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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刁民想攻略朕》第54章
 ☆、第54章 敗家子

第十件拍賣品是一套陶瓷酒具。

但是,它絕不是一套普通的陶瓷酒具。

它是前朝末代皇帝最喜歡的酒具。

整套酒具共有一個酒樽和四個酒爵,因為燒製時發生窯變而呈現出漂亮而自然的青銅色澤,可謂是獨一無二的稀世之寶。

所以理所當然的,這一套酒具被進貢給了當時的皇帝。

不過,據說原本酒爵一共有八個,後來使用的時候有四個相繼破損碎裂,只剩下四個還完好無損,讓它更加珍貴。

本朝開國之後,這一套酒具自然也就進了皇宮的內庫,被完好地保存下來。

只是包括高子辛在內,大梁的各代皇帝都不喜歡它,不僅是因為前朝末代皇帝用過,還十分喜歡,更是覺得它很不吉利,所以便直接將它棄之不用了。

高子辛輕點內庫的時候發現它時也有些意外,因為這一套東西不被重視,所以被存放在最角落裡,以至於竟然完好地保存了下來,沒被人給順出宮去。

反正他也不喜歡,於是乾脆將這套東西從內庫裡拿了出來,放在多寶樓拍賣。

不過,高子辛雖然對這套酒具十分嫌棄,可在場的人卻一點也不嫌棄!

沒辦法,那窯變出的青銅色實在太罕見了,根本獨一無二,儘管後來很多人想要燒製出這樣的色澤,但是顏色始終不對,始終沒有這最初的一套來得自然純粹,和諧美麗。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見識更不少,他們一看見這套酒具的顏色,沒等孫有為介紹,便直接認了出來!

剛認出那套酒具,便有人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會死看花了眼。這一套酒具實在太過難得,以至於根本沒人敢相信它會被放在這個拍賣會上!

就算它的主人只是前朝的末代皇帝,但那位畢竟也是皇帝啊!

這套酒具不僅因為窯變而獨一無二,更是一位皇帝的心愛之物,它的價值實在太過難得了!

只是大家一想到高子辛竟然捨得將這樣的稀世珍寶放在拍賣會上拍賣,便忍不住在心底暗罵高子辛實在敗家不是貨。

這樣的稀世珍寶,不管是誰得了都會小心翼翼得珍藏,哪能拿出去賣呢!

不過鄙視歸鄙視,叫起價來這些人也一點不會心虛。生怕被別人給搶了先,沒等孫有為喊出競拍開始,叫價就已經開始了。

甚至剛一開始,就有人叫出了一萬兩黃金的可怕高價!

「我出兩萬!」

「兩萬算什麼?我出三萬!」

「我出五萬,你們都別跟我搶!」

叫價生不斷響起,此起彼伏,一個個全都不甘示弱。

這次拍賣會一共就拍賣十件珍寶,這套酒具已經是最後一件,一旦錯過,後面可沒別的好東西了。

而下一次拍賣會還得再等一個月,就算真有好東西,大家也不願放棄了這一套獨一無二的酒具。

到最後,這一套酒具竟然被人叫出了十萬兩黃金的可怕高價!

不過,這也是底線了,雖然很多人心中遺憾不已,但是十萬兩黃金的高價已經不是他們能出得起的價格,只能遺憾放棄。

最後,這一套難得的酒具便以十萬兩黃金的高價,被七號包間的客人拍了下來。

錢弼這一天雖然已經吃驚了太多次,可每一次他去交接,都還是覺得自己踩在棉花上,雙腿軟得都不像是自己的。

尤其是這套酒具,他至今都還清晰記得當初高子辛親自交給他的時候那滿臉的嫌棄之色,說什麼就是個死人用過的。

結果就這東西,竟然被拍出了十萬兩黃金的高價!

十萬兩黃金哪!

他實在想不明白,這世上怎麼就有那麼多瘋子呢!

想他那一萬兩黃金都辛辛苦苦攢了那麼多年,錢弼就忍不住仇富。直到最後,當他默默算了一下今夜的收益,以及他自己能拿的分紅後,他才終於忍不住眉開眼笑了。

敗家子好!他就喜歡這種人傻錢多的!

要是每次拍賣會都有這些人來捧場,他就更開心了!

