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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老子要走正道》第88章
缺番外,幫補番.._(:з」∠)_

第85章 番外一(上)

“韓束的屍體找到了。”淩霄沈默了一會,繼續說道:“被他兄長殺掉的。”

王仁一怔,韓家人躲在家裏沒有一個染上病毒,被完全清醒的親人殺掉,這才是最悲哀的吧。

“韓家很復雜,就算是親兄弟也沒什麼感情,跟我們家完全不一樣,我記得韓束一直很羨慕我。”

淩霄看著窗外,微亮的光映照進雙眼,突然感慨了一聲。片刻後轉過頭看向王仁:“過幾天這些事情收尾了,特殊部門會再調一個負責人來,我陪你回家。”

王仁不自然的別過頭:“我自己回去就好,a大正在整頓,期末考推下學期了,我正好回家看書,不用你去。”

淩霄輕笑了一聲,看進王仁的眼裏:“我應該多見見你奶奶,以後她總得知道咱們倆的事吧?”

王仁心中一顫,忽的害怕起來,淩霄立馬看來出來,一把抓住他的手,不安的問道:“阿仁,你該不會後悔了吧?”

王仁看了他一會,才開口道:“沒有。”

淩霄吐了口濁氣,放下心來,把他摟進懷裏,手指插進他柔軟的發絲裏:“沒有就好,我最怕這個了,你奶奶那邊咱們不急的,你說怎麼著就這麼著,我只是陪你回去看看她,跟那時候一樣,你說行嗎?”

“好。”然後王仁又認真的看著淩霄的眼睛,帶著點威懾:“你不能亂來,要聽我的。”

淩霄笑了起來,口吻寵溺:“聽你的,什麼都聽你的。”

回去那天,王仁背著個雙肩包,看著提了幾個箱子的淩霄,破天荒的有點緊張。

“我拿個箱子吧,我手空著。”

淩霄笑著,露出牙齒:“沒事沒事,我勁兒大,就幾個箱子!”

這樣的對話已經好幾次了,王仁不再堅持。

自從上次出了事之後,奶奶就跟著趙強回到了鎮上,而且淩鈞也註意著這邊的情況,奶奶對外頭不怎麼了解,更何況當時a市封了城、鎖了消息,她一個老人家也只能看看電視,電視節目一如既往,日子平平淡淡。

王仁和淩霄下了大巴,就加快腳步往家裏走,遠遠就看著一個老人等在門口,慈祥的笑著。

夏日黃昏的陽光已經散去了熱度,光芒又暖又溫和,房子外墻的爬山虎茂密的長著,門口的迎客松又高了幾分,空氣清新,鳥歌蟬鳴,風輕雲淡。

與剛剛經歷過劫難的a市完全是另一個世界,歲月靜好。

“奶奶!我回來了!”

淩霄也跟著喊了句:“奶奶。”

王仁瞥了一眼,突然有點心虛。

奶奶只看著兩人,笑應道:“哎!”接著又笑罵道:“阿仁你就背了個包兩手空空的,也不幫小淩拿點東西!”

淩霄立馬接口:“我自己想拿的,是我不讓阿仁拿!”

三人進了屋子,淩霄立馬輕車熟路的把東西好好放好,正打算把東西拿出來好好整理一下,就聽見奶奶問道:“今晚你們倆想吃什麼?我給你們做。”

聽著淩霄就放下手中的東西,開口道:“我來做飯,奶奶您別勞心了!”

“那哪成吶?”奶奶開口“你們倆今天什麼也別幹,剛剛回來,先休息一下!”

兩人剛想說什麼,又聽見奶奶說:“被子給你們曬了,你們自個把東西先整理整理!”

王仁頓了一下,看著淩霄開口道:“過來整理東西吧。”

說著就背著包回了房間,淩霄立馬跟上。

王仁放下背包轉身把房門鎖上,盯著淩霄:“你不用這麼刻意的討好!”他眼神左右閃動,聲音弱了下來:“我怕奶奶看出點什麼…”

此刻的淩霄,心跟貓抓似的,心癢癢的,看著眼前的王仁簡直可愛到想揉揉,然後他忽的把王仁撲在床上,親了起來。

王仁緊張極了,又不敢大力掙紮,怕弄出什麼動靜,只厲著眼,壓低聲音:“淩霄!快起來啊!你說過不亂來的!”

淩霄嘿嘿笑了一下,耳朵挨著他胸口:“心跳得好快,阿仁好可愛,不用這麼擔心,奶奶不會發現的…那年我也是這樣奶奶也沒看出什麼…”然後他看著王仁的眼睛:“阿仁覺得自己在做壞事,我是共犯…”

王仁臉紅了一瞬,兇道:“起來整東西!待會要吃飯了!”

