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震怒
「什麼?賀坤他哪裡來的膽子?竟然敢包圍國公府?反了他了!」周彥大怒,臉色一變就要衝出去。
周榮氣得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啪」的一聲脆響,力氣大得甚至將周彥打翻在地上。
周彥捂著高高腫起的臉頰,難以置信地看著周榮,甕聲甕氣地說道:「爹?你怎麼打我?」
周榮看著他這副模樣,更是怒極攻心,胸口一陣劇烈擴張,一口濃血再次吐了出來:「咳咳咳!老夫……老夫怎麼有你這麼愚蠢的兒子!愚蠢!愚蠢哪!」
他看得恨透,賀坤為什麼敢帶兵包圍他們輔國公府?若是沒有皇帝的旨意,他怎麼敢這麼做?
可恨的是這麼重要的事情,周彥竟然一直瞞著他!若是他能早點知道,周家何至於落得如此田地!
此刻周榮也顧不得身體熬不熬得住,只能虛弱地說道:「快!快將老夫的朝服取出來!老夫去攔著賀坤,你……你現在趕緊去把該處理的東西全都給老夫處理乾淨!」
周彥忙不迭點頭,心裡也意識到,周家這次是真的危險了。
然而,不等他走出去,一個高大的身影已經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一身戎裝,腰挎大刀,一邊走,一邊說道:「不知輔國公大人口中該處理的東西指的是什麼?可否為下官解惑?」
此言一出,周彥頓時臉色煞白!
賀坤竟然闖到了這裡,而且剛剛的話還都被他給聽見了!
周榮雖然年事已高,但是畢竟見過許多大風大浪,所以此刻他倒是沒被賀坤嚇到,只是鐵青了一張老臉,滿臉憤怒地瞪著賀坤:「賀坤!你竟然擅闖老夫的國公府,你到底有沒有把老夫放在眼裡?即便是先皇,也不敢如此對待老夫!」
賀坤聞言,一張臉瞬間冷了下去。他哪裡聽不出來,這周榮分明是想倚老賣老,用昔日的功績來保住周家了!
並且,周榮嘴裡雖然罵的是他賀坤,實際上想罵的卻是他的外甥,如今的皇帝高子辛!
他如何能忍?
周榮曾經是立下了許多功績,可是周家犯下的那些案子又怎麼說?難不成,就因為周榮曾經立下了許多功績,周家就可以隨意欺占田產逼死人命,甚至偷賣私鹽鐵礦,盜取御用之物嗎?
想都別想!
賀坤看過那些罪狀,所以他很清楚,高子辛這次是鐵了心要辦周家!如此好的機會,他怎能容周榮破壞了?
於是他直接說道:「國公大人看來身體欠安,還是別管這些閒事了。周家犯下的那些事情,罪證確鑿,國公大人要怪,也只能怪你那些貪得無厭的族人。」
他說到這裡直接一揮手,叫來兩個心腹下屬,命令道:「好好保護國公大人,莫要讓外面的混亂驚擾了他。」
然後,他看著已經氣得打哆嗦的周榮說道:「國公大人放心,本官來之前陛下已經說過了,此番只為將犯人抓捕歸案,絕不能冤枉了任何一個無辜的人,也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有罪的人。只要是沒犯事的人,本官是絕不會亂抓的。」
周榮聽著這話,垂垂老矣的臉皮上,臉色變幻不定。
賀坤的話他一個字都不信!都是在官場混過的人,誰還不知道這裡頭的道道?真要辦一個人,什麼罪名拿不出來?
只是,不等他開口,賀坤卻又變了臉色:「來人,將犯人周彥抓起來!」
此時周榮還在,賀坤這麼說,無疑是在周榮臉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周榮氣得不行,周彥正是徹底嚇壞了,眼看著兩個魁梧的士兵朝他走去,趕緊撲倒在周榮腳下,死死抱著他的腿不肯撒手,聲淚俱下地說道:「爹!爹你救救兒子啊!那黃口小兒分明是想除了咱們周家,兒子這要是進去了,這條命可就要交代在裡面了!」
周榮再次氣得血氣上湧,渾濁的雙眼死死地瞪著周彥。
這個蠢貨!這種話是能隨便說的嗎?敢當著賀坤的面編排陛下,他是怕身上的罪名還不夠多嗎?
