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五章
宋珺琪坐在王仁對面,凌瑜站在門口抽煙。
凌霄剛走,點心和水都給準備好了,宋珺琪一時間也沒什麼事,她端詳了王仁片刻,就跟人說起話來了。
「我叫宋珺琪,是凌霄的大嫂,你可以叫我宋姐。」
王仁頭微微轉了一點,尋著聲音正面對著她,禮貌的打招呼:「你好,我是王仁,勞煩您照顧了,宋姐。」
宋珺琪眉毛一挑,心中暗付:這不挺和氣的嗎?也不知道凌霄是怎麼對人的,搞成這樣子?但她口氣溫和著,像是帶著笑意:「別客氣,需要什麼跟我說。」
王仁點頭應道:「好的。」
宋珺琪又試探著問道:「阿仁上大學了嗎?」
「大學了,下半年大二了。」
宋珺琪笑了一聲,又繼續說道:「阿仁肯定在在a大吧?哪個系的呀?是哪裡的人呀?」
王仁沉默了片刻,然後答道:「是醫學系的,我是h市人。」
宋珺琪這下可明白了,當初凌霄調去h市任職,肯定是這時候認識的!宋珺琪琢磨著,那個時候王仁還只是多大啊?她不可抑制的想著,凌霄該不會那時候就做了什麼混事吧?!難怪凌霄現在那副模樣,也是自作自受的,這情形看著就不好,她又仔細看了一會王仁那被布蒙著的眼睛,她心裡想著,這凌霄到底幹了什麼混賬事啊!一好好的人還考上了a大,這麼個有前途的乖巧孩子,怎麼就給弄成這樣了呢?!當下就覺得他們凌家的人對不住人了!
王仁安靜的坐著,頭髮非常的細膩,皮膚又白又細,看起來稚嫩又乖巧,宋珺琪立馬母愛氾濫,她有個十二歲的兒子,王仁跟她那調皮的兒子比起來簡直順得跟隻貓似的!她心裡喜歡著又有點心疼,畢竟這麼個人都是父母養的,將心比心吶!
她咳了一聲,聲音溫柔的又彷彿帶著慈愛:「h市挺好,人傑地靈的,父母身體好嗎?」
王仁的頭微微偏了一瞬,聲音又沙又輕:「父母很早就過世了,家裡還有個奶奶。」
宋珺琪聽著他那聲音突然眼眶微微紅了,心裡想著的確不容易啊!還讓凌霄給作孽著!她一把抓住王仁的手,帶著情緒道:「阿仁,你要是不嫌棄,就當我是親姐姐!要是什麼人敢欺負你,就跟我說!」
王仁被握住的手顫了一瞬,他突然笑了起來,這個笑非常好看,看著就非常的溫柔,他聲音又輕又溫和,乖巧的答道:「好的呀。」
凌霄回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工作上的事簡直一團糟,本來今天得加班的,但他心神不寧的一直想著王仁,索性就回來了。
別墅看著燈火通明挺熱鬧的,他一進門就看到他大嫂跟王仁仁談得正歡,而他大哥就在一旁離得遠遠的索然無味的抽著煙,而這時,他大嫂一個眼刀朝他看過來,看得人發寒!
宋珺琪五官長得非常英氣,鼻子很高,不笑的時候就感覺整個人是冷的,眼尾上挑帶著冷意看過來那模樣,讓凌霄有點懵!
他不在的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有種她大嫂跟著王仁同仇敵愾的錯覺呢?
而且一向照顧他的大嫂,今天晚餐居然沒給留一點!
凌霄悻悻的走到凌瑜旁邊坐著,也點了根煙,吸了一口就忍不住問道:「怎麼回事?」
凌瑜瞪了他一眼:「受你牽連,我都不招你大嫂待見了!」
凌霄:「哈?」
凌霄試著過去看王仁,王仁頭偏了一點,顯然是聽見了腳步聲了,他還沒觸碰到人衣角就被他大嫂制止了!
