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七十七章
王仁坐在他對面,冷冷的看著他,口吻卻異常冷靜:「說吧,什麼目的?」
薛志明輕笑了一聲,語氣有些感歎:「有時候我覺得你跟我是同類人,可惜不在一條道上——一」他眼眸微睜:「那天程齊跟我說你什麼也不知道,我就直覺你知道什麼,而且比任何人知道的都要多——」
王仁冷盯著他,不說話。
「所以」他緩慢的一個字一個字開口:「你必須死!」
王仁冷笑道:「那麼,對於一個必須死的人,何必勞您大駕,親自跑一趟?」
薛志明終於收起了笑意,琥珀色的眼珠尖銳又冰冷:「為什麼藥劑沒有用?跟凌霄一樣症狀的實驗體,全部死亡——你連實驗組的人都不信,藏得可真深!」
王仁抬眼,眼底透出一絲精光,大聲問道:「實驗組的人!都在你那裡!?他們怎麼樣了?」
「你放心」他開口說道:「在沒有完全實現價值之前,他們不會死,你也一樣,現在就是你實現價值的時候了——」
王仁諷刺笑道:「你憑什麼認為,我會把真正藥劑的研製方法告訴一個害我的人?我又不傻!」
薛志明也跟著輕笑,面容似乎帶著一絲憐憫:「外面關於你的卑劣行為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h市的人怎麼會不知道呢?比如說,正在趕來a市的那位——你唯一的親人。」
王仁雙眼徒然睜大!聽著薛志明繼續說著。
「不要指望凌家,凌家現在也自身難保了,凌瑜的公司正槓上了韓家和鄒家,凌鈞也正被調查,凌霄仍然昏迷不醒,誰能來幫你?」
王仁眼眸凌厲:「你們一開始就計劃好了!明明投毒案件疑點重重,可卻一直沒有轉機!還有凌家,一開始你們就設計好了圈套!等著我的藥劑一研製出來,就開始動手是嗎?
「是啊。」薛志明微笑:「這個世界向來只要結果,案件被查到的證據是結果,凌家將要倒下是結果,沒有人無緣無故願意費大力氣來查什麼疑點,就算是整天叫囂著正義的人,也只是看到自己眼中的正義——」他瞳孔微縮:「所以,要掌控這樣的世界,易如反掌——」
「國家和特殊部門就任由你們隻手遮天?你們只不過是把人當瞎子而已!」
薛志明笑了起來:「所以,我才來找你吶!」他看著王仁的眼睛,片刻後才說道:「果然是驚才絕艷——沒有你的話,解開病毒的藥劑也許得推後好多年,然而現在,我的左手握著災難,右手捧著救贖,誰還能制得住我?」
王仁看著他,不說話。
「怎麼樣?考慮清楚了嗎?我可以保證你奶奶在你死後健康的度過晚年。」
王仁盯著他眼睛,終於閉了一下雙眼,然後歎了口氣,問道:「你們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要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人命不是草芥!」
「你錯了。」他眼睛映著昏暗的燈光,緩緩開口:「人之所以為人,不過是為了為著不斷向前的歷史盡渺茫的一絲力,終有一天會被淹沒在巨浪長河裡,不是草芥是什麼?這個世界太無聊了,終日一成不變,無用又嘈雜的人擁擠在這個世界沒有任何意義,古往今來每一次大的改變都是由災難起由,生存下來的人才有資格獲得很好的資源!人類的極限是什麼?為什麼這麼的平凡和脆弱?為什麼要致力於依靠於那些所謂的便利的科技?自身的強大這才是真正的自然選擇中永恆不變的道理!這個世界已經扭曲了!脆弱無比的愚蠢的人獲得至高的薪酬,體格強壯的懂的生存的人卻沿街乞討?!什麼時候起以薪酬來估量一個人的價值了?」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不懂的,也許你認為我做錯了,但是當事情發生了,千千萬萬年後的人類,生存在那個因為我而改變的與現在截然不同的世界裡,人們又會是另外一種說法,功過自由後人評定——二十年前,我一個師弟對我說了他的想法,我那個時候非常的驚訝,直到他死後,我慢慢的繼承了他的研究之路,才真正摸到了他所說的道義——」
他眼睛看著王仁,眼底露出一絲溫和:「你真的非常的可惜,我很多次都想找你,希望你能明白和理解這樣的道義,然而第一眼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不會懂的,你不可能跟我站在同一邊,甚至你與我是絕對的對立!不過你死後,很多年後世界完全變了樣子,你研製的藥劑會被打上你的標籤,你不用擔心我會佔著名義——這是你該得的。」
「不過如果你不給完整的解決病毒的方法也沒有關係,這個世界正需要經歷一場浩劫,才能獲得新生——人是逼出來的,也許在你死後,有更加驚才絕艷的人出現也說不定呢?不過在此之前,死掉很多無用的人那是理所當然的——」
王仁看著他,這一刻他鎮定極了,幾乎無法看出他眼底的情緒,良久後他才淡淡開口:「讓我想一下吧。」
薛志明瞇著眼睛笑了一下,開口道:「一天後我來找你,希望到時候你已經整理好了。」