錢弼暗戳戳地想著,趁著其他人不注意直接溜進了一號包間。

此時的一號包間裡,高子辛和賀坤也是滿肚子的疑問,雖然高子辛拿出那套酒具的確是想賣錢,也猜到應該能賣個高價,畢竟這套酒具是真正的獨一無二。

可是他根本沒想到,最後的成交價竟然這麼可怕!

十萬兩黃金哪!早知道那破玩意兒那麼值錢,他早就拿出來賣了。

但是也不對,要不是錢弼提前做了那麼久的宣傳,再加上前幾次的拍賣已經把價格給炒了上去,以至於這套酒具出來之後,一開始就有人叫出了一萬兩黃金的高價,這破玩意兒未必能賣出十萬兩黃金。

如此種種全都是因緣際會,他真要提前拿出去賣了,就算成交價不會低,也不至於高成這樣。

高子辛越想,越覺得這多寶樓果然開得好。

虧得那些朝臣還攔著不讓他開店,結果呢?他這多寶樓才開了一個月,就已經賺到了讓人想都不敢想的利潤!

想到這裡,高子辛忍不住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鳳瑄。

他後悔了!早知道多寶樓如此賺錢,他當初絕不會答應讓鳳瑄用五十萬兩黃金換一成的利潤!

高子辛覺得,他虧大了!

鳳瑄一眼便看出他在想什麼,不禁在心底暗暗搖頭,輕笑著對高子辛保證道:「陛下若是覺得不滿意,這一次拍賣會的利潤不分給臣也行。」

高子辛聞言心中就是一喜,不過仔細一想,又覺得自己這麼做不太厚道。他輕咳一聲,口是心非地說道:「這怎麼行?既然當初朕說過會分給你一成利潤,朕就不會反悔。」

然而鳳瑄早就看出了高子辛的意圖,哪裡會為了這點小錢跟他生分?鳳瑄故意說道:「這不一樣,今日拍賣會上的拍賣品大多都是宮中之物,乃是陛下的私產,所得利潤自然也該全歸陛下。」

錢弼進來的時候,聽見的就是這一句話,頓時心裡就「咯登」了一聲,目光不滿地朝鳳瑄瞪了過去。

然而,鳳瑄會怕他的眼神嗎?怎麼可能!鳳瑄挑釁地看著錢弼,他早就看這個死胖子不順眼了,這次讓出一些利潤,不僅可以讓高子辛對他高看一眼,還能讓這個死胖子佔不到便宜,他何樂而不為?

錢弼被鳳瑄冷眼一掃,頓時覺得渾身冷颼颼的,再也不敢跟鳳瑄對視了。

他快步走到高子辛面前,小心翼翼地從懷裡將所有的金票全都拿出來,放在高子辛面前:「陛下,今夜三樓拍賣會的收益都在這兒了,請您過目。」

高子辛早就惦記這些金票了,在場的都是自己人,他也不怕丟臉,直接拿過金票數了起來。

看著金票上的數額,高子辛越數,心情就越好,甚至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

沒辦法,之前都窮慣了,這會兒終於有錢了,高子辛的心情實在沒辦法不好!

雖說鳳瑄之前給了五十萬兩的黃金,但那畢竟跟自己賺的不一樣。這多寶樓是他自己的買賣,這些金票可都是他自己賺來的!

高子辛的心情特別好。

他心情一好,便不打算跟鳳瑄計較那一成的利潤了,直接大方說道:「雖然國師說的不無道理,但是朕可不是那等只會占臣子便宜的昏聵君王,該你的,朕不會少了你。」

巧合的是,今夜三樓拍賣會的成交金額總共便是五十萬兩黃金。高子辛數完之後,便乾脆地從裡面抽出五萬兩金票,直接放在鳳瑄面前。

鳳瑄的目光卻只是隨意地在那疊金票上掃過,然後便注意起了高子辛細長白皙的手指。

高子辛的骨架比他的更纖細,皮膚也顯得更白,指尖還軟軟的,透著健康的粉色,在鳳瑄眼裡,比女人的手都要好看。

他順著高子辛漂亮的手指往上看,目光劃過高子辛的手臂,最後放在了高子辛白皙精緻的臉頰上。

每次看到這張臉,他都覺得美得讓他心跳加速,忘了呼吸。

鳳瑄雖然不稀罕先皇,卻不得不承認,除了最後的兩三年,先皇的長相是非常不錯的。他的身材高大英武,容貌俊美惑人,即便上了年紀,依舊風采不減。

而賀氏就更是傾國傾城的絕色美人,就連歲月都對她格外留情,明明已經三十出頭的年紀,歲月卻沒能在那張絕美的面容上留下多少痕跡,反而比起二八芳華的少女更添了幾分成熟的韻味。

