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獨步天下》第133章
求情

 多爾袞笑嘻嘻地挨進我,「嫂子,今兒個都預備了什麼好東西……」

 我猝然旋身,肅然地正對他,他微微一愣,顯然沒想到我竟會用如此一本正經的表情看他。

 「十四貝勒未免太挑食了。」我冷言譏諷。

 多爾袞眉頭一挑,「又非是行軍打仗,難得豪格娶親,我想弄些好吃的,有何不可?」

 他說的倒也在情在理,只是以他堂堂貝勒之尊,還有什麼東西是沒有吃過的?我抬頭望天,幾乎要翻白眼。

 「江南小吃……」

 「什麼?」

 「北方的吃食和南方的不同,你或許只有去江南嘗一下那裡的美食了。」

 「江南……」他拖長了聲音低吟,「在關內嗎?是在大明嗎?」

 我一震。該死,我都跟他胡扯了些什麼呀!

 多爾袞眼神迷離,上身前傾,突然湊近我,「真的……很好吃麼?」

 強烈的壓迫感讓我呼吸一窒,狼狽地往後疾退一大步,卻聽他驟然放聲大笑,引得伙房的奴才一齊往這邊轉過頭來。

 「看什麼看?!」他突然厲聲暴喝。

 我沒想到他翻臉竟比翻書還快,驚悸中腳後跟絆到地上一頭剛剛屠宰完畢的小牛犢。

 「小心!」他伸手拉住我,順勢將我帶入懷中。

 我的心怦怦狂跳,驚慌失措地掙脫他的懷抱。

 他眼神一黯,「我是洪水猛獸麼?」近乎自嘲地撇嘴,「是了,現在八哥才是你的……」

 他突然頓住,眼底捲起一股狂風暴雨,猛地伸手攥住我的手腕,將我硬生生地拖過去,「如今我才算明白過來,當初你為何處處想方設法地打聽大金國汗,原來竟是存了這個心思……」他用另一隻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之重痛得我險些咬到舌尖。

 「多……多爾袞,鬆手……」

 「你竟敢把我當猴戲耍!你竟敢把我……當成一個傻瓜!」他額上青筋清晰可見,「可笑的是,我竟還真成了你眼中的那個大傻瓜!」

 他怒火中燒,手指收緊,我清晰地聽見骨頭咯咯作響,劇痛難當下低頭張嘴便咬。他悶哼一聲,卻沒縮手,任憑我牙齒咬出血來。

 滿口的血腥味嚇退了我,我惶然退後,他甩著手,左手虎口處血點淋淋。我一陣眩暈,牙印……我咬了他……

 多爾袞的臉孔在我眼前變幻成三四個疊影,剎那的恍惚間,我彷彿看到努爾哈赤在懊惱決然地衝我皺眉,看到褚英瞪著霸道驕橫的眼眸在不住地問我:「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啊——」我痛苦地捧著頭蹲下身子。

 別再糾纏著我,求你……求求你們,別再來糾纏我!

 「主子!」

 有隻手在我肩上輕輕拍了下,我嚇得一跳,尖叫:「走開!」

 「主……子!」未央怯生生地退縮,「您沒事吧?」

 我茫然地左右觀望,伙房的奴才們一個不見,就連多爾袞也不知去向。

 難道,剛才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覺?

 「主子!大汗召喚你。」未央小心翼翼地解釋,「大汗現在很生氣……」

 「為什麼?」

 「喜宴就快開始了,大汗沒見著您,已是不悅。後來聽大妃說讓您來照應膳食,大汗便動怒了,把好端端的一盞茶給潑到了地上。」

 我一聽更加不敢再久留,皇太極這幾天就好比是個火藥筒子,稍有不慎便會遷怒於人。

 當下帶著未央,急匆匆地趕到鑲黃旗黃幄,帳內擺開三桌筵席,皇太極與哲哲正端坐在首席主位,其他在座的還有代善、阿巴泰、巴布泰、德格類、阿濟格、多爾袞、多鐸……真是難得見他們兄弟幾個到得如此齊整。

