炎的關係告訴對方也不是不可。問題在於，劇組日程這麼緊，好不容易擠出一個晚上的假，結果卻是為了去參加個玩票的話劇比賽，這話說出來就不太漂亮了。

「——我爹祭日，我去給他燒紙了。」韓竟乾笑著答道，心道他那便宜爹到底活著還是死了反正也沒人知道。

何朗的表情更加微妙，沉默了半晌才抬手在韓竟肩膀拍了拍，也不知對韓竟的話是信了還是沒信。

上午拍戲一切順利，到中午吃飯那15分鐘，韓竟就在何朗微博上面看到了這樣一條：【何朗 V：某位陷於神奇風波的演員昨天一直在片場。《終極密碼》日程很緊，演員都非常辛苦，幾乎每天都從早上拍到深夜，希望大家能給藝人多一些愛護，尊重藝人的日常工作和私人空間，不要過激討論，拜託了】【收藏轉發2139　評論431　贊3985】

這樣的呼籲早不是第一次有人說了，畢竟飯圈之中大多數人還是比較理智的，所以微博發出之後很多人紛紛轉發支持，關於韓竟現身K大校園話劇大賽的討論才漸漸平息下來。

雖說不知道何朗是不是信了他的謊話，但發微博支持他也是實實在在的。韓竟心裡熱乎乎的，同時也對自己編謊話忽悠人家而有些愧疚。

晚上回家之後，韓竟把自己白天寫在手機上的微博草稿給夏炎看，詢問他的意見：「『韓夏』的癮也過了一整天了，這條現在要不要發？」

夏炎捧著手機，痛苦地抓了抓頭髮，「怎麼辦如果你昨天給我看這條我一定會說發發發不發留著過年麼，但是今天就有點捨不得，被人YY咱倆CP的感覺好爽啊，而且你趕這節骨眼發這微博，會不會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

韓竟攤攤手，「手機交給你，要點發送還是點刪除，都由你來決定。」

「那好，」夏炎想了想，拉了被子做成一頂帳篷，鑽進裡面把自己完全藏起來，還從留的小洞裡探出半張臉，對韓竟說道：「你說的交給我了，可不許偷看！」

韓竟哭笑不得，心說手機是我的微博賬號也是我的你發了還是刪了我能不知道嘛，嘴上還是應道：「好好，我一定不偷看，你慢慢發我先去洗澡。」

那帳篷裡面伸出一隻手，跟他比了一個「OK」的手勢。

結果一直到韓竟洗完澡再回來，夏炎都沒從帳篷裡面出來。被子嚴絲合縫的沒有一點空隙，也不知小孩在裡面弄些什麼，偶爾會小幅度地抖一抖。

韓竟湊過去朝那帳篷的尖兒上戳了戳，「還沒想好嗎？別悶在裡面一會喘不上氣來了，你出來想也一樣的，我不偷看。」

說完帳篷裡的人仍是沒一點反應，韓竟等了一會，又湊得更近了一點，找到帳篷的縫兒伸了只手進去，捅了捅夏炎的腿。

「夏炎——」

韓竟話剛開了個頭，就覺得手被猛地往裡面一拉。他姿勢不穩整個人都跌進被子裡面，之後那張大被突然掀起來，把他全身都蓋了個嚴實。他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夏炎那辣得嗆人的吻就貼了上來。

一夜旖旎。

第二天韓竟終於在被兩人滾得床單和被子完全纏成一坨的被窩裡面翻出自己的手機，便見微博上面多了這樣一條：【韓竟 V：有句話一直想要跟大家坦白。我有一位正在交往的戀人，不是圈裡人，我們在一起也不算太久，現在正在慢慢加深感情。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我會跟大家介紹。每一位喜歡我的人對我的支持和厚愛，我都覺得非常感動和感恩。可以的話，也希望大家能夠支持我們的感情，支持我與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謝謝大家】這是韓竟原來編輯的句子，韓竟只說請夏炎決定發佈或刪除，夏炎倒是信守承諾，並沒有加一句修改。不過還有一張微博配圖，倒是不是韓竟添加上去的。

