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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山神之後[穿書]》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章

  季蒔莫名看了晏北歸一眼。

  握住他的手的確溫暖,卻太過用力了一些,力道大得他手掌有些疼。

  「幹啥?」季蒔皺眉問,「之前開玩笑說擔心我跑就算了這個不計較,現在打算身體力行不讓我跑?」

  晏北歸搖搖頭,張了張嘴,最後沒說他剛才在想什麼,而是道:「你不是要解決洋吳的事情嗎?走吧。」

  說完晏北歸拉著季蒔當先向洋吳藥翁所在的那個角落裡走去,沒走兩步卻被季蒔拉住。

  季蒔的腳仿佛和大地連在一起,任憑晏北歸怎麼拉也拉不動,白髮道人一愣,停下腳步,回頭看春山的山神大人。

  俊美的神靈看著他,雙眼眯起,問:「你剛才想了什麼?」

  晏北歸扣在季蒔手心的指尖顫了顫。

  他和季蒔對視,格外遲鈍地感受到這一點。

  如果說,過去他總是憑藉自己對季蒔心思的猜測和對季蒔性格的把握,悄無聲息入侵這個人的領域的話,那麼現在,季蒔也憑藉著他天生敏銳的五感,對晏北歸情緒變化的感覺敏感到一種可謂心有靈犀的地步。

  這樣不好麼?晏北歸問自己。

  不,這樣很好。

  這說明季蒔的視線的確是放在他身上,無論何時都留有一絲注意力,這說明,雖然季蒔嘴上沒有說什麼,但他對這份雙方其實都沒有實際說出什麼承諾的感情,十分認真。

  那樣的話……就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於是晏北歸微微垂下眼簾,重新化作和煦春泉的眼眸注視神色有幾分不滿的季蒔。

  「我剛才想,雖然這樣說那幾位前輩不怎麼好,但我和你都好好在這裡,可以繼續肩並肩一同前進,從未經歷過真正無望的分離,真是人生幸事啊。」

  季蒔被他這句話甜地渾身打了一個哆嗦。

  本來以為這傢伙又為那些本來不該他管也不該他承擔的事情而憂心,不想看他那副先天下之憂而憂的仁俠模樣,所以才出口逼問,卻得到這個回答的季蒔下意識把和晏北歸無畏對視的視線移開,尷尬地輕咳了一聲。

  他甩開晏北歸的手,繞過站在自己前面的晏北歸,向那石崖角落走去。

  但走了沒兩步,他又停下腳步,皺著眉回頭看落後他幾步的晏北歸。

  「喂,」季蒔裝作臉紅的不是自己,沒好氣道,「不是要肩並肩走嗎?」

  「當然。」晏北歸眼神一亮,上前一步,走在他右邊。

  兩人從那些拿出法器法寶,各種代步器具,蓮花座五彩雲的元神和金丹們之間穿行而過,不知道別人看一眼他們,立刻移開視線非禮勿視,直到快走到洋吳和藥翁面前,晏北歸才用極輕的聲音開口問。

  「希望能一直這樣啊。」

  「……不然呢。」季蒔道。

  兩人一起停在這個角落前,看了看目前的形勢,先和藥翁點頭示意,又對視一眼。

  晏北歸神識傳音問:「你想如何?」

  季蒔打量洋吳像是打量一塊好肉該從哪裡下口,回答:「東北西三海海神俱力,就差這一個了,還能怎麼樣?」

  神識說完,季蒔以其他人也能聽到的聲音開口道:「洋吳,這事你就不管一管了?」

  洋吳本是閉目養神打坐,聽到他的話,在藥翁陰沉的瞪視下睜開眼睛,看也不看對面的老人,莫名其妙回道:「什麼事要我管?」

  季蒔往石崖下,不斷拍打海崖的白浪一指。

  「南海不歸我管,」立刻明白季蒔何意的洋吳脫口而出,「之前不是有一個什麼小蟲子在邊上探頭探腦嗎?叫什麼來著,冥河龍君?龍江水君?仙道不是一心想把他推到南海海神之位上?讓他去好了。」

  「別人叫閩江龍君。」季蒔面無表情道,「而且仙道就算想推,也得他本人有那個資質……和為神之心才是。」

  晏北歸:「……我記得,是叫閩江水君吧。」

  此地氣氛為之一滯,片刻後,季蒔和洋吳一個回頭一個抬頭看晏北歸,異口同聲道:「那樣的小蟲子記他作甚?」

  眾人默默扶額,而晏北歸像是根本沒聽到反駁一般,繼續道:「洋吳剛才之言錯矣。」

  洋吳聞言挑起眉,晏北歸在他探究的視線下娓娓道來。

  「神君推脫南海海神之位,是為親身好好培養這株樹苗吧,」雖然只是一根樹枝,但晏北歸把它形容成樹苗一點也不羞愧,「但神君可想過,滄瀾界雖然天大地大,但以你的身份,何處可與你容身?」

  洋吳一愣,想說隨便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不會他很快回想起滄瀾界除開中原仙城,以及近年來由於山神水神以神力蘊養的東陵或其他幾個小角落,基本沒有山清水秀的地方。

  就看春山君的表情,東陵肯定沒有他的容身之處……

  洋吳沉默下來。

  晏北歸繼續道:「且不提天魔那一方會如何對神君,光說仙道……雖然貧道並不以出身論人,卻擋不住其他人怎樣想,或許為絕後患,或許會有你過去的仇家找上門,神君如今陰神不到的境界,真的能好好養護這一株樹苗麼?」