淩霄不怕他,只認真的看著他,接著重重的在他唇上一吻,然後才起來。

王仁擦了擦嘴,有點想發作,卻看淩霄已經在認真的整東西了。

淩霄速度非常快,東西擺得整整齊齊,衣服好好的分類,甚至沒有一絲皺褶命運至高。被子疊的跟快豆腐似的,各種用品也歸得幹幹凈凈。

剛整理好,奶奶已經喊吃飯了。

兩人洗了手,就上去拿碗。

菜是家常菜,卻十分可口。

王仁給奶奶夾了塊肉,就聽奶奶感慨道:“一晃眼,阿仁都二十二了…日子過得真快。”接著她端詳著王仁:“阿仁什麼時候帶女朋友回家?趙強那小子都帶女朋友回來了,你可不能被比下去嗷!”

王仁跟淩霄兩人動作一頓,下一刻又繼續夾菜,淩霄偷偷看著王仁,只聽王仁說道:“還早呢!現在還是學習為主,下學期大四了,還要準備論文,還要讀研。”

奶奶嘆了一聲,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死心眼呢?從前怕你學壞整天叮囑你讀書,現在可好了,只滿腦子要讀書!”接著她又看向淩霄:“小淩你跟阿仁好,多教教他!男孩子這個年紀也該談個戀愛了是不…對了…小淩多大了?有女朋友了麼?”

淩霄鎮定的回答:“今年三十一了,沒女朋友,沒想過。”

奶奶似乎有些驚訝,又問道:“你家人不著急?”

淩霄:“家裏不急,他們隨我意,只要我過得好。”

奶奶沈思了片刻,看了王仁一會,開口道:“阿仁慢慢來,奶奶也不急。”

“嗯。”王仁低著頭,乖巧的應了一聲。

吃完飯淩霄又搶著去洗了碗,回房間的時候,就見王仁洗了澡穿著睡衣坐在書桌前發呆。

他頭發還未完全幹,從紗窗透進來的風很輕,淩霄過去摸了摸他的頭,王仁沒預料的抖了一下,嚇了一跳。

“想什麼呢,阿仁。”接著他伏過去,倒著頭吻了吻王仁額頭,輕聲開口:“不怕的。”

王仁應了一聲,接著又聽淩霄說道:“我先洗個澡,你要累了就先睡。”

“嗯。”

結果淩霄洗澡出來時,見王仁還坐在書桌前,不過這時他已經認真看書了。

淩霄就拿了把椅子,坐在一旁,什麼也不幹,就看他。

不消一會,就見王仁把書合上,站起身來,淩霄一楞:“不看了,要睡了嗎?”

王仁側目:“你盯著我,怎麼看得下去?”

淩霄趕緊說道:“我不盯了,你再看會!”

王仁眼眸微垂,看著淩霄,燈光下的臉溫和極了,輕聲開口:“累了,咱們睡吧。”

淩霄立馬把被子鋪開,空調開得略冷,兩人一起窩在被子裏,卻感覺非常溫暖。淩霄的眼睛亮亮的,映著暖光看著十分溫柔,一只手撫著王仁的側臉,聲音又輕又沙啞:“阿仁,我關燈了。”

王仁的眼睛看著又大又亮,睫毛長長的,燈光下看著濕漉漉的,他悶聲應了一下,就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淩霄的眼睛睜著,他湊過去吻了吻王仁的眼瞼,在他耳邊低聲開口:“阿仁,我來教你做點舒服的事…”

他的聲音低沈得醉人,噴薄的熱氣潤濕了王仁的耳垂,然後舌頭就伸了進去。

王仁幾乎是瞬間全身顫栗,接著命根子被人握在手裏,他差點要驚呼出聲!

淩霄的手非常大,力度掌握得精準無比,帶繭的大手刺激得人幾乎要崩潰——

“唔…”王仁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唇,克制著不發出聲音。

淩霄的聲音沙啞得可怕,低聲道:“阿仁,咬我肩上。”

王仁幾乎是聽著指引就咬了上去,身體幾乎是軟得不行,快感一波一波來襲,伏在淩霄身上不安的動著,片刻後終於出來了。

淩霄盯著失神的王仁,一邊慢慢的把手上粘稠的液體慢慢的舔幹凈,另一只捉住王仁的手,握在了自己上面。

王仁幾乎被那灼熱的溫度燙得一驚,巨大的尺寸讓他有些心驚,只聽見淩霄沙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阿仁…幫幫我…”

王仁的眼睛映著窗外的暗光,在黑暗中像濃墨中的一點秋波,聲音啞啞的:“...我要怎麼做?”

淩霄喉結動了動,王仁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濡濡的好像還帶著情欲,這一瞬間他內心膨脹的欲念幾乎讓人發狂,‘怎麼做’?就像做什麼都可以似的,五花八門的念頭瞬間劃過腦海,他猛的把人壓在身下,重重的親吻舔舐那纖瘦的脖頸,一邊開口:“阿仁…你..”

還沒等他說完,房門突然被敲響!

