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死亡第四十二天。
「在想什麼?」帶著些許笑意的聲音打斷了樂白的思考,他回過神來,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身邊的君無顏,有些發愣,「是還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將手裡端著的托盤放到桌上,君無顏抬手碰了碰樂白的臉頰,那與平日裡無異的溫度讓他放下心來。伸手撥了撥樂白額前因為半個月沒有理,而遮住了眼睛的頭髮,君無顏將托盤上的東西一一放到桌面上,這才拉開椅子在樂白的身邊坐了下來:「睡了一整天了,先吃點東西吧。」
伸手摸了摸剛剛君無顏碰到的地方,樂白看君無顏的目光有點古怪。果然……還是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吧?雖然君無顏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區別,依舊是那對誰都一臉溫柔的笑容,但樂白就是直覺不對。可惜的是,他從來就不是一個擅長善於揣測人心的人,要不是這樣,他就不會到現在還沒搞清楚君無顏和苗青青的心思,成天心驚膽戰地擔心可能會出現的必死的flag了,所以哪怕知道君無顏和以前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但樂白就是說不上來。
放下手,樂白低下頭看向桌上看去。兩碗冒著熱氣的南瓜粥,三疊小菜,正適合他這個剛病了一場的人。樂白的手指動了動。
都說一個人態度的轉變,從一些細節方面最容易體現出來。樂白看著桌上的兩碗南瓜粥,陷入了沉默之中——見鬼了,之前不管啥時候他吃東西,君無顏都只在一邊看著,從來沒有自己動過筷子!
……不不不,這只是對病患的優待而已,他昨天不還燒了一晚上嗎,君無顏的行為和平常有點改變也是正常的……才怪吧?!
頂著君無顏那帶著柔和與包容的目光,樂白感到一陣壓力山大。他現在是不迷糊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也都想起來了,自然也記得君無顏所說的關於預言的事情。後面的話雖然因為睡得迷糊有點沒聽清楚(也有可能壓根沒講),但君無顏的想法,樂白也大概能猜到一點——事實上,他一開始也就是準備這麼說的。只不過,他的話才開了個頭,就被君無顏的行為給弄得吞了回去。好在君無顏的腦補能力夠強大,哪怕不需要他的解說,也自己補全了剩下的部分,而且貌似還達到了「無聲勝有聲」的境界。但是……再怎麼說,也不應該有這種效果吧?!
按照樂白原先的預想,這一招成功的幾率有八成以上,如果順利的話,還可以保下曾浩的性命——而事實證明,他猜想的沒有錯,可在樂白的設想中,這些話也就和以前的那些腦殘言情台詞差不多,如果不往深處想,聽聽也就是了,真要仔細想一想,簡直就是漏洞百出。可現在看來……貌似和他想像中的有點不一樣?努力把昨天的事情從頭到尾地回憶了一下,樂白還是沒能找到究竟在哪裡出了岔子。雖然君無顏對他的態度便好是好事,但不知道為什麼,樂白總覺得他一點都不想看到這種改變。
樂白:總有一種超級不好的感覺啊怎麼破?!
而後來,血淋琳的現實告訴樂白,他的直覺還是很準的。只可惜,現在的他還不知道這一點。當然,就算知道了,就他這戰五渣的能力,就算是在Boss前面復活個一百次,也依舊是被秒殺的結局。所以……其實這算是好事?
樂白:好事個大頭鬼!有本事和我換啊!!
不過,那都是很久以後的事情了,而現在,沒有預知能力的樂白正盯著面前那碗透露了一切的南瓜粥,露出了苦大仇深的表情。
「怎麼了,不合胃口嗎?」注意到樂白的樣子,君無顏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當然不是!」曾近因為某些類似的問題回答錯誤而撲街的樂白頓時渾身一凜,堅定地搖了搖頭,「就是有點燙,我想先放著涼一涼。」一邊說著,樂白拿起勺子在碗裡攪了攪,看著那不停往上竄的霧氣,以顯示自己話語的真實性。
皺著眉頭盯著樂白看了一會兒,君無顏突然輕輕地歎了口氣:「如果真的不想吃,就放著吧。我去重新做一份好了。」
「真的不用!」睜大了眼睛努力表達著自己真誠,樂白表示,即便君無顏現在的態度明顯有了點變化,可他真的不想因為這麼點小事就冒這個險啊!而且,他真心不討厭南瓜粥啊!作為曾經大學食堂裡除了白粥之外唯一能入口的早點,樂白表示,南瓜粥簡直讓他感到親切得不行。可惜的是,他的認真誠懇完全沒有傳達到君無顏那邊,君無顏依舊蹙著眉,那樣子,看得樂白一陣心驚肉跳。
「其實我挺喜歡吃南瓜粥的!」說著,為了證明自己的話,樂白乾脆就直接舀起一勺粥往嘴裡送。不過,從剛剛君無顏的話裡來看,這些東西都是他自己做的?作為魔界的魔尊,他真的有必要這麼賢惠嗎?!忍不住吐了句槽,樂白突然就想到了昨天那碗味道和自家母上大人做的味道特別像的三絲羹,難不成也是君無顏做的?一個晃神,樂白的嘴一張,直接把整個勺子含進了嘴裡。
樂白:……擦,好燙!
