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存活第五十六天。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手上傳遞過來的溫度太過讓人安心,還是因為粥裡加了什麼安神的藥物的緣故,樂白這一覺睡得分外的沉,也沒有夢到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所以在醒過來之後,樂白還有心情抱怨了一下這個該死的傷勢,讓他只能平躺著睡覺。作為一個平躺著睡覺總是會做噩夢的人,樂白表示,他最討厭這個姿勢了!
輕輕地皺了皺鼻子,樂白嘗試著坐起來,卻因為身上傳來的疼痛而放棄了這個想法。雖然比起之前醒來的那一次,這種疼痛減輕了許多,但畢竟不是割傷了手指或踢到了腳趾的那種程度可以比擬的。
他還真是把重傷這件事給好好地經歷了一番,樂白苦逼地扯了扯嘴角。
又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醒了醒神,樂白微微側過頭去,看向正側躺在他身邊的人。
君無顏的身上依舊穿著昨天樂白看到的那一身黑色的長袍——如果樂白沒有記錯的話,君無顏回來的那天,身上穿著的也是這一套衣服,被子的的一角被掀起,蓋在他的身上,基本沒有起到什麼保暖的作用。他閉著雙眼,唇角微彎,黑色的長髮散落在白色的軟枕上,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樂白的心臟莫名地顫了一下,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彷彿生怕驚擾到對方似的。
傻乎乎地盯著君無顏看了好半天,樂白突然反應過來,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特麼的他居然看一個男人看呆了!還那麼小心翼翼的!就差屏住呼吸了!
對於自己不爭氣地被一張臉給迷惑這種事,樂白忍不住想要捂臉。
君無顏長得很好,這一點,樂白在穿過來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可他沒想到,即便對著這張臉看了這麼久,他還是沒能對此免疫。
這個世上長得好看的人不少,不說樂白曾經在各類屏幕上看到的那些或人工或天然的美人,就說他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見到的人也沒有一個醜的,可大部分人,就算長得再美,看久了,不說會看膩,至少也會慢慢習慣,不會再有一開始的驚艷感覺,可君無顏那張臉,不知道為什麼,不管是第幾次看,給人的震撼感都相差無幾,好像自己是第一次見到似的。大概是因為……耐看?樂白不確定地想。
又盯著君無顏看了半晌,樂白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終於感覺到些許不對勁來。這麼長時間,君無顏他居然都沒有反應?
不是樂白的想法奇怪,而是以前,不管他在什麼時候醒來,在他身邊的君無顏不管原先在幹什麼,總是會在第一時間將注意力移過來,哪怕他根本就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這讓樂白總是忍不住懷疑君無顏是不是有類似小說裡說的那種「察覺到別人的目光」的能力,要知道,樂白是那種就算是別人站在他身後,盯著他看上幾個小時,只要他不回頭,就完全不會發現的人。可現在,他都盯著君無顏看了那麼久了,對方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忍不住往君無顏那邊湊了湊,樂白的目光動了動,將君無顏從頭到腳仔細地打量了一番。
面容平靜,唇角帶笑,身上除了衣服有點皺之外,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所以,君無顏這是……睡著了?
聽著那清淺到幾乎注意不到的呼吸,樂白愣了愣,得出了一個不那麼確定的結論。
雖然鄭明河曾經說了,以他們的實力,平日裡根本就不需要睡覺,但不需要並不代表不會。而且,即使修為與實力再強,君無顏也畢竟是個活人而不是機器,在不眠不休地守了他十天十夜之後,會感到疲憊也是正常的。而且……動了動有些發僵的手,樂白感受著從手心傳來的暖流,垂下了眼簾。他嘗試著把手抽出來,卻被對方抓得更緊,這讓樂白感到一咪咪的感動的同時又有點憋悶。
樂白:他喵的這貨連睡著了都不肯放過他啊有沒有?!
想到自己曾經想方設法地討好對方,可還是被拍死了那麼多次,跑路跑到一半又苦逼地被抓回來,那些曾經被壓下去的委屈,突然就一股腦兒地翻了上來,頓時,眼前這個傢伙就怎麼看都怎麼不順眼了。
都說人在生病的時候會比平常更脆弱,也更不可理喻,樂白覺得,他現在深刻地體會到了這一點——因為他現在腦子裡不斷徘徊的想法,就是把君無顏給踹下床去啊有沒有?!
可惜的是,就算樂白真有膽子這麼做,就他現在這動一下就全身疼的情況,根本就抬不動腳。
樂白: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就是你的敵人毫無防備地睡在你的面前,你卻連踹他下去都做不到QAQ看著君無顏那安寧的睡顏,樂白越想越覺得不甘心——這麼好的機會,如果放過了,以後就不知道有沒有了!誰知道君無顏下次睡覺是在什麼時候,又是在哪裡?樂白可不覺得,君無顏下次還會像這樣毫無防備地睡在他旁邊。要不……乾脆咬一口?
