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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山神之後[穿書]》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你看起來不太好,」晏北歸雖然沒有做出逾禮的舉動,但光是用視線將季蒔全身掃過一遍就足夠季蒔覺得渾身發毛了,「丹藥足夠嗎?清風化雨咒的符?需要嗎?你肩膀上——」

  季蒔悚然後退一步,但晏北歸已經再一次欺身上前,好像沒發覺季蒔躲避的意圖,大手握住季蒔的右肩。

  袖子早就在戰鬥中破損,季蒔整個手臂都是光著的,露出猙獰地一道傷口。

  皮肉外翻,白骨森森。

  這是一隻沙漠毒蛇妖留下的,那隻蛇妖的毒不是什麼厲害的毒,但不管季蒔如何催動神力,也沒法讓傷口愈合。

  晏北歸握住他肩膀時,季蒔整個人都僵住了。

  肌膚和肌膚貼合相觸的溫熱感覺從肩膀一直蔓延到心臟,讓心臟不由縮緊一瞬,季蒔還沒來得及將晏北歸的手甩開,下一刻白髮道人另一隻手的指尖就觸上了傷口。

  「……晏北歸我日你媽!」

  被痛楚直襲大腦的季蒔猝不及防爆出一聲粗口,晏北歸隨口回道:「如果可以的話我很想帶你去見她。」一邊抖開數張符?。

  「會更疼,忍一下。」

  熱氣吐在季蒔耳根,渾身發麻的他下一刻整個上半身被帶入晏北歸懷中,身體依靠在道人的胸膛上。

  符?被真元一擊,破碎成無數流光溢彩的三角碎片,隨著晏北歸的指尖舞動,然後被細細塗抹在翻開的傷口上。

  這回季蒔想罵都罵不出來了,各種和生殖器相關的言語在他胸中翻滾,然而最後從脣間吐出的只是一聲近乎呻吟的喘息。

  晏北歸塗抹的手指不由頓了頓。

  清心寡慾這麼多年的道士覺得自己的身體一些部位熱度在攀升。

  這個時候可不行,晏北歸默念清心經,念完一遍才對季蒔道:「這毒應該無礙了。」

  季蒔別開臉喘粗氣。

  確實無礙了,那種似乎骨髓深處跟著一起疼的感覺已經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麻木和某種微妙的酸軟逐漸泛濫。

  季蒔:「……」

  山神大人猛地把晏北歸推開。

  或者不是推開,像是已經猜測到他會有的舉動,晏北歸放開他,又在他暈頭暈腦的時候扶了一把。

  同時那張清風化雨的符?打向季蒔,將他全身的傷口愈合。

  傷口愈合了,但血跡還留在原處,和蒼白肌膚相襯,鮮艷得驚心動魄。

  晏北歸瞥上一眼,又掏出一件外袍,杏黃色的,和季蒔平日穿著不違和的那種,遞給季蒔。

  季蒔:「……你特麼的是去搬救兵的還是去大采購啊。」

  「等救兵浪費了一段時間,我覺得有些東西用得上,趁著那個時間在萬星泊的坊市裡買了一些回來。」晏北歸回答。

  滴水不漏的答案。

  但是明明已經用視線止住晏北歸過來,最後還是被人抱滿懷的季蒔才不相信他的鬼話。

  山神大人覺得,回來的晏北歸好像產生了一些變化。

  是針對他的變化,為了更好的……

  面對晏北歸溫和如朝陽破日般的微笑,季蒔卻覺得自己入墜九幽冰獄。

  那個笑容的意思很明顯。

  ——你知道我喜歡你了,那我就不用藏著掖著了。

  季蒔:「……不我一點也不想知道。」

  晏北歸:「沒關係。」

  覺得對話有些詭異的季蒔抹開額角冷汗,終於將注意力從晏北歸身上轉到對峙的雙方去。

  假天洋並非獨身一人來到,在他身後,有著飛鳳盔黃金甲的神靈,而在這些神將之後,更有如雲靄一般眾多的神兵。

  但被晏北歸搬來的救兵似乎也不是普通的修士。

  季蒔的目光從站在最後的那群明顯是散修的傢伙們身上往前移動,站在散修前方的,是穿著白衣道袍戴蓮花冠明顯玉衡道弟子打扮的數十人,而站在那數十人之前的,卻是一個穿著青色文衫,披頭散髮的年輕男子。

  男子的好皮相讓季蒔多看了兩秒,旋即他回過頭,問視線一直落在他身上,盯得他背後發毛的晏北歸,「那是誰?」

  季蒔是將聲音凝成一線傳到晏北歸耳邊,常理而言,除開晏北歸不會有人聽到,偏偏那青衣男子就回過頭來,笑著對季蒔道:「你不是說要見我?卻又不知道我是誰?」

  雖然不知道這是誰但一定是一個權高位重所以對平民沒有任何等級觀念的傢伙。

  季蒔閉嘴默默腹誹,而晏北歸對他附耳道,「這位是玉衡真人。」

  玉衡真人。

  能以三仙宗之首玉衡道的名字做自稱的只有……玉衡老祖。

  繼神道Boss違背常理出現在此地之後,連仙道Boss也來了嗎?