這張照片韓竟之前從沒見過。他仔細看了看，終於辨認出來是在他自己的車裡。

那該是在去拜訪夏炎父親回來的路上，韓竟喝了酒在副駕駛位置上閉目養神，夏炎開車，便找機會偷拍了一張。照片只是用手機隨意拍的，但也顯示了夏炎在攝影構圖上面不俗的造詣。鏡頭由斜下方向上，正突出了韓竟極度性感的脖頸和下頜骨硬朗的線條。因為醉酒，他的領帶微微扯開，領口的扣子也解了兩顆，姿勢在寧靜安逸之餘，又顯出一種毫不刻意的熱辣和撩人。車裡閱讀燈昏黃幽暗的光從側面打過來，隱隱約約襯著他臉上和脖子上淡淡的紅暈，又在他臉的另一側打下大片的陰影，讓整個人的輪廓都格外深刻。

照片中韓竟雙眼安靜地閉著，唇角微微上揚，神態滿足而安寧，讓整幅畫面都有種異常動人的溫馨的美感。儘管畫面中就只有韓竟一個人，拍攝者滿滿的愛意似乎也通過鏡頭語言體會得到。

韓竟默默地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回想著與夏炎在一起之後的種種經歷，只覺得心裡格外溫暖。

現在社會的風氣倒不比十幾年前，粉絲對偶像私人生活的態度早就寬容了很多。現在已經幾乎見不到那種因為粉絲過極端度導致藝人不能公開任何戀情、必須始終對外宣稱獨身的情況。對於知名的藝人公佈戀愛結婚的消息，只要不涉及出軌或其他道德上的過錯，公眾大多是祝福的態度。即便是對於年輕偶像，已婚或是有穩定的戀人也已不再是減分項，相反，長情、顧家這樣的特質也是粉絲非常看重的正面形象。

韓竟選在這種時候發佈這條微博，雖然措辭比較含蓄，潛台詞上面跟何朗的那條意思也是一樣的，都是懇請粉絲尊重藝人的私人空間的意思。尤其是微博中對於信息的有意模糊，也能讓人體會到請粉絲注意避免過激討論才是重點。

一般這種話很少會由藝人自己來說，就算語氣再溫和，粉絲的接受度也是不好預測的。但夏炎一張恰到好處的照片，倒及時收買了全體粉絲的心。評論裡一片都是「這可不是自拍啊妥妥地秀恩愛[淚][淚]」、「男神麼麼噠我們不亂說啦，和另一半要好好的[愛你]」、「天了嚕愛意衝破屏幕了[愛你]」、「大過節的又來虐狗[淚][淚]」，當然還有更多的聲音是「好想知道是誰[doge][doge]」，還有人艾特了一排微博上面知名的八卦博主。

夏炎早看到了結果，一臉得意地說道：「怎麼樣我的大招效果超群吧，看你的微博一夜漲了三萬粉呢，這可是我頂級私藏啊，這次為了你大出血了。」

他說著閉上眼睛，捂著心口做了一個痛不欲生的表情。韓竟一時不知該說什麼，見夏炎還偷偷睜了一隻眼瞄他，便輕笑起來，走過去與他交換了一個格外纏綿的吻。

「還有什麼頂級私藏，也給我欣賞一下？」

「那可不行，」夏炎一本正經地搖頭，「給你看了那還能叫私藏嘛？兩口子過日子也是要有秘密的，有空間的，有隱私的，這個絕對不行，沒商量！」

韓竟一個早上各種威逼利誘，說自己是肖像權人，說自己對於偷拍也有知情權，說用紅燒魚換用烤羊腿用東坡肘子換用全身冰敷按摩換，夏炎愣是沒鬆口。倒是說到用小時候照片換的時候，小孩明顯有點動心了。