說著就撐著桌子慢慢起身,他年紀已經有那麼大了,常年待在實驗室裡研究著沒有人理解的項目,廢寢忘食的身體留下來的病痛慢慢隨著年歲的老去漸顯,他回頭看了王仁一眼,回想著自己這個年紀到底在做什麼?時間模糊了記憶,一時間竟然想不起來了,太遙遠了…
守在門口年輕的警官禮貌的想送一送這位德高望重的教授,然而教授只是擺擺手露出和藹的笑意:「小伙子,回去看犯人吧。」
年輕的警官愣了一下,目送教授慢慢遠去。
他轉過身來,帽簷又拉低了一分,在這條原本應該有四人值夜班的長廊裡,沒有聽到一個人的交談聲,帽簷下的眼睛瞥向一個敞開的房間,原本恪盡職守的同事一個個睡得正香,他揚起嘴角露出了笑意。
皮鞋踏在地板上,聲音有節奏的漸漸的傳進王仁的耳朵,他抬起眼,望著眼前的人,開口說道:「第二件事完成後,你馬上做第三件事,之後你就不受制約了。」
那人把硬質的帽子從頭頂取下,拍了拍不久之前才穿上的制服,露出得意的笑:「我張梁辦事包你放心!怎麼樣?就沒有點什麼額外獎賞?」
說著他把眼睛望向王仁,此時的王仁雙手正帶著手銬,安靜的坐在椅子上,細膩柔軟的頭髮貼在白瓷一樣的臉上,雙眼因為疲憊眼角略微下垂,瞳孔帶著漂亮的淺色,整個人看起來乖巧又脆弱,張梁喉結滾動了一下,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喃喃道:「你這個樣子…真讓人,..」
「張梁!」王仁的眼睛突然凌厲了起來:「沒時間了!快去!」
張梁豁然驚了一下,接著正色問道:「第三件事是什麼?」
王仁抬眼,眼神發冷:「我奶奶!請保證她安全!」
張梁側目,帶著些微吃驚:「不是你麼?我之前也注意到你家人那邊的動向,有個人已經先一步帶著你奶奶藏著了,我以為是你?!不過你放心,我派人盯著了。」
王仁一怔:「誰?」
張梁:「我查過那個人,你發小,叫趙強,而且凌家那邊好像也有人守著。」
王仁突然愣了一下,睜著雙眼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片刻後眼瞼微垂,淡淡開口:「第二件事你馬上完成吧。」然後他看著張梁,面容溫和:「第三件事已經不用了,謝謝你。」
張梁一怔,看著他,眼神有些複雜,他張開像是想說句什麼,最終只是擺擺手,露出了平常的笑容:「得了,回頭謝我吧!」
說著就大步走了出去。
此時的娛樂圈也正在發生著備受矚目的事,正值風口浪尖的女星愛玲即將要召開記者會,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這次的事件皇嘉也摻了一腳,愛玲記者會被渲地聲勢浩大,之前蒙遲被扒出身份的事情反而變得平淡無奇了!
和殺人犯有姦情、未成年墮胎!這樣的醜聞出在一個當紅的女星身上簡直是爆炸性的新聞啊!而且這位新星之前的形象一直是清純溫良、平易近人幾乎沒有一絲負面的消息!各大媒體都早早搶著好的位置,以便為明日的頭條做最佳的準備!
而眾多記者備受矚目的女主角此時正在房間跟她的助理竊竊私語,手裡接過她助理剛剛從一個陌生男人那兒得到的東西,坐了許久,才踩著高跟鞋,優雅的走向擠滿攝像機的大廳高台,直播的電視頻道正放映出她特寫的臉——
她笑容依舊,沒有一絲慌亂,如同往常一樣帶著鎮得住場子的氣場,對著無數話筒,清晰的開口——
「大家一定有很多想問的,但在此之前,我要告訴所有人一個事實!」她的笑容突然收起,就像要說出什麼驚天秘密一樣,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無數雙眼睛:連同正守在電視機前的人都豎起了耳朵,期待的睜著雙眼——看著那位醜聞中心的女星拿出了一個迷你的錄音器!
昨天還接受了採訪的德高望重的a大被竊取成果的教授,聲音迴繞著大廳——
「我胡不胡言自有千千萬萬雙眼睛看著,大家都說我沒有胡言吶——可不是?」他的聲音與昨日完全不同,即使看不見面容,卻突然讓人膽寒起來:「……不要指望凌家,凌家現在也自身難保了,凌瑜的公司正槓上了韓家和鄒家,凌鈞也正被調查,凌霄仍然昏迷不醒,誰能來幫你?」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a大的老師們和學生突然不可抑止的悲憤起來,讓人心驚膽戰的話語依舊在繼續——
「這個世界向來只要結果,案件被查到的證據是結果,凌家將要倒下是結果,沒有人無緣無故願意費大力氣來查什麼疑點,就算是整天叫囂著正義的人,也只是看到自己眼中的正義——所以,要掌控這樣的世界,易如反掌——」
而在這時,錄音器被戛然掐斷,將引起更大恐慌的話語被立馬摀住,於易玲慢慢開口,眼眸微動掃了過去:「那麼有關於要問我的問題,請繼續——」
大廳裡一片安靜,連按快門都在這一刻停止了,只餘留沉默的攝影機盡職的在直播!接著,是更加瘋狂的鎂光燈不斷的閃爍!
而正在被關在昏暗審訊室裡的王仁,再一次看到門被打開,白日裡刺眼的光瞬間照射進瞳孔,他眼睛瞬間微瞇,瞳孔變化了一瞬,看見逆著白光的男人大步走了過來——
他睜著溫柔的眼睛直直的看進王仁的眼裡,低聲開口:「阿仁,我來接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