  一直聽沒有說話的藥翁冷哼一聲,插嘴道:「天水宮宮人皆死,餘下邪神不知道到底是聽他的命令還是聽那天魔的命令,無法寶無道場洞府,別把這好容易活下來的樹苗給養死了。」

  「絕對不會!」

  洋吳的嗓音瞬間尖利刺耳起來。

  季蒔卻在此刻搖搖頭,語氣輕蔑道:「大話。」

  「你!」

  洋吳的表情,如同被小滄瀾狠狠拍在臉上一樣。

  他喘了幾口氣,發現這些人所說的,比他設想的更有可能,他並非沉湎虛幻之輩,正是因為過於清醒,才會被渡入正道,此刻也是這份清醒讓他自己無法說服自己,連他自己都知道,剛才不過是色厲內荏罷了。

  晏北歸恰到好處開口:「以南海海神之位,淨化海眼,可以說是戴罪立功,在此期間,那些想動你的人,會被以大局為重的三仙宗攔下。」

  「那、那小草……」

  「藥翁前輩與草老人前輩情深義厚,貧道想,藥翁前輩能將草老人前輩照顧很好。」

  藥翁又哼了一聲,這回所有人都能聽出他哼聲中的得意勁。

  然而洋吳依然在遲疑,他看著手中樹枝,手指顫抖。

  不耐煩的季蒔終於忍無可忍翻了個白眼。

  他上前一步,動作極為迅速將那根樹枝從洋吳手中奪走,往藥翁手裡一塞。

  藥翁手忙腳亂接住,生怕傷到那嬌嫩的新葉樹枝,而洋吳想也沒想就撲上去想搶回來。

  「等等!」

  「等什麼等,」季蒔露出一個一般是反派人物才經常露出的獰笑,「再等就來不及了知不知道。」

  說完,山神大人一腳把洋吳踹下石崖。

  噗通一聲,洋吳落入海水中,海水見機掀起大浪,簇擁洋吳向海眼涌去。

  片刻之後,只看到天空中七彩神光閃爍,仙樂齊奏,陣陣瓊花紫氣飄然散落,身處南海之地的眾位元神金丹都感覺到天地間沉重的壓力為之一瀉,連天空的陰霾都散去少許。

  同時一個聲音在南海眾神靈腦中響起。

  「我為南海神,於此立誓,淨化海眼……東陵春山君,你有本事以後別踏入南海一步!」

  「切,」在眾位元神金丹驚疑的注視下,季蒔撇嘴道,「有本事去東陵啊,放狠話誰不會?」

  「那春山君可要聽聽我的狠話?」

  一道女聲突然道。

  這個嗓音季蒔還算熟悉,不過他覺得絕不可能在此刻響起,不由愣了一愣,才和其他人一樣,轉頭望去。

  眾人只見,不久前悄悄逃走的火荒神和御峨,不知什麼時候換了一身侍女的宮裙,梳著一模一樣的髮髻,兩人一個手持長柄玉如意,一個手捧美人宮燈,完全以大人出行前開道的侍從的姿態,出現在石崖前。

  火荒神向著季蒔笑,御峨則瞥了一眼人群之中神遊不知何處的徐繁雲。

  然後這位美神才掩嘴笑道:「我家老爺,有話想和滄瀾界的眾位說。」

  人群中一個認得御峨的女元神真人嗤笑一聲,冷冷道:「我倒是不知道,你二位何時不算滄瀾界的人了,這句話,你敢在赤姘道吟修掌門面前說?」

  「那姐姐要妹妹怎麼說?」御峨笑得更是嫵媚,「妹妹現在可是天魔大人的人了呀。」

  「無恥!」人群中有好幾人異口同聲,「敗類!」

  御峨看了一眼這回已經無動於衷的徐繁雲,心裡嘆息一聲,沒有管那些罵她的話,繼續笑道:「我家老爺說要我將他的話轉告滄瀾界的諸位,不過這裡的人好像並並不能代表滄瀾界呢,連代表滄瀾修真界都不夠吧?」

  火荒神接口道:「神道有代表,不過三仙宗的重量人物只來了天劍道的劍主大人?三魔宗更是一個人沒來,朝廷也沒來人,妖族更別說了。」

  在場的金丹元神,哪一個在滄瀾,都可以被人尊稱前輩,哪裡有過讓兩個小輩這麼輕蔑談論的時候。

  就在有人想發怒的時候,忽然有人遠遠而來。

  那人說話時還在千里之外,話音落時,已經站在眾人面前。

  潮濕的海風吹起來人雪白的衣裾,隨著他一步一步行來,淺淡的玉蘭花香浮動在人鼻尖。

  終於趕到的玉衡老祖看了一眼那兩個被魔染的小輩,眉頭擰起一瞬,再舒展開。

  眾人聽到他道:「本人大言不讒,自認可以代表整個滄瀾修真界,那天魔有什麼狠話,儘管放出來吧。」

  說完這一句,站在眾人之前,風度翩翩的玉衡老祖用玉尺拍打手掌,如白玉的俊朗臉龐上綻放開一個微笑。

  這位微笑有些冷,所有人連通火荒神御峨一起打了一個寒顫。

  他們只聽他道:「不過,我也有一句狠話想黑伽羅說……舜乎才走不久,一人上路實在太寂寞,我送他去陪魔將大人作伴,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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