更要命的是,樂白還不敢吐出來——就算君無顏真的不在意自己嫌棄他做的東西,也絕對不會樂意看到別人把吃進去的東西吐出來吧?於是,樂白就只能皺著一張臉,連嚼都沒嚼,硬生生地把那一口粥給吞下去了。只是,還沒來得及等他鬆一口氣呢,他就被君無顏接下來的動作給嚇得差點丟掉手裡的勺子。
「張嘴。」捏著樂白的下巴微微的手微微抬高,君無顏的眉頭緊緊地皺著,眉眼間是少有的嚴肅。
君無顏的這副表情實在是太有威懾力,樂白下意識地就乖乖地聽話了。不得不說,君無顏那張臉,靠近了之後給人的壓迫力絕對是十足的。那白皙無暇的肌膚,那形狀完美的雙唇,以及那倒映著自己模樣的雙眸——樂白覺得自己的心臟不受控制地跳動了起來,帶著和平日裡迥異的頻率,就連舌頭上那火辣辣的疼痛都被他給忘了。
說起來,雖然君無顏的行為非常不可捉摸,還經常動不動就pia死他,但是很奇怪的,樂白從頭到尾就沒有對他產生過任何厭惡厭憎或者怨恨——非但如此,有時候樂白還會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種類似於親切的好感。如果說前者還能用樂白的心大神經粗來解釋,那後者就著實有點奇怪了。
事實上,從小就和父母分床睡的樂白很不習慣和別人同床,他曾經也和十分要好的朋友擠過一張床,只是幾乎每次他都是徹夜未眠的,因為這事,樂白還被人調侃過以後就是結了婚都不能和老婆同床睡覺來著。所以在和君無顏「成親」之後,樂白最擔心的就是睡覺的問題。畢竟如果他真的改不了這個毛病的話,那不就意味著他以後都沒法睡覺了?那絕對是一個可怕的問題。但出乎樂白的意料的是,這個問題壓根就沒有出現過,有時候他甚至覺得,有君無顏在邊上,比他一個人睡覺還要安心。
所以……人和人之間,果然有氣場契合與否的關係吧?
看到樂白那有些渙散的目光,君無顏的眼中不由地浮現出一絲無奈來,似乎是對樂白在這種時候也能走神感到有些好笑。
輕輕地歎了口氣,君無顏看了看樂白那有點發紅的舌尖,突然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搔了一下,癢癢的。捏著樂白的下巴的手指動了動,君無顏打消了原先的打算,順著自己的心意,緩緩地低下頭去。
「!!!」感受著唇上傳來的觸感,樂白猛地睜大了眼睛,之前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的思緒也一下子被拉了回來。
……他不就是走神了一下下而已嗎,怎麼事情就突然神展開了?!!君無顏他不是對活人沒有興趣嗎?!這又是突然抽的什麼瘋?!!!!!!
唇上柔軟溫暖的觸感提醒著樂白事情的真實性,他一下子就手足無措起來了,拿著勺子的手舉起來又放下,完全不知道自己該給出什麼樣的反應。因為自己那坑爹的能力,樂白以前別說交女朋友了,不和別人保持距離就已經很不錯了,類似的經驗那是絕對的零蛋。所以,這種時候應該給君無顏一巴掌還是對著他的命根子來一腳?
樂白:特麼的誰先借我一百個膽子啊!
雙唇被輕柔地舔舐著,那溫暖濡濕的觸感讓樂白感到一陣陣頭皮發麻。君無顏原本捏著樂白下巴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到了樂白的腦後,將樂白的腦袋更用力地壓向他。柔軟而靈活的舌尖從樂白張開的雙唇中探入,彷彿一隻慵懶的貓一般,踏著不緊不慢的步伐,一寸寸地巡視著自己的領地。牙齒,上顎,雙頰,粘膜……樂白只覺得呼吸噴吐間,全是另一個人的氣息。
當君無顏的舌觸上樂白的舌尖時,之前被燙到的地方那火辣辣的疼痛頓時就消了下去。頓時,樂白的心裡就鬆了口氣,難怪君無顏會突然做出這種事情來呢,原來是為了給他止疼啊……個鬼啊!這話說出來連鬼都不信吧!
察覺到樂白的走神,君無顏的睫毛顫了顫,對著樂白的舌尖就咬了一口——不重,但卻足以拉回樂白的注意力。
君無顏帶著愜意與享受的目光讓樂白感到一陣羞恥,想要偏過頭卻被絲毫動彈不得,只能逃避一般地閉上眼睛。而失去了視覺這個感官,觸覺就變得更加敏銳。生理性分泌出來的津液瀰漫上來,樂白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吞嚥的動作,卻因為不能閉合的雙唇而沒能成功。無法吞嚥的津液順著唇角溢出,因為兩人的動作而發出讓人臉紅耳赤的聲音,樂白忍不住抓住了君無顏的手臂,發出了一聲輕哼:「嗯……」
察覺到樂白的動作,君無顏的目光微微一動,按著樂白後腦勺的手又用力了幾分。
胸腔中的空氣被一點點奪取,樂白忍不住出聲:「君……哼……」只是,他的話還沒出口,就成了變了調的呻吟,讓樂白那本就發燙的臉頰又增加了幾分熱度。舌根被拉扯得發疼,那種奇異的酥麻感一點點地擴散開去,讓樂白的腰都不由地有些發軟。
在樂白無法呼吸的前一秒,君無顏終於放開了他。看著雙頰緋紅,大口大口地喘氣的樂白,君無顏低下頭在那有點紅腫的唇上輕啄了一下,輕笑著問道:「還疼嗎?」
樂白:去你媽的!
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的樂白悲劇地發現,他貌似起反應了,而造成他目前這一悲劇的罪魁禍首,正一臉貓咪偷食後的饜足:「粥應該涼了。」
樂白:呵呵。
這絕對是他有史以來吃過的最糟心的一頓早飯,沒有之一!
作者有話要說: 樂白:臥槽臥槽臥槽老子的初吻啊!!!
君無顏:也是我的初吻哦^ˍ^
樂白:騙誰呢,你的初吻不早就獻給屍體了嗎?
君無顏:我怎麼不記得你變成屍體的時候有親過你?
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