果然,賀坤的臉色驟然變得更加難看:「都愣著幹什麼?犯人周彥膽敢對陛下不敬,還不快將他抓起來!」
於是下一刻,那兩個人高馬大的士兵立即上前,扯開周彥抱住周榮腿的雙手,押著他朝外走。
眼看周彥掙扎不休,二人對視一眼,乾脆一手刀看在周彥的後頸上,然後拉著昏迷不醒的他飛快地走了出去。
整個過程周榮都看在眼裡,卻沒有貿然阻止,只是對賀坤說道:「老夫要面見陛下!」
賀坤微微一笑:「國公大人不妨先看看,周家都犯下了哪些罪名。只是本官不知道,那些罪名,國公大人究竟知道多少?」
這意思,就是說他什麼都知道,卻縱容家人犯罪了。
周榮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年輕時候,他在戰場上也曾經是說一不二,讓人聞風喪膽的鐵血將領,可惜如今老邁,一個小小的賀坤也敢在他面前囂張!
周榮回想當初縱馬沙場的暢快,只覺心中一片淒涼。
他沒去理會被拖走的周彥,只是疲憊地問道:「能否告訴老夫,陛下……為何會突然針對周家?」
賀坤看著他這副垂垂老矣的身體,回想著曾經聽過的那些關於周榮征戰沙場的英雄事跡,心情也是一陣複雜。
身為武將,他是真的為周榮惋惜。這樣的一個立下赫赫戰功的人,不該遭受這樣的對待。
可是周家犯下的事卻都是真的,周家的那些人也是真的無法無天,他根本無法容忍,更做不到因為周榮的關係就包庇他們。
沉吟半晌後,他才終於說道:「國公大人可知道,您的嫡親孫女在宮中說過怎樣的話?」
周榮一聽這話,眉頭就是狠狠一跳,心中有種異常不好的預感。他試探著問:「可是她出言不遜,冒犯了陛下?」
賀坤忍不住笑了,表情嘲諷:「何止是出言不遜?她可是不滿陛下的賜封,當眾大喊,說她該是皇后的。周家的教養,可真是叫人驚歎哪。」
到最後,他還是忍不住諷刺了周榮一把。
此時,賀坤還不知道周麗嫻「未來」做下的醜事,否則,便不會是諷刺這麼簡單了。
他看了眼遭受打擊,一臉落寞的周榮,微微搖了搖頭,一邊想著回到家裡一定要狠狠約束家人,一邊朝外走去。
他這次來的目的除了抓人,更重要的是抄家,必須得親眼看著才行,不然很可能會出亂子。
雖說來之前他已經警告過了,不得私自藏匿髒物,但是不親眼看著,他依舊不放心。
眼下正是關鍵時刻,這件事情又太過敏感,可不能讓人揪到小辮子。
等他出去的時候,周家眾人早已經被分別看管起來,查抄出的所有髒物也都分別在裝箱造冊,跟周家女眷提供的嫁妝單子一一比對。
但凡是嫁妝單子上有的東西俱都會交還這些女眷,可若是沒有的,就要算作髒物了。
這一查抄,果然抄出了不少了不得的東西。
可就在賀坤走出來,查看贓物的時候,他卻一眼就看到了一件異常眼熟的東西!
隨即,他便驟然變了臉色,快步走了過去,拿起首飾盒裡的一支精巧美麗的點翠花簪,凶狠地瞪向旁邊負責核對嫁妝單子的一名管事婆子。
「這支花簪是你家夫人的?」
管事婆子被他的眼神嚇得渾身哆嗦,卻還是抖著聲音說道:「是……是……我家夫人……啊!」
她話未說完,已經被賀坤一腳踢飛了出去。
賀坤的臉色十分難看,他將花簪翻過,指著上面一個隱蔽的位置說道:「真是好大的膽子!這上面還有內造局的印,你也敢說是你家夫人的東西!」
他記得清楚,數年前他入宮見賀氏,當時這支花簪就簪在賀氏的頭上!賀氏十分喜歡,還問他好不好看。
可是後來,這支花簪卻莫名其妙地遺失了,讓賀氏遺憾了許久。
只可惜當時宮中形勢複雜,賀氏雖然身為皇后卻依舊活得小心翼翼,東西丟了也不敢光明正大地讓人查,就怕被人揪到錯處,或是犯了先皇的忌諱,連累了高子辛。
可是現在,他竟然在周家女眷的首飾盒裡發現了這個東西!而那膽大包天的婆子竟然還敢說這是她家夫人的!
賀坤死死攥著手裡的點翠花簪,也不理會倒在地上哀嚎的婆子,只問旁邊負責核對的官吏:「這東西在嫁妝單子上嗎?」
那官吏頓時嚇得臉色發白,指著嫁妝單子上一個地方說道:「在……在的……」
賀坤當即冷笑:「好!周家的人果然是太好了!不僅盜取御用之物,還敢偽造嫁妝單子!你也別核對了,所有東西全部裝箱造冊,告訴那幫女人,什麼時候交出真正的嫁妝單子,什麼時候發還她們的東西!」
其實他心裡清楚,膽敢偽造嫁妝單子的未必是周家所有的女眷,但是他還是這麼做了!
周家的女人膽敢這麼做,就得承擔他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