 皇太極抬起頭看向門口,我微微一笑,才松了口氣,預備跨步上前,突然身後簾子掀動,一股疾風捲著道窈窕的人影刮了進來。

 人影兒筆直地衝到主桌前,這時豪格正端著酒盅上前給父汗敬酒,那人直接撞上他,打翻了他手裡的酒水。

 「大汗!」既烈且傲的脆亮聲音,我眼前一亮,幾乎脫口驚呼。「我女兒還在呢,你卻讓豪格娶了那蒙古女人,你究竟準備置我女兒於何處?難道說要逼她把大福晉之位拱手讓人不成?」

 皇太極面色一沉,如罩寒霜。

 哲哲見勢不妙,忙站起柔聲勸說:「三姐姐勿動怒,有話好好說!」

 「要我如何好好說?眼看著蒙古女人進門了,我女兒唯有整日傷心流淚……我不管,大汗你非得給我個說法不可!」

 砰的一聲,皇太極一拍桌面,席上的酒盅蹦起老高,一股凜然肅殺之氣自然而然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莽古濟囂張的氣焰為之一頓,臉色刷地白了。

 皇太極冷冷地瞪著她,一言不發。

 莽古濟氣得身子渾身發顫,她原是夾帶著怒氣而來,可這會子皇太極未置一詞卻已將她的氣勢彈壓殆盡。

 「哼!」她猛一跺腳,最終憤恨地拂袖而去。

 莽古濟離開的剎那,皇太極的身邊陡然站起一個人來,轉身追了上去。

 「代善!」皇太極噌地站起,怒目相對。

 代善的去勢稍頓,卻仍是腳步未停地跑到了門口。

 「你莫後悔!」啪的一聲,皇太極將桌上的杯碗狠狠地砸到地上。

 「嘩!」帳簾搖曳,代善的身影已然消失在眾人的視線內。

 我錯愕地站在門口,代善方才就從我身邊擦肩而過,我分明看到他臉上的決絕,似乎……一切都已無法挽回!

 莽古濟與前夫武爾古岱生有兩女,長女哈達那拉氏,嫁與岳托為大福晉,也就是蘭豁爾的生母,我以前曾與她有過數面之緣;次女則嫁給豪格為妻。姐妹二人皆是性情溫柔之人,與莽古濟自小傲氣狂妄的性子大相逕庭。

 莽古濟在武爾古岱亡故後奉命改嫁瑣諾木杜棱,因她身為汗姐,身份高貴,瑣諾木杜棱原先的大福晉自然得退讓其位。然而這對夫妻卻是貌合神離,瑣諾木杜棱十分信賴親信託古,同樣愛屋及烏地寵愛託古的妹妹。莽古濟心高氣傲,認為瑣諾木杜棱怠慢了她,夫妻二人時常為了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吵,這位驕橫過頭的三格格為了爭風吃醋,甚至聲稱託古兄妹想要謀害於她,蠻橫地要求皇太極替她除去託古。

 皇太極對她的無理要求自然不會理會,這之後被罷黜了大貝勒封號的莽古爾泰在天聰六年十二月初二暴斃,莽古濟一口咬定胞兄的死因蹊蹺,得理不饒人的她憤憤不平,趁著莽古爾泰週年祭,煽動正藍旗將士藉著掃墓之名,糾結滋事。若非皇太極及時出面鎮壓,險些把事情鬧大。

 可以說,皇太極對這個同父異母的三姐的忍耐已到了極限。

 而這一次,代善選在這樣的時機下出帳去追莽古濟,意味著正紅旗與正藍旗這兩股勢力有可能擰成一股繩,這是皇太極最無法忍受的事——在他而言,這是在向他的王權獨尊挑釁!

