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兩個奸商
錢弼生得比高子辛還要矮點兒,渾身肉呼呼的,跪趴在地上的時候模樣特別滑稽,尤其是那圓圓的屁股特別明顯。
他從小就這樣,胖乎乎的,所以以前給高子辛當伴讀的時候,高子辛心裡壓抑,就老戲弄他,以至於錢弼現在都還有非常厲害的心理陰影,一看見高子辛就覺得沒好事兒。
高子辛笑瞇瞇地讓他起來:「行了行了,別跪了,趕緊平身吧。歡喜,賜坐。」
歡喜立刻搬來椅子請錢弼坐下,錢弼站戰戰兢兢地坐了心裡依舊七上八下。換成以前他還是高子辛伴讀的時候,還敢直接問高子辛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如今君臣有別,一些話就不能隨便說了。
高子辛原本還等著他發問呢,見他不開口,反而畏畏縮縮地坐在椅子上,頓時心情就有些複雜。
錢弼可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他挑挑眉,拿著那件七彩琉璃瓶:「錢弼,你覺得此物如何?」
錢弼起先還有些忐忑不安,怕高子辛肚子裡又在冒壞水兒,這會兒高子辛一說話,他的注意力就再次放在了琉璃瓶上。
然後他的眼珠子就轉不開了,目光近乎貪婪地黏在上面,直勾勾的,還越來越亮,就跟登徒子看見了絕色美人似的。
錢弼看著看著,就差流口水了,嘴裡還老老實實地奉承道:「陛下的東西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
是不是最好的他反正不清楚,不過這東西確實是他見過的琉璃器裡最精巧璀璨的,說是巧奪天工也不為過。
高子辛聽著挺滿意,又問他:「那你覺得,此物價值幾何?」
咦咦咦?高子辛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他要把這玩意兒賣了?
錢弼心裡猜測著,一雙眼睛越來越亮。若是他把這東西買下來,再賣出去……嘿嘿嘿嘿……
他想著想著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笑容特別猥瑣。
高子辛不禁皺了皺眉,這小胖子想哪兒去了?什麼表情這是?不怕朕治他一個欺君之罪嗎?
好在,錢不很快清醒過來,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他試探著問:「陛下的意思是……」
錢弼也是突然響起眼前的人是誰,小時候被坑慣了,這會兒可不敢掉以輕心。
高子辛懶得再跟他繞圈子,直接說出自己的打算:「朕打算在京城裡開一間多寶樓,售賣各類奇珍異品,比如這件琉璃器,你覺得如何?」
「這個……」錢弼驚訝得眼珠子都瞪圓了,他沒聽錯吧?高子辛作為一國之君,竟然要開店做生意!
明明以前小時候,高子辛沒這個愛好啊!
錢弼驚疑不定,卻也不敢貿然說不行,糾結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陛下能告訴草民原因嗎?」
高子辛看向他的眼神頓時有些嫌棄:「戶部尚書錢庸不是你父親嗎?你難道不知道,現在國庫空虛?朕就是想建個藏文館想練個兵都沒銀子呢,不想點兒辦法賺銀子怎麼行?」
錢弼頓時不說話了,高子辛最近做的那些事情他還是知道的。比如允許商人捐錢糧換科舉資格,再把收來的錢糧充作當地軍餉什麼的。
顯然是國庫太窮,已經把高子辛逼得沒辦法了。
他當時聽著,心情也有些複雜,畢竟以前在一起讀過書,雖然時間不長,留下的記憶也不怎麼美好,但是總歸有幾分交情在,他也一直記得宮裡那個精緻得像是小姑娘一樣的皇子殿下。
於是他一想著高子辛的難處,熱血一湧,脫口就說道:「若是此種奇物能有更多,必定不愁銷路。陛下可尋找經驗豐富的掌櫃管理店舖,只要賣之前多加宣傳一番,必能將此物賣上一個天價。」
高子辛滿意地微微一笑:「你說得不錯,所以朕決定,此事就由你來總理,如何?」
錢弼頓時垮了臉:「什……什麼?陛下,這個萬萬不可啊!草民一介白身,怎能擔此大任!陛下還是另擇高明吧!草民聽說,戶部裡就有不少這方面的人才!這薑還是老的辣,草民跟他們比起來完全不夠看哪陛下!」
高子辛的眼睛漸漸瞇了起來,語氣變得有些危險:「怎麼?你就這麼不願意給朕做事?」
錢弼欲哭無淚地跪在地上:「草民不敢!草民只是怕辦砸了事情,耽誤了陛下的大計,請陛下三思!」
他說著說著,乾脆把自己狠狠地貶低了一番,詞兒都是現成的,他家裡的父親和大哥整天沒少嫌棄他,那些詞兒他都聽得耳朵長繭子了,這會兒張口就來。
高子辛聽著聽著就有些不耐煩了,乾脆打斷他:「行了,這些話是你父兄說的吧?你就直接這麼拿來糊弄朕,難不成真不想為朕分憂?」
錢弼更加欲哭無淚,他就知道,高子辛找他準沒好事兒!