鳳瑄雖然對賀氏沒有男女之情,甚至因為高子辛的緣故,對賀氏這個聰明的女人防備異常,但是他依舊不得不承認,賀氏很美。

高子辛的美,卻是糅合了先皇和賀氏身上所有美好的地方,唯一的缺憾,大概是高子辛不同於先皇的纖細骨架了。

正好,賀氏就是一個骨架纖細的美人。

高子辛繼承了賀氏的纖細骨架,在鳳瑄看來,那便是再好也沒有了。

他甚至總是覺得,高子辛就是上天送給他的禮物,是特意為他塑造出來的。不然,為什麼高子辛的每一處都讓他異常心動呢?

他看著高子辛雖然帶著稚氣,卻已經出落得越來越完美的面容,不由自主一笑,抬起手指輕輕按住面前的一疊金票,然後重新推給了高子辛。

高子辛其實送出那疊金票就覺得心痛了,卻還是強逼著自己不去看,免得做出反悔這種有失帝王顏面的事情。

可是他沒想到,鳳瑄竟然會把金票還給他!

高子辛愕然地看著鳳瑄,心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歡喜,對鳳瑄倒是沒那麼討厭了,反而覺得那張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怎麼看怎麼順眼。

他很極力地抿著嘴角,才沒讓自己高興地笑出來。然後他故作不解地問:「國師,你這是什麼意思?」

鳳瑄看著他這副明顯想要卻又故意裝作不在意的模樣,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看向高子辛的目光也變得越發溫柔:「臣曾經說過,會一直追加投資,這些金票便是臣按照當初和陛下的約定追加的投資,陛下收著吧。」

高子辛挑眉,他還以為鳳瑄都忘記這事兒了呢,原來鳳瑄一直都記得!

既然鳳瑄記得,那就更好不過了!

高子辛這下徹底滿意了,他重新收起鳳瑄推回來的金票,然後又看向錢弼,拿出五千兩的金票交給他:「錢愛卿,這是你應得的,收著吧。」

錢弼心裡一陣陣發苦,鳳瑄都不要了,他哪裡還有膽子收起來啊!

於是一番天人交戰後,錢弼還是咬牙說道:「陛下不如先收著,臣的那一份,就等年終結算的時候再給臣就是了。」

高子辛這次真的詫異了。他記得錢弼從小既很喜歡金子啊?所以給貼身小廝取的名字都叫元寶,怎麼這會兒反而不要了?

不過他想了想,還是說道:「那朕就先收著了,你記得記在賬上,到了年底,朕絕不會少了你們的分紅。你也把朕的意思傳達下去,只要都給朕好好辦事,朕絕不會虧待了他,但若是有誰敢吃裡扒外,朕會讓人扒了他的皮!」

高子辛不是個喜歡殺生的皇帝,尤其現在大梁人口不多,他就更不喜歡殺人了。可這不代表,他會由著人背叛和算計!

膽敢背叛和算計他的,他絕不會輕饒!

自從周麗嫻口中描述出那個所謂的「前世」後,高子辛便一直對於「前世」那個幾乎成了廢人的自己耿耿於懷。

他絕不會讓那一切發生!

錢弼敏銳地察覺出高子辛話中的凜然殺意,不禁渾身一陣陣發冷。他敢說絕對沒有背叛的心思,但是高子辛那番殺意凜然的話依舊讓他受驚不小。

他突然意識到,眼前的高子辛雖然眉眼間還帶著稚氣,卻早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喜歡捉弄他的小皇子。

他是手握生殺大權的帝王,即便面容看起來再如何稚氣,帝王的威嚴卻不容侵犯!

誰若是欺他年幼,必將落得粉身碎骨的慘烈下場!

錢弼不禁想到了朝中的文武百官,他雖然不上朝,但是他的父親就是戶部尚書,從錢庸的一些隻言片語裡,他能猜到朝堂上的權力傾軋風起雲湧。

諸位大臣至今都還不太把這位年輕的帝王放在眼裡,欺負他年紀尚幼不懂國事。若是他們能懸崖勒馬也就罷了,若是不能,那日後怕是有得動盪了。

雖然這樣想著,錢弼當初定下的傾盡全力輔佐高子辛的心思卻沒有絲毫動搖。

大梁內憂外患,不少朝臣卻還只知道貪圖享樂,簡直自尋死路。若是不處置了這群人,大梁何談將來?

