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亡第四天。
由於君無顏——就是現在躺在樂白身邊的這個傢伙——的腦袋大概有什麼問題,在樂白頭腦發熱口不擇言地說出來某些少女漫畫裡出現率非常高的台詞之後,就一臉懵逼地被傳說中實力強大英明神武的魔君提著領子帶回家結婚了。
沒錯,你沒看錯,就是——結!婚!了!
樂白甚至連衣服都沒換,就直接被拉著拜了堂,被一群臉上明晃晃地寫著震驚和同情的人,給推搡著送入了洞房。直到他傻乎乎地在床上坐了好一會兒,那早就當機的腦袋才終於開機重啟。
臥槽他莫名其妙就結婚了!
臥槽他莫名其妙就和一個男人結婚了!
臥槽他莫名其妙就和一個弄死了他好多次的男人結婚了!
臥槽他莫名其妙就和一個弄死了他好多次的還是個魔界頭頭的男人結婚了!
剛重啟完畢,樂白的腦子裡頓時就被「臥槽」給刷屏了。他現在的心情,就像是躺在馬拉戈壁大草原上,眼睜睜地看著一大群羊駝,邁著歡快的步伐從他的身上呼嘯而過一樣。
而好不容易才從shock當中回過神來的樂白突然發現,他面臨著一個兩難的選擇。
問題:在危機四伏的修真世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怎樣才能成功地存活下來?
回答:為至高無上的魔君奉獻出自己那珍藏已久的貞操。
樂白:這什麼見鬼的答案啊摔!
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坐在屁股底下的上好綢緞,樂白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之中。
生存還是貞操,這是一個問題。
樂白覺得,他的眼前正擺著兩個兩個蘋果。一個上面寫著「生得偉大」,一個上面寫著「死得光榮」。但最悲劇的一點在於,樂白根本連選擇的權利都沒有——他喵的就算他真的不想活了,自殺都自殺不了好嗎?!
再一次覺得自己的能力坑爹的樂白欲哭無淚,只能在心裡默默地詛咒君無顏——怎麼著,這傢伙殺了他那麼多次,還不許他詛咒了啊?
不服氣地從鼻子裡發出了一聲輕哼,樂白一抬頭,就看到剛剛被他詛咒的正主推開門進來了。他穿著一身玄色的長袍,領口和袖口都繡著暗紅的花紋,顯然和樂白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所穿的那件衣服不一樣。所以……既然都換衣服了,為什麼就不能換一件紅色的?還是說魔界的新郎服就是長這樣的?
毫無壓力地接受了自己作為婚禮女方的這個設定,樂白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了一句。不過,說實話,他還是很慶幸,對方沒有讓他換上嫁衣啥的……那絕逼是不能忍的啊!
恩,雖然他穿這一身,貌似有點熱。
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毛衣和牛仔褲,樂白肯定地點了點頭。
「在想什麼?」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樂白愣了一下,轉過頭去,這才發現就在他走神的功夫,君無顏已經關好門,走到他旁邊坐下來了。此刻君無顏正側著頭看著他,一雙鳳眼微微彎起,蕩漾出淺淺的笑意,無比醉人。
有那麼一瞬間,樂白完全沒有辦法將眼前的人,和第一次見到的那個殺人兇手給聯繫起來——就算現在他活下來了,另外那個人——或許還有更多的人死在君無顏的手裡,這是毫無疑問的事實。更何況,即便樂白對修真類的小說涉獵不多,也知道凡是帶「魔」字的,一般都不是什麼正義人士。而帶「尊」字的人,也絕對不會是什麼普通的角色。
不過,說不定……他真的是個好人?
用某些小說裡的話來說,正義與邪惡本來就沒有什麼明確的界限。再說了,因為污蔑和苦衷之類的原因,被打上「魔道」標籤的人,也實在不少。雖然那些都是小說裡的角色,但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藝術源自現實。而且說真的,樂白現在對這個人類能夠飛天的世界,還沒有什麼真實感。樂白估計,就跟當初他得到那個莫名其妙的能力一樣,他至少得花上一個月,才能適應這種突如其來的變化。
臉頰上傳來的觸感讓樂白回過神來,他看著距離自己不到一厘米的英俊面容,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臥、臥槽,他什麼時候靠過來的?!