「剛給阿仁敷了藥!沒你什麼事,你一邊呆著,自個吃點東西!」
這可是他大哥哄祖宗似的哄的女人!早早就進了凌家門,凌霄父母早逝,他們這一脈直系只有個不太管事的爺爺。都說長嫂如母,宋珺琪對他和二哥真的是沒話說,對外幫襯著凌家,對內又照顧著家人,凶起來又能唬人,凌霄是挺咻她的。
凌霄看了一會,就自己去煮了碗麵條吃了。
可別墅真只安排著一張床,那時候是沒讓人知道這地兒,想著還可以跟王仁挨著,哪裡想到這個情況!他轉悠了兩圈,最終還是跟宋珺琪說了。
「大嫂,我這屋裡只有一張床,你看你跟大哥是不是…」
宋珺琪立馬發作起來:「你行啊凌霄!你瞧你做的什麼事兒啊!我可不放心阿仁跟著你!」
凌霄解釋道:「大嫂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待人的,你看天這麼晚了,我也不好留你和大哥了!」然後他看著凌瑜:「大哥你說是吧?」
凌瑜猝不及防的被提起,他不自然的咳了一聲,跟著應和道:「是啊,珺琪,咱們先回去吧,明天再來?我也教訓了凌霄這小子,他不敢犯什麼事的,你放心!」
宋珺琪白了凌瑜一眼,其實她也知道不好留著,她唬著凌霄道:「你悠著點!」
凌霄點頭應著。
隨後她又溫聲跟王仁說道:「宋姐得回去了,你放心,凌霄不敢欺負你的,我給你盯著。」
王仁也點頭應著,隨即輕聲說道:「您慢走,不用擔心的。」然後又笑了一下。
凌霄這些天是第一次見王仁笑,看著人就有生氣多了,雖然大嫂難對付,卻也覺得要有個人跟王仁說說話。
宋珺琪又安慰似的摸了摸王仁的手臂,這才離去。
凌瑜和宋珺琪一走,王仁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態度了,他站起身來,作勢要走,凌霄立馬手快的去扶。
王仁也沒牴觸,只是淡淡的說著,那口吻像是還能打個商量:「我自己走,我摸得清路。」
他說的那麼輕,可凌霄卻不敢違抗,他慢慢的放手,跟著王仁身後。
王仁走得很慢,他雙手探著前方,卻走得很穩,方向也找得準,不一會兒就摸到了樓梯的扶手。
凌霄其實挨得他很近,卻輕手輕腳的跟著也沒有觸碰到一絲,護著他上了樓。
王仁按著記憶走到房間,打開浴室門說道:「你別進來,我自己可以洗了。」
凌霄愣了片刻,才趕緊說道:「我先給你準備衣裳和放水!」
話畢就趕緊去放水,衣裳就放到容易拿的地方,又跟王仁把東西的位置說清楚,這才離去。
其實他一點也不放心,他關門的聲音關得很響,卻留著一絲縫隙,縫隙看不見裡面什麼,卻能聽見聲音,有什麼動靜也好立刻趕過去。
他一直豎著耳朵聽著,裡面的動靜很小,王仁這個澡洗得挺久,過了很久才穿著衣服出來,衣角有點濕,顯然是不小心沾著水了。凌霄又給他拿了一套衣裳。
「衣服濕了,干的在這裡,你自己換,我去洗澡了。」
他等了會,見王仁摸著了乾衣服,然後才進浴室洗澡。
他出來的時候,王仁已經換好了衣服躺在床上了。他把那套濕的衣裳晾著放一旁,又把準備好的藥拿過來。
王仁氣息很平穩,也不知道睡了沒有,凌霄輕輕的把布摘下,就開始給他敷藥。
床頭燈照得人非常柔和,王仁睫毛長長的,看起來非常溫順,他眼瞼動了動,就張口說話了。
「眼睛還能好嗎?」
夜裡的聲音顯得格外的清晰,聲音在房間裡迴盪了一圈才傳進凌霄耳朵,凌霄突然就有點心疼,他溫聲哄道:「別擔心,會好的,每個時辰給你敷著藥呢,有沒有不舒服?」
王仁答道:「剛開始一兩天有點疼,現在沒什麼感覺,但只要一想睜開,就很疼,睜不開。」
凌霄立馬說道:「別!不要勉強,咱們慢慢來,不急的,那人說過要養段時間才會好的。」
「嗯。」
過了會,藥敷好了,凌霄又換了塊布給王仁重新蒙上眼睛,然後每個時辰調著鬧鐘準備醒來,其實他不調鬧鐘也已經可以習慣的醒來了,但是他不放心。
王仁面朝著窗戶,窗簾微開著,夏夜的星辰格外的亮,可他一點也看不到。
凌霄也躺在他身邊,王仁背對著他,看起來孤零零的,他突然就很想抱他,他知道王仁肯定嫌棄著他,但他掙扎了片刻還是從後面輕輕的把他環了起來。
王仁只是身體僵硬了一瞬,也沒有牴觸,隨後身體也放鬆了。
凌霄差點睡著了的時候,突然像是聽到王仁說話了。
「你今天去你們部門,是發生了什麼事了嗎?」
凌霄立馬打起精神,仔細記著剛剛王仁說了什麼話,待他聽清楚了王仁的話,心情卻更加複雜。
他眨了眨眼睛,微微垂著,唇在王仁耳垂附近,聲音低沉又溫柔,輕聲開口:「阿仁,你為什麼一定要參與到這件事情裡來呢?」
「不為什麼。」
王仁背對著他,只能看到他後腦勺,他的頭髮很細膩,看起來就很柔軟,看不見他表情,卻能從他聲音裡聽出了冰涼的抗拒。
他輕輕撫摸著王仁柔軟的頭髮,垂著眼眸看著他,緩緩開口:「我告訴你,我什麼都告訴你,只要你想知道的——」
「我負責z國這件詭異藥物案件,你可能知道,有人拿人在做實驗,試藥。之前除了鄒允,沒有發現活著的實驗體,但是去年的時候,我們捕獲了幾具有生命體征的實驗體,研究組一直在努力的維持他們生命,但是實驗體卻不斷是死去,就是最近,差不多快死完了,現在只剩下一具了。」
王仁動容:「怎麼會?」
凌霄繼續說道:「實驗體情況一直不好,研究組也沒有什麼大的進展,只有那具實驗體堅持的活著,而且一直被猜測有意識。這具實驗體你還認識,他的身份驗證名字是,於易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