錢弼單膝跪在高子辛面前,沉聲說道:「陛下放心,若是有人敢吃裡扒外,臣第一個饒不了他!」

高子辛滿意地點點頭,他故意這麼說並非不信任錢弼,只是忍不住敲打他一番。

畢竟這一個月來多寶樓的利潤實在太過可觀,如今的這一場拍賣會成交價更是高得嚇人。怕是等不到明天,多寶樓便要再度成為眾矢之的。

那麼多雙眼睛盯著,就算幕後老闆是他,也難保有人不會為利益所趨,威逼利誘想要打入內部。

高子辛不得不防。

多寶樓對他而言就是一隻下金蛋的母雞,而眼下他正需要這一隻母雞不停給他下金蛋,可容不得多寶樓出半點差池。

這時候,二樓針對女客的拍賣會也已經結束了,拍賣的多是些首飾和難得的綾羅綢緞以及繡品絲織品。

女人們花起銀子來雖然也瘋狂,但是到底不敢像男人那麼肆無忌憚,所以十件拍賣品的成交價總共是二十萬兩黃金,不像三樓的拍賣會這麼嚇人。

不僅如此,這二十萬兩黃金的成交價雖然比起十件拍賣品本身的價值高了不少,但是相對而言就遠遠沒有三樓這邊的拍賣會誇張了。

首飾裡頭的金飾全都是精工雕琢,而那些綾羅綢緞的顏色和料子都極為難得,繡品絲織品就更是匠心獨運,精巧非常了。

裡頭的工藝全都極為細緻,更是要耗費繡女和織工大量的時間和心力,價值本身就已經極高了。

若非這些東西多是來自於先皇那些死去的后妃,高子辛覺得配不上賀氏的身份,更不願拿來埋汰未來妻子,根本不會捨得把這些東西拿出來拍賣。

不過,如今這些礙眼的東西成功換成了金票,高子辛倒是開始琢磨著要給賀氏置辦一些好的料子和首飾了。

他一高興,又想起賀坤的孩子快出生了,乾脆抽出一萬兩的金票拿給賀坤:「舅舅,這些你收著,就當是朕給未來表弟的私房錢了。」

賀坤黑著臉把金票推回給高子辛:「陛下,孩子還沒出生,受不得這麼大的福氣。」

他是真不敢要,雖說他已經見識了高子辛可怕的賺錢能力,可一萬兩黃金也太多了,這件事一旦傳出去,他和整個賀家都要被御史們口誅筆伐了。

更何況,他也是真的擔心孩子太小,受不住這麼大的福氣。

他一提,高子辛才想起來,如今的大梁可不像異世,小孩子出生後極容易夭折。賀坤成婚了好幾年才盼來了這一個孩子,自然是千防萬防,小心再小心,即便是迷信,也不敢掉以輕心。

高子辛只得作罷,只是說道:「朕回去就命陳太醫到賀府守著,等表弟滿週歲了再回太醫院。」

賀坤知道,陳太醫是太醫院裡最善兒科的太醫,雖然依舊覺得不妥,卻有些猶豫了:「陛下,這……這怕是不妥。」

高子辛這回卻很堅持:「這有什麼?朕關心自己未來表弟還不行?反正太醫院裡又不是只有陳太醫一個擅長兒科的,缺了他又怎麼了?」

說起來,高子辛還有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不過年紀都還不大,一個七歲,一個四歲,最後一個更是只有兩歲。

先皇沒死的時候,他們的生母還能稍微蹦躂一下,尋賀氏的不痛快。等先皇已死,高子辛繼位,她們沒了依仗,便再不敢蹦躂了,反而一個個龜縮起來,除了必要的請安和慣例的皇子入學,平時根本不敢讓兒子離了她們的眼,生怕自己未來的依仗死得不明不白。