 只要是毒瘤,皇太極便絕不會容許它在自己眼皮底下滋長擴大。

 據報代善追上莽古濟後,將她請到了自己的營帳,設宴款待……

 皇太極看著可憐兮兮、幾欲垂淚的我,終還是嚥下這口氣,等著代善前來自動請罪。可左等右等,據侍衛稟告,莽古濟格格早回去了,代善卻仍是沒來。

 「派個人去傳召吧。」我咬著嘴唇,哀傷地說,「他會想明白的,他只是……一時衝動罷了。」

 皇太極額上青筋凸起,終是在我無聲地懇求下,鬆開了緊繃的拳頭。

 派出去的太監很快就回來了,可帶回來的結果卻讓我嚇了一大跳。

 「回大汗,大貝勒稱小阿哥祜塞得病,無法奉召前來……」

 砰J太極一拳砸在書案上,嚇得小太監撲通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你要我怎麼饒他?你要我……」

 眼淚奪眶而出,我捂著嘴輕輕啜泣。他面色微變,從桌後跳了出來,「悠然!悠然……別哭。」他用力摟緊我,下巴頂住我的頭頂,恨聲,「不許再為他流淚……」

 皇太極再次壓下了心中怒火。

 第二日阿巴泰在營中娶俄爾哲圖福晉,大擺筵席,皇太極偕我一同親往祝賀。酒席之上,薩哈廉借敬酒之際,婉言代父解釋求情。

 皇太極當即說道:「我與你阿瑪意見相左,不過你阿瑪是我兄長,我焉能責怪他什麼?只是以後但凡你阿瑪有做得欠妥之處,你如果能夠體諒我的苦心,當需好好勸諫他!」

 「是!大汗聖明!」薩哈廉暗暗地噓了口氣,躬身離開。

 這番敲山震虎的諭旨晌午才傳達給薩哈廉,誰承想到得傍晚,營中傳出大貝勒竟然帶著親信家眷私自返回盛京,旁人勸阻不得。

 薩哈廉前來回報請罪時面如死灰,一臉惶恐。

 皇太極連日來壓抑的怒火終於爆發,薩哈廉首當其衝,在一通責罵之後,被狼狽地轟出營帳。

 我早已震駭無語,只覺得手足無力,皇太極的殺意已經很明顯地擺在臉上。我最不願意見到的事,終於還是……要發生了。

 「悠然,不是我不肯放過他,是他執迷不悟!」

 怔怔地,淚水無聲地滑過臉頰,一顆心彷彿正在被一把鈍刀反覆割著,左右撕扯成兩瓣。

 難道說……代善的命運終將和褚英、阿敏他們一樣嗎?

 手足相殘!

 我可以自我安慰地認為這是一個帝皇為了要獨霸天下而不得不實行的政治手段。對於阿敏、莽古爾泰,甚至對於當年被逼殉葬的阿巴亥,我都能任由自己狠起心腸漠視不理,任由時代的命運巨輪殘酷地從他們身上碾過,湮滅了他們的生存軌跡。

 然而代善……

 代善不能!

 我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他慘死,記憶中那個溫柔似水的儒雅少年,深深地刻在我的腦海裡,他即使做不成我的愛人,卻也是我心目中最最重要的親人!

 他不能死!

 皇太極可以為了鞏固皇權,清除一切障礙,唯獨代善不能!

 「皇太極……」我哽聲凝咽。我最愛的人要殺我最親的人,這叫我情何以堪?

 雙膝一軟,我淒然跪倒,泣不成聲。

 「悠然!」皇太極爆出一聲厲吼,箭一般向我衝了過來,「你起來!」

 他使勁拽著我的胳膊,我固執地搖頭,甩落一串淚珠。

 「我曾向你允諾,這一生你無須再跪任何人!可是今天……你卻為了代善不惜下跪求我!悠然——」他厲聲怒吼,心痛得令我神魂俱顫,「他對你而言,真的有那麼重要嗎?值得你為了他,屈尊下跪?」