他可不覺得高子辛懂怎麼賺錢,把這種大事交給他,辦好了也就罷了,若是辦砸了可怎麼辦?更何況,這鋪子是高子辛的,到時候還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他呢!光是他家裡的父親和兄長就不知道會怎麼收拾他!
錢弼越想,越覺得這是個苦差事,絕對不能沾!
於是他腦子又轉了起來,開始琢磨著要怎麼才能推掉這事。
只是沒等他想出好辦法,高子辛又開口了:「你要是沒想到好借口,不妨先聽聽朕的打算?」
錢弼只能乖乖聽話:「陛下請講。」
高子辛便說道:「朕並非只是心血來潮才想開這麼一間鋪子,朕希望將這鋪子開遍天下,而且,這鋪子打的是內造局特供的招牌,其中所售器物,也都會打上內造局監製的戳。你覺得,它能日進斗金嗎?」
這個必須能啊!
錢弼突然就動心了,內造局的大名他知道啊!這部門還是先帝心血來潮特意弄出來的,裡頭幾乎彙集了全天下最好的匠人,以至於凡是內造局出來的東西,一旦拿到外面都能賣上天價!
可惜先皇很少賞賜,大臣就是想得一件半件的都不容易,所以才有人鋌而走險,幹起了偷盜宮中之物的不法勾當!
京城的各大世家,幾乎每家裡面都偷偷藏著這麼一兩件出自內造局的東西。
若是高子辛真的要把內造局出產的東西光明正大地賣出去,那慕名而來的人怕是不知凡幾!
不過,錢弼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問題,他憂心道:「可是陛下,到時候若是有人彈劾……」
高子辛早就想到辦法了,一點也不擔心這個問題,特別高深莫測地說道:「你放心,此事朕自有辦法。你只需要說,你願不願意替朕總理這些事情便是。」
錢弼糾結了一小會兒,終究還是沒忍住內造局的巨大吸引力:「陛下有命,莫敢不從!這件差事,草民接了!」
高子辛這下徹底滿意了:「行,這塊牌子你拿去,以後你就算是朕的商務總理,和內造局總管李英就算是同僚,你負責一應的對外商務,平日不用上朝,只需入宮向朕匯報賬務情況。」
錢弼接過歡喜捧來的一面鐵牌,見上面一面是「商務總理」四個大字,一面是他的名字,最下面還有一個可做印章之用的小小篆刻。
仔細看過後,他小心翼翼地將牌子收在身上,心裡卻忍不住吐槽——居然都不是金的,陛下真是太吝嗇了!
高子辛又吩咐道:「你出宮後盡快選好鋪面裝修妥當,朕給你半個月的時間準備,你能辦到嗎?」
半個月?錢弼沉吟不語,這時間就有些緊了,但是他想著日後的收益,便咬牙點了點頭:「行,半個月就半個月,臣一定把這件事情辦好!」
他也想看看,這鋪子一旦開起來,到時候能賺多少銀子。
只是突然間,他想起一個問題——
咦?不對,他以前怎麼沒聽說過內造局造出七彩的琉璃?難不成是最新研究出來的?
錢弼試探著問:「陛下,這內造局的琉璃匠人看來手藝是突飛猛進了啊?」
高子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倒是清楚他們的手藝。」
錢弼臉色頓時一僵,心中懊惱不已。
完了,他說錯話了!內造局的東西都是專供內廷,只有極少量的才被先皇賜給了大臣,外人哪能那麼清楚內造局工匠的手藝!
他一陣訕笑:「臣……臣就是猜的。」
高子辛並未想過在這件事情上難為他,反正那些舊賬,他遲早會一一清算。為今之計,是把鋪子開起來,多賺些銀子,才能招兵買馬培養更多心腹。
於是他又說道:「記得,鋪子最少兩層,裝修得精巧點兒,日後要招待的不止是男客,還有女客。另外,你再找些話本寫得不錯的,日後店裡有什麼精品,就讓他們提前多寫些故事出來,說給人聽。」
錢弼越聽,眼睛瞪得越大。
咦?陛下居然要做女人的買賣!
咦咦咦?居然還可以這樣?他以前怎麼就沒想到!
高子辛看著他那副傻樣就忍不住發笑,隨即又給他介紹了不少手段。什麼「抬高身價」啦,什麼「拍賣」啦,什麼「飢餓營銷」啦,什麼「廣告效應」啦,錢弼越聽眼睛越亮,還舉一反三提出了不少自己的觀點。
兩人你看我我看你,笑得都跟狐狸似的,彷彿已經看見了很多金元寶長著可笑的小翅膀朝他們飛過來。
可惜,很快就樂極生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