尤其是她們曾經沒少找賀氏的不痛快,如今賀氏成了太后,她們就更加害怕賀氏報復了。

然而不管是賀氏還是高子辛都沒心情找他們的麻煩,不過是三個可憐女人和三個小屁孩而已,高子辛還沒凶殘到殺了自己血脈相承的親弟弟。

儘管,他對他們並沒多少感情,也並非一母所出。

不過大概是親眼見識了兄長們被瘋狂的先皇一個個殺死,甚至沒死的也落得毀容和殘廢的下場,高子辛並不希望剩下的三個弟弟也出事。

這段時日他忙著關心多寶閣的事,倒是忘記了宮裡還有三個弟弟。不過他就是想了起來,也沒打算放太多心思在他們身上。

身為一個還沒繼承人的君王,他的弟弟們就是他最大的敵人,高子辛雖然不想要了三個弟弟的命,但是該防備的還是得防備的。

尤其是在得知了「前世」種種後,他對自身的安全就更加在意了。

心裡胡亂地想了想宮裡的三個弟弟,高子辛很快收回了心思,並不打算改變主意,依舊準備讓陳太醫到賀府守著。

賀坤到底還是太在意這個未出世的孩子,所以推辭了一次後,他就不再推辭,反而坦然接受了下來。而高子辛則是硬塞給了他一千兩的金票,讓他留著給妻子補身子。

一千兩雖然不少,但是到底不比一萬兩嚇人,賀坤便無奈接受了。

只是,高子辛並沒有高興太久。

就在他離開多寶樓,笑瞇瞇地回到宮裡時,歡喜就急匆匆地跑來告訴他:「陛下,戶部錢尚書已經在勤政殿等您很久了,說是有要事求見陛下。」

錢庸能有什麼要事?

高子辛挑眉,隨即心裡就有了一個非常不好的預感!

他本能地覺得,乾坤這次找他準沒好事,可是乾坤來都來了,他總不能拒不見人。

無奈之下,高子辛只得匆匆換了衣服,進了勤政殿,讓歡喜宣錢庸覲見。

錢庸顯然是早就準備好了,他笑瞇瞇地走進來,行過禮後,便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道:「陛下剛剛是去了多寶樓?臣聽聞今日多寶樓有兩個了不得的拍賣會,陛下應該大賺了吧?」

高子辛聽聞這話,頓時更警惕了:「錢卿何出此言?不過是小打小鬧,賺些零花錢罷了。」

零花錢?

錢庸的眼皮子狠狠一抽,心中腹誹——陛下您可真說得出口!

就算他不知道具體的成交價究竟多少,可這一個月來他那傻兒子那麼賣力地宣傳,今日高子辛更是親自跑去看了,成交價能低了?

他敢肯定,今日放在拍賣會上的絕對是稀世奇珍!

而最後的成交價也絕對不低!

看高子辛眉眼間掩不住的笑意就知道了。

所以錢庸可能放過高子辛嗎?想都別想!

國庫空虛了那麼久,他當初一力支持高子辛開店做生意可不單單是為了家裡那個不成器的蠢兒子!

他為的,是借高子辛開店賺到的利潤來充盈國庫!

不過縱是他早有預測,也萬萬沒想到,多寶樓一個月的利潤竟然那麼嚇人!要不是多寶樓還搞了個什麼「限量銷售」,利潤還將更加可怕!

不過錢庸不傻,作為多年來跟錢糧打交道的戶部尚書,錢庸非常清楚這「限量銷售」的貓膩。

短期來看似乎是多寶樓賺得少了,實際上卻將貨物的價格炒得居高不下,根本不怕沒人買!

錢庸回想著這一個月來的種種見聞,聽到的諸多關於多寶樓的消息,都不得不佩服高子辛的奇思妙想。

他可是早就審問過家裡那個不成器的蠢兒子了,多寶樓的很多經營手段都是高子辛提點他那個蠢兒子的!

他不關心高子辛究竟是怎麼知道那些東西的,他只需要知道那些手段能為高子辛換來巨大的利益就夠了。

而高子辛身為大梁天子,他的錢越多,那他錢庸身為掌管國庫的戶部尚書,自然有義務問高子辛要錢了。

他可不是為了中飽私囊,錢弼已經跟他說了一分利的事,只要錢弼能一直做下去,光是靠他一個人賺的金銀,就足夠錢家所有人幾輩子花不完,錢庸除非腦子進水了才會想中飽私囊的事!

他來見高子辛,的的確確是一心為了國庫。

錢庸無奈地提醒高子辛:「陛下,臣聽說今日多寶樓拍賣之物俱是稀世珍寶。」

言下之意,成交價肯定不會低,陛下您就別拿那種小孩子都能識穿的假話來糊弄臣了。

高子辛頓時鬱悶了,這老東西也太狡猾了!