 他氣惱地推開我,憤恨地退後兩步,揮手一劈,咔嚓一聲將矗立一旁的一桿正黃旗纛旗徒手劈斷。

 我驚慌抬頭,卻見他右手掌緣殷紅一片,鮮血順著他的手指滴滴答答地濺到地上。我腦子一陣眩暈,驚呼著從地上爬起,搶上去查看他的傷勢。

 他倔強地甩開我的手,緊繃著臉,漠然地疾步走出汗帳。

 我錯愕地伸著手愣在原地,心痛不已,呆立了兩三秒後才幡然醒悟,忙慌慌張張地追了出去。

 到得帳外,兜頭罩下一蓬沙塵,嗆得我連連咳嗽。身前馬蹄陣陣,皇太極竟然騎著大白飛馳而去。

 事出突然,身後隨行的親信侍衛絲毫不敢怠慢,紛紛上馬急追。

 等我氣喘吁吁地跑到馬廄時,拴在欄上的就只剩下小白一騎而已。

 小白性子剛烈,自我走後,便只認皇太極一人,其他人休想近它的身,更遑論是騎上馬背馳騁了。

 果不其然,這次和之前無數次的嘗試一般無二,我伸手解開它的繩套,才替它安上馬鞍,它便回頭張嘴咬我,鼻子裡哧哧地直噴氣,在原地打著轉兒,死活不肯讓我騎到背上去。

 「小白!小白……求你,幫幫我……」我含淚嗚咽,咬牙將左腳套進馬蹬,抓著它的馬鬃,翻身上馬。

 「啊——」沒等我把右腿跨過去,小白使勁尥個了蹶子,我沒能抓緊,被它狠狠地甩在地上。

 背上劇痛,我撐著後腰緩緩坐起,眼睜睜地看著小白得得得地跑遠了。

 我又氣又急,沾滿泥巴的手背擦去臉上淚痕,發狠地說道:「好!既然你不認我,我留你何用?不如一刀宰了你……」

 「你這女人,好狠的心哪!」不遠處突然有人發一聲喊,沒等我聞聲回頭,腰上猛地一緊,竟是被人攬臂抱住,騰空飛離地面。

 多爾袞將我穩穩地放在身前,我掙紮著才想拿手肘去撞他,他突然大喝一聲:「抓緊了!」一揚馬鞭,催馬疾馳。

 「這是去哪?」

 「去你想去的地方!」呼呼的風嘯聲中,多爾袞貼近我的耳郭,粗重地喘氣,「我有預感,大汗這次回盛京,必然會發生大事!嘖,三尊泥菩薩終於要輪到最後一尊了……」

 一路穿過軍營,只見各旗營帳紛紛慌亂收起,不斷有人在放聲吶喊:「大汗有命——拔營回京——大汗有命——」

 我心有所動地抓緊了馬鬃,低下頭沉默片刻,啞聲問道:「大貝勒會受什麼樣的處罰?」

 身後的多爾袞不答,馬步顛簸,我的心陣陣抽痛。

 「你是個聰明人。」他忽然幽幽嘆道,「何必明知故問……」

 我僵呆。

 「這次老二的腦子不知道是不是燒壞了,隱忍那麼多年,居然開始愚蠢地自掘墳墓……」多爾袞冷笑,過得片刻,忽然沉聲警告,「這事你別管!朝政之事後宮少插手干預,八哥為人精明,心眼甚多,別看你此刻得寵,若是鋒芒太露,他日必遭嫌棄。」

 不要管代善的死活嗎?

 真的……能不管嗎?

 「多爾袞……」我低下腰去,摟住馬頸,將臉埋在濃密雜亂的鬃毛內,默默地任由眼淚無聲地淌下,「你不明白的……不明白……」

 他怎麼能夠明白我的心?怎會瞭解我、皇太極、代善三人之間糾葛數十年的複雜感情?

 「阿步?」多爾袞小心翼翼地詢問,「阿步……怎麼了?」

 我蒙著臉,拚命搖頭。

 他固執地騰出左手來扳我的肩膀,「哭什麼?這事有什麼好想不明白的?你既然跟了他,早該料到伴君如伴虎,他拿你撒撒氣兒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你如何這般想不開?」他放低聲音,柔聲哄我,「快別哭了,我帶你搶在大妃她們之前回宮,你使些手段讓他重新寵幸你就是了!」

 他說得根本就是牛頭不對馬嘴,我心裡的苦只有自己才能明白,轉眼瞥到他的左手虎口處結了塊深紅色的痂,心裡一顫,眼前彷彿晃過皇太極血淋淋的右手……

 皇太極!

 對不起,皇太極!

 是我傷了你!是我傷了你的心……

 可是……為什麼非得除去代善呢?

 為什麼你就不能容下他?為什麼……

 難道真的……無法挽回了嗎?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