  季蒔覺得他這樣的小人物已經沒有繼續呆在這裡的必要了。

  同樣覺得違背常理的是假天洋。

  雖然自復生以來,他做事就沒有順利過,但他實在想不通玉衡為何出現在這裡。

  「大神你臉色不必這般難看呀,」看上去只是個年輕人的玉衡老祖笑道,「本座出現在這裡只是個意外。」

  「本座在玉一仙城待了太久,偶爾出門逛一逛,沒想到就遇到大神你,」玉衡老祖一邊說,一邊從袖中掏出一把玉尺,一手握玉尺,玉尺另一端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手心,看上去頗為悠哉,「這可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我二人這麼有緣,必須要好好論道一番啊。」

  玉衡道一門皆以君子之風來要求自己,怎麼玉衡老祖這個表率反而吊兒郎當的,一時間眾人心中都是這樣的疑惑。

  假天洋沉默不言。

  玉衡老祖玉尺敲打在手心,發出響亮一聲。

  他恍然大悟狀道:「不如就從上次論道的結果繼續吧?道友,你覺得如何?」

  話音尚未落下,手持玉尺的玉衡老祖笑呵呵將玉尺劈下。

  動作格外緩慢,哪怕是在季蒔這種不過陰神的小修士眼裡,玉尺劈下的軌跡依然是清晰可循。

  晏北歸突然伸出手,捂住季蒔雙眼。

  而假天洋身後,好幾個神將雙眼陡然爆成兩團血霧!

  假天洋一杖把玉尺挑開,玉衡老祖卻不在意,玉尺依然揮舞地緩慢無比,甚至來得及回頭和季蒔打招呼,「剛才一下沒注意,多擔待一下。」

  「不愧是滄瀾第一人……」

  季蒔別開眼感嘆了一聲。

  玉衡老祖現在使用的顯然是對神道修士的無差別攻擊,為了防止中招,季蒔只能不去看戰場。

  現在的戰場,也並非是他能插手的了。

  被假天洋帶來的神將幾乎都有陰神之上的修為,隨他們一起來的還有金丹甚至元神妖族,晏北歸和他一樣,站在戰場邊緣沒有插手,視線偶爾瞥向戰場,其餘注意力全部放在季蒔身上。

  不過兩人神遊就只有這麼片刻。

  「那邊的妖獸們想要繞開戰場。」季蒔指向視線注意不到的戰場邊緣更遠處,道。

  晏北歸不疑。

  他低下頭道:「歷史上幾次妖獸潮的前進路線,是從數百個妖獸巢穴出發,向著一個點或者幾個點前進,可謂是從面向點,這次的妖獸潮,確實從一個點變為一個面。」

  這是因為邪神們將所有妖獸都養在一起。

  「因為從一個點出發,所以在沒受到阻礙時,它們只會分批沿著一條路線前進,所以你一人就攔下了他們。」

  「因為妖獸們覺得我並不是很厲害,只要他們一擁而上我肯定嗝屁了,根本沒有將我視為阻礙,便一批一批上前,不改變路線,但現在對打的那幾個隔著幾百里都足夠讓那群野獸改變方向……散開的妖獸潮雖然失去了一往無前的氣勢,但是對西荒凡人而言威脅更大。」

  季蒔說完,將一邊發呆的杜如風拍醒。

  「闖下大禍的傢伙,你還不去拯救世界?」

  「啊!」

  杜如風一個踉蹌栽進沙子裡,掙扎著爬出來,撲向季蒔——

  ——被晏北歸攔住了。

  杜如風往右移一步,晏北歸繼續擋在他面前。

  廚子的視線在晏北歸和季蒔兩人的臉上來回移動,最後從他腦海中浮現出的是東林山的驚鴻一瞥,那不顧世人目光,手拉手走在山間小道上的兩個人。

  確實是郎才男貌,天生一對。

  並沒有怎麼和杜如風打交道過的晏北歸嘴角抽搐看著杜如風雙眼迅速蒙上一層霧氣。

  不等他說什麼,杜如風大聲對晏北歸吼道:「你一定要好好對待時道友!」

  晏北歸瞬間什麼想法都沒有了,他十分認真點頭道:「這是自然,你放心。」

  季蒔:「……喂!」

  兩個不顧季蒔意願的傢伙交流完畢,杜如風為了彌補過錯立刻就出發了,晏北歸嘖嘖兩聲,道:「現在荊戎道友就在邊線一些綠洲組織撤離呢。」

  所以杜如風此去必定會撞上荊戎對吧?

  季蒔頓時覺得這麼小肚雞腸的聖母實在是不多見。

  晏北歸對季蒔笑了笑,又將那幾百個個散修喊過來。

  被人打量的季蒔同樣眯著眼看著白髮道人用請人幫忙的語氣吩咐下任務,反正妖族和邪神間真正的高手已經被玉衡道和玉衡老祖拖在這裡,虛無香火捏成的神兵和只有淺薄妖力的野獸並不是這些普遍築基了的散修們的對手,而那些人似乎已能幫上晏北歸的忙為榮一般,一點推脫都沒有地去了。

  和每個人都這樣言笑晏晏,稱兄道弟……

  他站在那裡,天生是眾人視線中心。

  氣運眷顧,天之驕子,主角。

  季蒔念出這幾個詞,走神的他沒發現散修們已經全部離開,又只剩下他和晏北歸站在一處。

  「春道友?」

  季蒔瞬間驚醒了。

  晏北歸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在想什麼?」

  「……沒有什麼。」

  英俊的白髮道人挑起眉尖,不過他沒有追問,而是提出一個問題。

  「貧道及時帶著救兵來到,春道友難不成不獎勵我什麼?」

  季蒔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問:「你想幹啥?」

  「沒什麼……我只要一個獎勵就足夠了,」比季蒔高了半個頭的晏北歸俯身下來,脣對著季蒔耳根,輕聲道,「可以告訴我,你的真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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