錢庸見他不說話,又再接再厲道:「陛下,如今國庫空虛,而為防水汛,必須得加固堤壩,這些可都得要銀子哪!」

高子辛頓時更鬱悶了,錢庸這意思不就是告訴他,要是不給銀子,就沒錢修築堤壩,沒錢修築堤壩,就可能發洪水麼?

他看著老狐狸錢庸,不停磨牙,最後卻還是沒乾脆地拿出銀子,反而說道:「朕明日會讓工部派人勘測,核算所需費用,需要多少銀子,朕直接從內庫拿,錢卿就不必憂心了。」

也就是說,銀子他會出,但是直接從內庫出,不經過戶部和國庫!

高子辛這麼做也不是不信任錢庸,而是他實在無法信任戶部的其他人。

大梁的蠹蟲太多,一時清理不乾淨,但是想染指他辛苦賺來的金子,那是想都別想!

錢庸雖然一陣無奈,卻也清楚戶部是個什麼情況,只得同意了高子辛的做法。

反正他只是擔心出現災情,既然高子辛願意出這個錢,那不管是從內庫出還是從國庫出,對他來說都沒區別。

至於別人是怎麼想的,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錢庸去了一樁心事,同時知道高子辛是不會爽快把錢充入國庫的,便乾脆不再繼續在高子辛面前礙眼,直接告退離開了。

高子辛巴不得他走人,等錢庸一走,他就狠狠地鬆了口氣。

結果很快,鳳瑄又來求見了。

高子辛不解,他跟鳳瑄才分開沒多久吧?鳳瑄跑來見他幹什麼?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召見了鳳瑄。

結果鳳瑄一見高子辛就問道:「陛下,臣想問問,錢尚書可是位水汛而來?」

「咦?」高子辛疑惑,「國師怎麼知道?」

他狐疑地看著鳳瑄,仔細地打量,有些懷疑他是不是長了三頭六臂了。居然連錢庸是為了水汛來的都能猜出來,這鳳瑄也太聰明了吧!

鳳瑄微笑著任由高子辛打量,巴不得高子辛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才好。

他微笑著侃侃而談:「算算時間,正是到了擔心水汛的時候,錢尚書憂國憂民,會有此擔心實屬正常。臣猜測,陛下是打算命工部的人勘查核算吧?」

高子辛聞言更加詫異,鳳瑄竟然連他在想什麼都知道!他有些警惕,卻又隱隱意識到鳳瑄應該是有什麼話要說,只好問鳳瑄:「國師可是有什麼建議?」

鳳瑄笑得高深莫測:「陛下可知,為何這堤壩年年修,卻依舊年年被洪水沖垮?」

「這個……」高子辛回憶著從那份記憶拷貝中得來的見聞,給出一個猜測,「難不成,是堵不如疏?」

鳳瑄讚許地看了高子辛一眼,有些意外他能想到這一點,嘴裡卻說道:「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更關鍵的原因在於,歷年來國庫撥下的銀錢被層層盤剝,而當地官員為了盡可能降低成本,只能用最差的材料來修築堤壩。若是再遇上有人胡亂指揮,情況還會更加糟糕!」

「什麼?竟然有這樣的事?」高子辛氣得站起了身,拳頭狠狠砸在御案上,發出「咚」的一聲。

突如其來的劇痛讓他本能地皺起了眉頭,然而就在他決定不去管它的時候,鳳瑄竟然已經飛奔到了他面前,不由分說地抓過了他的手腕。

高子辛被鳳瑄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壞了,歡喜同樣被嚇得不輕。

就在剛剛,他還以為鳳瑄是要行刺呢!

偏偏鳳瑄的動作實在太快,歡喜就是想阻攔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鳳瑄飛奔到高子辛面前,強勢地抓過他的手腕。

「大膽!」歡喜剛說了這兩個字,就被鳳瑄森寒的目光嚇得呆立當場,等他回過神想要保護高子辛的時候,卻被眼前的一幕狠狠地刺疼了眼睛!

鳳瑄竟然不是要行刺,而是在給高子辛上藥!

他站在御案前,隔著寬大的御案,一手抓著高子辛的右手腕,一手拿出上好的藥膏輕輕替他抹在手指被砸疼的地方。

他的表情很冷,冷得像是要殺人,可是目光卻極為專注,動作更是溫柔得嚇人。

歡喜簡直懷疑自己眼睛花了!