「……不行，」夏炎暗自嚥了口口水，重重地搖了搖頭，「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朕就是這樣的漢子！」

他說完想了一會，又小聲嘀咕道：「況且，你小時候的照片，我也可以找曦姐去要，她手上肯定是有的……」

一邊韓竟憋著笑，肩膀顫個不停。

粉絲這一關是過了，可「有正在交往的戀人」這話一出口，可還有另外幾個人的關得過。韓竟早上正開車往片場走，陳曦的電話就打了過來，他帶上耳機接起來，果然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咆哮：「你小子發這種微博也不先跟我商量一下，媒體上面還一點消息都沒有，你自己就急著承認了，這不是把年輕女性粉絲往外趕嗎？一點也不注意維護自己的偶像形象！」

韓竟等她盡興了，才笑著說道：「姐，我本來也不是走那種純偶像派啊，你還總教育我路線要紮實不然後勁不足。這次主要也是希望網上對我的討論不要一直集中在八卦上面，短時間內話題是會比較熱，長久下去對我的影響終歸是不好的。而且你看現在粉絲反響不是挺不錯的嘛。」

陳曦沉默一會，倒像是對韓竟的話頗為認同，半晌才柔了聲音說道：「……你動作倒挺快，我之前還擔心前一段感情會對你有什麼影響，沒事就好……這回要跟人家是認真的，什麼時候人帶出來我也見見。」

韓竟跟陳曦這麼多年，一直將陳曦當親姐姐看待。如今她就是韓竟唯一的親人，要跟夏炎認真地在一起，夏家的家長已經見過，韓竟這邊就是陳曦了。

不過嚴格說起來，夏炎跟陳曦早見過不知多少次了。韓竟心裡想著究竟該怎麼跟陳曦解釋自己是跟「不小心得罪了就等著被裝麻袋裡扔渤海灣喂鯊魚去吧」的夏三少在一起了，越想越覺得有趣，最後只是笑著說道：「放心吧，他人可好了，你肯定滿意。」

「哼……」陳曦不置可否，只是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又拋了一句「片場見別遲到」就直接掛了電話。就算這樣，韓竟還是明顯感到一股鄙夷感從耳機中傳過來，彷彿在說「就你那眼光嘖嘖嘖嘖嘖」。

其他的朋友都要比陳曦好辦多了。韓竟到片場幾乎所有人都是賊兮兮地看著他，何朗一見面就問道：「哥們不夠意思啊，脫光了也不說請客報告？」

韓竟自然滿口答應：「忙過這陣子一定請你喝酒。」

除了陳曦何朗，倒還有一個人，大概會是場硬仗。

不過韓竟一直到當天收工，也沒有等到顧宵的短信或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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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網上對於韓竟出席K大話劇大賽、參演夏炎執導的話劇《父歸》，進而引發的網友對於兩人關係進行盛況空前的集體YY這段風波，總算揭過去了。

K大學生會過了一周半，才在臨到年尾的時候後知後覺地放出了校園話劇大賽的全程報道和所有劇目的官方錄影。那張韓竟與評委的正面合影，大概因為主辦方也忌諱之前的軒然大波，並沒有公佈出來。可官方的專業攝影畢竟比同學手機拍攝的版本清晰不少，可以明顯認出出演父親的人就是韓竟。

不過之前爭了那麼多個回合，該說的該鬧的都差不多了，這回就算認出人就是韓竟，輿論對這個話題的熱情也已經低了許多。網上幾乎沒有人再去提為什麼韓竟會出現在K大的話劇大賽中這件事，相反，還因為韓竟的參與，給話劇大賽帶來了不小的關注度，《父歸》的視頻更是被頻繁分享，瀏覽量很高，許多人都留言表示看後非常感動。其中一條repo的長微博甚至在微博上被轉發了2000多次，這在K大所有學生活動的歷史上都是絕無僅有的。