「你似乎很容易走神?」輕輕地戳了戳樂白的臉頰,君無顏歪著腦袋看著他,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無辜,絲毫沒有一開始那盛氣凌人的模樣。
樂白:……臥槽告訴我這貨和之前見到的不是同一個人啊!!
被萌出了一臉血樂白老臉一紅,默默地扭頭避開了君無顏的目光,卻沒有注意到對方瞬間變得危險起來的雙眼:「沒、沒有,只是,額……」回想了一下自己上一句台詞,樂白強忍著羞恥,繼續說道,「只是,我沒想到,能夠和你、和你成親,」說到這裡,似乎覺得這台詞實在是太羞恥,樂白忍不住停了一下,乾咳了兩聲來緩解自己的尷尬,「咳咳,那啥,幸福來得太突然,我還有點回不過神來,總擔心自己是在做夢……」
說完這些話,樂白根本就不敢扭頭去看君無顏的表情——事實上,他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先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然後回去掐死拉著他一起看肥皂劇的小表妹。要不是陪著她天天追那些沒營養的東西,他能把這些台詞記得這麼熟嗎?!不過,最後一句,還真是樂白的真心話……他真的覺得這就是他在做夢啊!
於是,再次走神了的樂白,自然沒有看到君無顏因為他的話,而緩緩舒展開來的眉頭。黝黑的雙眸中的暗沉漸漸散去,再次變得如稚子般清澈。在那樣的目光注視下,讓在社會摸爬滾打了兩年的樂白,都有點自慚形穢。
深深地凝視著樂白,君無顏發出了一聲輕笑:「如果是這件事的話,我可以向你保證,你並沒有做夢。」
樂白:但我更希望這是做夢啊!
當然,這句話樂白是不敢說出來的。所以他只是強撐著朝君無顏笑了笑,用無比欣喜的語氣說道:「真的嗎?那真是太好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在看到君無顏因為他的話,而浮現出開心的表情的樣子,樂白居然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心虛感。
明明受到威脅的人是他,為什麼好像他才是那個欺騙人感情的壞人似的?!
看著君無顏彎著眼笑的樣子,樂白陷入了糾結之中。不過,這點子糾結,並不能讓樂白無視對方落在他身上那專注的目光。
明明他只是隨口說了句根本沒什麼誠意的告白好嗎,為什麼情況就變成這個樣子了?!這傢伙到底是有多缺愛啊!在注視下壓力山大的樂白只能用吐槽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他不敢和君無顏對視,就乾脆把目光下移,盯著君無顏身上的那件衣服看個不停。
不過說真的,就算樂白對衣服之類的東西沒什麼研究,也能看出這件衣服的不凡之處。不說那上面做工精細的暗紋,就說那明明垂在地上,卻一點灰塵都沒有沾上的能力,就絕對不是什麼便宜貨。
注意到樂白的目光,君無顏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再次抬起頭來的時候,眼裡滿是寵溺:「這是北海蠶絲所製,若是你喜歡的話,送與你便是。」
「啊?」樂白聞言愣了一下,有點反應不過來這話題的跳躍性。但完美繼承了天朝人那流傳了千年的謙虛習慣的樂白,在腦大腦處理完這個信息之前,他的身體就搶先做出了回應:「不用了。」然後,樂白就見識了什麼是真正的「變臉」。只見剛才還言笑晏晏的君無顏,只花了一秒鐘不到,就完成了從溫和斯文的小白臉到殺器凌然的變態殺手的轉變。看著那雙冰冷的眼睛,樂白一點都不懷疑,只要他有什麼動作,君無顏就會毫不猶豫地動手把他幹掉。
頓時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的樂白立馬改口:「不是,我的意思是,我當然十分樂意!請把它送給我!」
然後?然後,樂白再一次刷新了他的撲街記錄。
樂白:我特麼的到底得罪了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