這是那位陰險狡詐的國師?

他一定是看錯了!

對,一定是看錯了!

高子辛更是傻愣愣地看著鳳瑄,有些想不明白這一幕到底是怎麼神展開的。

雖然每次鳳瑄督促了他練武後都會替他推拿,可推拿的時候他都是趴在軟塌上的,根本看不見鳳瑄的表情。

如今跟鳳瑄面對著面,被鳳瑄如此溫柔的對待,高子辛覺得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

這一幕實在太詭異了,鳳瑄該不會是腦子壞了吧?還是把他當成小孩子了?

咦?對啊!鳳瑄肯定又是把他當成小孩子呢!

高子辛清楚地記得,以前小時候他貪玩摔傷的時候,或者是被賀氏揍過之後,賀氏都會像鳳瑄這樣,陰沉著臉替他上藥。

雖然臉色陰沉得嚇人,但是動作卻十分輕柔,生怕不小心弄疼了他。

高子辛聯想著之前在多寶樓的時候鳳瑄故意拿點心逗他的一幕,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然後他心裡就不痛快了。

他都已經不小了,還是大梁的天子,鳳瑄就算是國師,又怎麼能把他當成小孩子對待?鳳瑄分明就是欺君罔上!

可雖然這麼想,但是高子辛一看到鳳瑄專注為他上藥的模樣,就說不出指責鳳瑄的話。

他糾結了好一會兒,直到餘光一掃,才突然發現藥早就上好了,鳳瑄是在替他揉按傷處。

只是,他不過是砸了一下御案而已,都沒破皮,還上什麼藥啊!

高子辛想到這裡,立即抽回了手。只是他看著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的鳳瑄,心裡又忍不住糾結起來了。

他居然還有些心虛!

他心虛個什麼勁啊!

高子辛好一會兒才調整好心態,面色如常地對鳳瑄說道:「有勞國師了,不過朕並未受傷,國師的反應有些過了。」

鳳瑄面不改色地收回手,藉著袖袍的遮擋,輕輕搓了搓手指,留戀上面殘留的柔軟溫度。

「是臣唐突了。」他輕輕說著,老實地退回原位。

他一離開,高子辛和歡喜同時鬆了口氣。

沒辦法,鳳瑄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他距離太近,不管是高子辛還是歡喜都忍不住心神緊繃。

鳳瑄正是看出高子辛的不自在,才乖乖退了回去。

他要的是長長久久,可不是魚死網破的互相折磨。

他會一點點消磨掉高子辛的戒心,再用網將他纏緊,讓他再也掙脫不得,只能待在他的身邊,跟他在一起。

高子辛此時卻不知道鳳瑄的狼子野心,反倒還為自己對鳳瑄的戒心而感到有些羞愧。當然,他的羞愧也就只是一瞬間的功夫,之後該怎麼還是怎麼。

若是因為鳳瑄的一點善意他就徹底對鳳瑄掏心掏肺,那他也不會有機會活到現在了。

不過因為鳳瑄的打岔,高子辛倒是剛剛那麼生氣了。

他重新坐回龍椅上,不慌不忙地問鳳瑄:「國師既然這麼說,可是有什麼好主意?」

鳳瑄的確有主意,他也正是因為這個才特意來提醒高子辛的。

換成以前,有絕不會這樣沒事找事。可是如今他既然決定要跟高子辛長長久久,那他就決不允許有人傷高子辛的心。

與其等事發了再讓高子辛痛徹心扉,倒不如提前給高子辛透一個底兒。只要早做準備,必不會讓那些蠹蟲鑽了空子,害苦了各地的百姓。

於是鳳瑄不慌不忙地說道:「臣只是覺得,陛下不妨設立一個監察處,暗中監察各地的工事進度,一旦有人做手腳,陛下也能提前得知,加以懲戒。」

鳳瑄一提,高子辛立刻就想起異世歷史上大名鼎鼎的錦衣衛。

他原本也有設立錦衣衛的心思,只是一直苦於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如今鳳瑄一提,高子辛頓時覺得這是個絕妙的機會。

他記得異世的史書上曾記載有位皇帝二十年不上朝依舊將天下掌控於手,靠的便是手中的錦衣衛,若是他也能有這樣一個遍佈天下的情報機構,日後掌控起國家來是不是能更加得心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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