【寂寞有罪：#父歸#慕名而去，看後還是來repo一下。】

【得說這部劇給我的體驗並不好，全劇都沒有什麼歡樂的劇情可言，基調一直非常沉重。父親是個渣男，老了又回來要求家人供養，被兒子劈頭蓋臉罵了一通趕出家門，這放在電視劇裡通常是個打臉的爽點，意外的是在這部父歸里面我體會不到任何一點的爽，兒子在控訴父親的時候，我所體會到的，是一種特別深的艱辛和悲傷。看著最後老邁的父親被趕走，家人又外出去尋找，我也沒有那種恨鐵不成鋼的氣急敗壞。20分鐘的話劇看下來，只覺得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總結起來，就是一聲歎息吧。】

【類似的故事其實無論是在電視劇裡還是生活中都算很常見的。看新聞的時候，一家人因為這種事情鬧到法院，法官不論父母有沒有盡到撫養義務有多大的過錯，都會多少判子女承擔一些撫養費。我總會譴責法院攪混水：自己的孩子一天都沒養過，憑什麼回頭還要孩子給他們錢？更噁心的是那種沒養過孩子，到老得了重病還腆著臉回來逼孩子給巨額醫藥費逼孩子捐腎捐骨髓的，就因為身上有你的DNA就一輩子欠了你的是怎樣？偏偏每到這種時候總會有聖母病跳出來說什麼血濃於水生恩無價，孩子不給捐腎捐骨髓不給養老送終就是不孝就是罪大惡極，讓人噁心得要死。】

【但是看過這部父歸之後，我有一種感覺：我之前是不是把這些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呢？好像我之前對這個關係的理解只有一個公式，父親就是人渣、惡棍，是反面人物，兒子就是正義的，是主人公大英雄，負責把壞蛋打跑。我現在仍不覺得父親回來是對的，我仍不覺得孩子應該要奉養他，這種年輕時拋妻棄子出去野，老了又腆著臉回來的事情仍讓我覺得厭惡。但我第一次回過頭來反思他們之間的關係。非愛即恨非對即錯這樣直白的事，在真實生活中不會存在，這個故事的每一個參與者，都會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掙扎，有自己的苦衷。】

【之前無論是在類似的電視劇還是新聞中，我都只提取到了一個簡化的公式，這部父歸卻讓我看到了一段完整的故事。這部劇沒有讓我笑，沒有讓我爽，但它確實讓我思考了一些事情。我真心覺得，這在現在這個快餐文化盛行的年代，是很難得的。】

【我對夏炎這個人沒有什麼瞭解，有一點印象不外乎是什麼鑽石富二代玩票演演電影在家裡被老爹寵上了天要月亮都能給他摘下來之類的。這次聽說父歸是他導的，倒對這個人有了些興趣，可惜他一直沒有登場。現在對明年上映的江湖多了不少期待，很想看能導出這樣的劇的人，在大銀幕上面表現如何，也很期待他能早日有正式執導的影視作品。英雄不問出處，刨除掉富二代的身份，我個人對他作為一位年輕導演未來非常看好。】

夏炎不算是圈裡人，拍了《江湖》還沒播，又沒有其他的影視作品，之前其實並沒有什麼娛樂圈意義上的粉絲，微博八十幾萬粉都是奔著他富二代的身份去的。這次他倒憑著這部《父歸》的話劇猛漲了幾萬粉，好多人紛紛表示，期待《江湖》的上映，也期待他在將來能在影視圈有進一步的發展。

夏炎玩微博這麼多年才積累了這麼點粉，哪試過這種幾天之內漲幾萬粉的陣仗，本來是點贊狂魔，這回連贊也不敢點了，天天捧著手機像捧了個燙手的山芋。終於趁有天晚上關了燈，在被子裡來回翻騰了幾次，還是問韓竟：「……你說《父歸》導得還可以嗎？」

