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敵當前

　　傅鈞沉默了一瞬後，方才出言，語氣中隱約含著一絲不甘心：「師父也曾吩咐過我，今夜若是沒有他的指示，無論眼前情形變化如何，都不許我輕舉妄動。」

　　秦湛立時輕輕一笑：「那倒是正好，你如今正可以假裝是被我控制住了，也免除了讓薛燼起疑。」

　　傅鈞心頭一動，不自覺地回頭看了秦湛一眼，發現秦湛全身沐浴在一片微不可覺的淡淡白光之中，正是隱身術運轉後的跡象——但如今傅鈞與秦湛修為旗鼓相當，所以隱身術對傅鈞毫無效果，只見眼前的秦湛一張面容清晰分明，依舊是神采秀徹，眉目如畫，飄飄然恍若謫仙。

　　無論心中輾轉著何等殺機算計，秦湛的外貌仍然是溫文爾雅，人畜無害。

　　而薛燼的修為遠遠勝過傅鈞與秦湛，隱身術自然也對薛燼起不到任何效果；但陸淮風與四長老的修為如今卻稍遜秦湛一籌，因此隱身術在他們眼裡，便會發揮應有的效用。

　　總而言之，此時在場眾人當中，能夠真正看見秦湛的，除了傅鈞，也只有薛燼了。

　　因此秦湛並不需要擔心陸淮風與四長老見到自己現身後會有什麼動作，只需要留意薛燼一個人的反應。

　　至於剛才說讓傅鈞假裝被秦湛制服一事，也只能是為了蒙騙薛燼。

　　但如此兵行險著……算計的卻是人心……

　　傅鈞不禁眉頭微微一皺，有點惱怒秦湛這樣不分場合的隨性妄為。

　　本來秦湛根本並不需要在此時露面，或者即使想要在暗中襄助傅鈞與陸淮風他們，也大可以避免讓薛燼看到自己。如此公然現身，尚且還看不出有什麼好處，卻已是幾乎將自己的退路給斬斷了。

　　秦湛似乎猜到他心中在想什麼，低低一笑，溫聲道：「不必想太多，今日對付薛燼，本來便是一件不成功便成仁的事。只要薛燼一死，魔域中便無人知曉我在今日來過這裡。到時候我依然可以回去給你做內應，或是直接強攻魔域亦無不可，反正沒了薛燼，其他魔修皆非你我的對手。」

　　傅鈞對此不予評論，轉而問道：「你究竟如何說服薛燼隻身一人前來？薛燼難道如此托大，以為可以憑一己之身對抗本派數百名弟子？」

　　「有些事情，人多了反而容易壞事。」秦湛緩緩而言，語氣中頗有一分意味深長，「眼下陸淮風最大的憑仗是陽羽的元神在他手裡，隨時任由他處置。一旦人多了，萬一哪個沒心眼急性子的魔修率先闖進了天心閣，陸淮風見狀不妙，直接出手毀了陽羽的元神，而薛燼又恰好鞭長莫及，無力阻止，豈非天大憾事？薛燼對陽羽敬若神祇，籌劃復活陽羽至今已逾百年，每一步皆走得萬分小心，慎之又慎，自然不敢去冒這個風險。」

　　「那你又為何能跟來？」傅鈞不由疑問道。

　　秦湛微微含笑道：「我在明面上還是薛燼的引路人。沒有人比我更熟悉丹霄派內部環境，自然得跟來。」

　　秦湛一頓，話鋒忽又一轉：「九月十二魔域一戰中，丹霄派上下幾無折損，雖然不是唯一的一個門派，而我也自信將事情做得天衣無縫，但薛燼心中到底還是對我生出了一分疑慮。畢竟陸淮風是我昔日的恩師，薛燼自然有所顧忌。」

　　說到這裡，秦湛倏然間微微歎了口氣，聲音漸漸放輕，似有幾分無奈：「我為了取信薛燼，也為了讓他能夠放心獨自一人前來，已經將破解天心閣封印之法告訴他了。所以今日無論如何，都必須讓薛燼徹底消失在丹霄派裡。」

　　傅鈞頓時面容一震，喃喃道：「你竟已將破除封印之法告訴薛燼……」

　　但傅鈞也不能為此而指責秦湛什麼，因為秦湛已經盡力而為了。

　　只是如此一來，便必須在薛燼闖入天心閣之前殺了他。好在陸淮風也確實選擇了在天心閣前布下誅魔劍陣，打算到時候困住薛燼，將其誅殺，斷絕禍根。

　　傅鈞稍斂心神，重新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前方尚在激戰中的薛燼與陸淮風等人身上。

　　他既已知道陸淮風是有意佯裝敗退，目標是為了將薛燼引進丹霄派內部，因此便對陸淮風等五人暫時落入下風的情況並沒有太過擔憂。

　　陸淮風早已動用上了歷代丹霄派宗主專用的九階靈劍「誅邪」，而他所使的劍法亦是藏經樓中最頂尖的九階劍法「斬龍劍決」，招式精妙無雙，變化多端，時而疾如驟雨，時而徐如春風，劍氣縱橫，光芒萬丈，直令人避無可避，防不勝防。

　　然而薛燼整個身軀竟彷彿最至堅至硬的金剛石一般，即便被誅邪劍氣深深劃過，綻出一陣火花，仍是毫髮無損，不見一絲傷痕。

　　面對陸淮風等五人招數繁多、千變萬化的凌厲攻勢，薛燼的應對卻顯得簡單許多——依舊是連綿不絕地發出一團團血紅光球，宛然連珠炮般永無竭止，雖然招式單調，卻顯然極有成效，逼得陸淮風等五人皆不得不或側身避開鋒芒，或以劍氣正面還擊。

　　傅鈞一直緊緊盯著薛燼的一舉一動，卻始終找不到對方任何弱點。薛燼一招一式皆是大開大合，似乎並沒有什麼奇詭特異之處，但其威力驚世，遠勝常人，便自然令人難以抵擋。

　　傅鈞眉心泛起皺痕，心道：若是自己與薛燼單打獨鬥……只怕也堅持不了多久。

　　驟然只聽身後的秦湛再度開口，聲音清晰而徐緩：「眼下薛燼使用的招數叫做『噬血蝕心功』，只要在那團血光方圓三丈之內，即便始終不與它接觸，也會被魔氣侵入體內，痛如烈火焚燒。而若是不小心觸及那團血光，無論是身上哪個部位，立即便會血肉消融，化為虛無。」

　　傅鈞聽得一陣驚心動魄，秦湛說話的口吻卻又在瞬間稍稍變得柔和了一點：「不過你且放心，陸淮風與四長老身經百戰，眼光也亮得很，自然不會去碰觸那團血光。」

　　傅鈞默然不語，片刻方道：「薛燼……似乎仍未盡全力？」

　　秦湛輕聲一應：「不錯，薛燼尚未動用他的兵器——他的貼身武器有兩件，一者名為血魂刀，一者名為失心花，皆是難得的九階法寶。血魂刀鋒利剛硬至極，足以斷筋碎骨，更是以人之元神為食，只要是死在刀下之人，元神皆會被它吸食得乾乾淨淨。而它吸食的元神越多，便越是鋒銳無匹，無堅不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