目前來說,樂白唯一有殺傷力,而且距離君無顏最近的部位,就是牙了。
目光在君無顏那張俊臉上來回打量著,樂白琢磨著哪裡最好下嘴,要不……就鼻子吧?
看著那挺翹的鼻子,樂白瞇了瞇眼睛,又往君無顏那邊湊了湊。既然君無顏能這麼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就算醒來之後發現鼻子上多了個牙印,也應該不會發飆……吧?樂白有點不確定地想著。
只是,還不等樂白將自己的想法付諸行動,他就看到面前的君無顏睫毛輕輕地顫了顫,緩緩地睜開了雙眼。黑色的眸子如夜幕般,彷彿有點點繁星蘊於其中,靜謐深邃德讓人著迷。
樂白愣了一下,繼而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種做壞事被抓包的心虛敢,耳根一陣發熱。不過,剛剛醒過來的君無顏似乎並沒有發現他不對勁的地方,在看到樂白之後,臉上緩緩地展開了一個笑容。然後,樂白就看到君無顏的腦袋湊了過來,在他的臉上蹭了蹭,那毛茸茸的觸感,讓樂白忍不住就想起了以前自家養的那隻大狗,每天早上起來看到他,總是會蹭到他懷裡撒嬌,然後仰起臉,用格外無辜的表情,發出「嗚嗚」的聲音。
「早。」帶著尚未褪去的睡意的聲音有些沙啞,有種奇異的吸引力。點漆般的眸子中不含一絲雜質,如稚子般純然無害。
樂白:……草,這是犯規!
差點沒忍住,伸出手去摸一摸君無顏的腦袋的樂白默默地移開視線,暗自唾棄了一下自己那不堅定的心臟。
往君無顏那邊看一眼,再看一眼,再看一眼,樂白收回目光,死死地盯著天花板,繃著一張臉應了一聲:「早。」只可惜,他那發紅的耳朵尖,徹底地洩露了他的心情。君無顏那好像看透了一切的寵溺目光,讓樂白渾身都不自在,好幾次想要開口說點什麼,卻都在最後默默地閉上了嘴。
……特麼的為什麼突然覺得君無顏整個人的畫風都不對了啊!
雖然昨天醒過來的時候,樂白就覺得君無顏的態度有點改變,但卻完全沒有現在這樣明顯的感覺。要是讓樂白來形容一下現在的君無顏的話,那絕逼就是全身都冒著粉紅泡泡的狀態啊!就連那看過來的目光,都比平時高了好幾個溫度!
樂白:難道就我睡了這麼一覺的功夫,又發生什麼大事了嗎?
對於超出了自己理解範圍之外的事情,樂白的選擇向來都是——無視。有句話說得好,任爾東西南北風,我自巋然不動,樂白覺得,他需要的就是這樣一種堅韌不拔的精神。管他君無顏在想些什麼,他只要當做不知道就好了。可樂白沒想到,他這邊才下定決心呢,君無顏下一句話就讓他給跪了。
君無顏:夫人剛剛想咬哪裡?
樂白:……你剛剛不是睡著嗎?!
原本以為自己的小動作能夠逃過君無顏的感知的樂白表示,他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特麼的他明明都沒有付諸行動,為毛君無顏能知道他想幹什麼?難道他的想法真的這麼好懂嗎?!
總覺得自己的頭上被貼上了「頭腦簡單」的標籤,樂白感到一陣郁卒。可還沒等他鬱悶完呢,君無顏接下來的動作,就讓樂白給噎住了。
樂白:這貨把脖子湊過來幹嘛?!
雖然眼前的脖子形狀優美,肉質滑嫩……呸,皮膚白皙,但樂白作為一個身心健康的成年人淚,自然不可能對此產生什麼興趣的,他又不是傳說中某種以人血為食的生物!眼神古怪地看著君無顏,樂白思索著這人腦子又怎麼抽了。
「這裡比較好下口,不是嗎?」君無顏卻完全不在意樂白的目光,只是笑著解釋。
樂白:……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主動找虐的,而且看起來,還找得心甘情願的。果然,深井冰的思維就是和常人不一樣嗎?
但怎麼說,當被害人無比配合的時候,樂白反倒有點下不去手了,而且,這氣氛真太特麼的奇怪了好嗎?!
「夫人知道『嚙臂之盟』嗎?」被嫌棄了的君無顏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開口說道,「若是心愛的兩人因為各種原因無法在一起,女方就會在男方的手臂上留下牙印,以示海誓山盟,永世相隨。」
樂白:……你誤會了,我真沒那個意思。
「不過夫人並非女子,我們也並非被無法相攜之人。」君無顏笑了起來,眼中帶著莫名的光。
樂白:……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事實證明,樂白的直覺有時候是很準的。這天,他的傷還沒好,胳膊上就又多出了一個帶血的牙印。
樂白:寶寶命苦啊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