韓竟點點頭，肯定地答道：「在我看過的話劇裡是最好的。」

夏炎轉過來望著他，眼睛在黑暗之中顯得很明亮，「你都看過什麼話劇啊？」

「你比賽那天那三部啊，我還記得一部叫《共和之始》，一部叫《指揮家的生涯》，還有一部是你的《父歸》，評委也說你可以得當日最佳導演了嘛。」

夏炎愣了一下，又果斷翻回去了，用後背對著韓竟，半晌又問：「……你說，我將來真的可以當導演嗎？現在學電影的人這麼多，可是只有很少的人真的可以當上導演，絕大多數最後都轉行了……」

韓竟這次倒多想了一會，慢慢開口說道：「我覺得，只要你喜歡，想做什麼都可以去嘗試。關鍵的問題在於，是你自己真的去做，而不是披著一個富家子弟的外殼去玩。剔除掉夏家繼承人的頭銜，你還剩下些什麼，屬於你自己的能力和理想，那是你應該格外努力去打磨的東西。」

夏炎聽韓竟這麼說，就又翻回來看著韓竟。韓竟笑著張開懷抱，「要不要過來？」

小孩大眼睛眨了眨，還是無法抵抗誘惑，飛快地蹭進了韓竟懷裡。韓竟吻了吻他的髮絲，輕聲說道：「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會支持你的。」

新年韓竟送了夏炎一張被夏炎取笑只比自己左手閉眼畫的稍微好看一點的塗鴉，外加充當裸體繪畫模特的兌換券一張。夏炎因為韓竟想要假期的願望而送了他一幅大溪地的油畫，倆人在忙得一塌糊塗之餘，也在一如既往如膠似漆地膩歪著。

本來年底覺得假期還是遙不可及的奢望，結果元旦過完了回來，劇組的事竟然好像不可思議地輕鬆了一點。《終極密碼》已經進入到收尾階段，因為之前超常發揮搶先了不少進度，剩下的日程已經可以不必排得那麼慘無人道了。另一邊夏炎搞定了期末地獄，熬了四個晚上之後連睡了一天一夜，就開始閒得發慌。

兩人的關係掉了個個，這回變成夏炎天天變著法子給韓竟準備好吃的，發個三五七條短信去騷擾，外加拿著自拍神桿滿屋子琢磨怎麼自拍。韓竟不刷微博，所以夏炎自拍也不往微博上面發。但常常是韓竟這邊拍戲間隔休息10分鐘，夏炎彩信就過來了，打開一看小孩一絲不掛只拿條浴巾蓋著關鍵部位，右手食指含在口中，兩眼霧濛濛的，妥妥一副失足少年的模樣，看得韓竟好幾次老臉通紅口乾舌燥。

他倆為這事在床上大戰了300回合也沒戰出個所以然來，最後韓竟去拍戲乾脆不帶手機了，結果第一天在片場見到陳曦，就因為聯繫不上被狠狠訓了一番。

「這事可大可小，看你怎麼處理吧。有幾個人找到公司來了，說想見你。」等陳曦教育完韓竟身為藝人隨身攜帶手機的基本素養，正式開口談起正事，語氣倒頗為無奈。

韓竟聽這話簡直一頭霧水，心說他好歹是個藝人，找到經紀公司想見面的粉絲有幾百上千，根本不可能一一去見——這有什麼值得陳曦問他的呢？

他頓了頓，尤覺蹊蹺：「……是什麼人？」

陳曦垂下視線，皺了皺眉，自己也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他們說，是你的小姨小姨夫……還有你母親。」

韓竟怔怔地看了陳曦半晌，陳曦以為他沒聽清楚，便又重複了一次，還補充道：「你要是不想見他們，我就幫你擋回去。不過確實不太好處理，鬧大了恐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