兩人都嚇了一跳!動作一頓,一齊盯著門口。

接著就聽到奶奶的聲音:“阿仁,睡了麼?我忘了把涼席拿出來了,怕你們熱…”

王仁努力壓著驚慌,開口道:“睡了,開著空調,不用涼席…”

“今天怎麼睡這麼早?”奶奶嘟囔著:“開空調睡不好,睡了就算了,明天再說吧…”

淩霄仔細聽腳步聲,過了一會才看著身下眼裏滿是驚慌的人,感受著那狂亂跳著的心臟,安撫道:“走了,沒事的,不用怕,我們…”

王仁深吸了口氣,開口道:“今天不做了。”

淩霄看了他一會兒,應道:“好的。”

接著他起身,說道:“你先睡,我去洗手間。”

說著就坐了起來,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情,王仁幾乎是反射性的抓住他粗壯的手臂,連他自己都楞了一下,然後他起身把淩霄壓在床上,看著淩霄的眼睛輕聲開口:“我用手幫你吧…”

淩霄的心顫了一下,壓在他身上的王仁對於他來說簡直輕得跟只貓似的,他此刻的心狂亂的跳著,被觸碰的皮膚像是被羽毛拂過,顫栗到不可思議,簡直心都要化了,這是王仁第一次心甘情願的主動,他看著王仁的眼睛,神情溫柔得膩人,輕輕呢喃:“阿仁…”

第86章 番外一(中)

這個暑假非常的長,因為a市怪物事件,a大受到了非常大的影響,學期沒有結束就放了學生的假,王仁基本已經確定保研,他要準備論文,也需要看大量的書。

其實他的水平已經足以力壓研究院的老師們了,a大的導師基本都聽說過他,幾乎是掙著搶著要人,但王仁一貫來對待每一件事都非常認真,而且學無止境是個理,在家都閑著,就每天看書。

而後幾天淩霄簡直把王仁鎮上這個家,裏裏外外都弄得幹幹凈凈整整齊齊,該修補的修補,該裝飾的裝飾,一日三餐一手操辦,奶奶簡直是贊不絕口,時不時的感慨‘小淩要是個女孩子就好了’‘我給小淩說個媳婦吧’,簡直弄得人哭笑不得。

那日王仁正在房間看書,淩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整天往外跑,忽的聽見門口奶奶跟人說話,接著奶奶‘哎呦’‘哎呦’的哀呼聲咋起!

王仁立馬放下書,去外頭看看情況,而淩霄也剛好從外頭回來,兩人都不明所以,只見奶奶正跟一和尚哀呼。

那和尚一看就是個騙老人的打扮,僧衣不像僧衣,化緣的碗也是個花碗,不過胸口掛的佛珠卻稀奇的泛著紫,還挺像那麼回事。

那和尚一擡頭,淩霄和王仁都楞住了!

這個人他們認識!就是那個姓朱的!

那和尚也著實驚訝了一番,接著淡定的唱揖:“阿彌陀佛,兩位施主好。”

奶奶見王仁出來,神情擔憂的看著他,王仁一猜,就知道這姓朱的肯定說了什麼危言聳聽的胡話,王仁眉毛一挑,開口道:“朱和尚,別來無恙啊?”

那姓朱的神情依舊:“勞煩施主掛念,貧僧無恙。”

王仁側目打量他,見他確實是無恙,臉色比之前要好太多,他本來就不胖,這會兒好像又清減了幾分,眼神端正著,還挺像那麼個無欲無求的能唬人的僧人。

淩霄看著他道:“你怎麼成和尚了?你剛剛跟奶奶說了什麼?”

還沒等他開口,只見奶奶緊緊握著王仁的手,不安道:“梟劫重重,女色大災,日坐七殺,而立未過必亡…阿仁,剛剛給你算姻緣…”

王仁冷盯著那和尚,對著奶奶安慰道:“奶奶別擔心,這就是個騙子!”

接著就對那和尚斥道:“姓朱的!你好好的軍火不攏著,怎麼來騙起老弱婦孺了呢?!”

淩霄卻沒什麼表示,卻看著那姓朱的沈思起來。

那和尚看著王仁笑了一下,開口道:“生意給了張施主,我這是老本行,師父讓我出來消罪。”

奶奶卻扯著王仁,斥道:“不得對大師無禮!”然後又虔誠的看著那和尚:“大師,我家阿仁這命該怎麼解?”

王仁無奈道:“奶奶,您別信…”

“不!”奶奶睜著眼看著王仁,眼眶紅紅的:“當年一個路過的和尚給你爺爺也是批了這麼個命,我那時候不信,非要嫁給他,讓他入贅到我們王家,後來..還沒到三十歲,就過世了…”

那和尚一怔,看著王仁的奶奶:“我師父也曾給人批過這麼個命,這個命非常稀有,老人家,那路過的和尚是不是也掛著我這串佛珠?”

奶奶看了一眼,說道:“我沒有在場,只聽說是個年輕的窮和尚,佛珠卻稀奇,泛紫。”

和尚眼瞼微垂,唱道“阿彌陀佛,因果輪回,那人正是貧僧師父。”

奶奶神色一凜,問道:“尊師如今可好?”

和尚眼瞼微合:“師父已於一月前圓寂。”

奶奶輕呼了一聲,虔誠的對著那和尚合手,又繼續問道:“大師,我家阿仁該如何渡過這個劫?”

那和尚突然看向淩霄跟王仁,笑而不語。

突然轉身,大聲唱道:“是劫,是緣,人自渡——”

揚長而去——

還沒等奶奶反應,那和尚已經不見了身影。

隨後幾天,奶奶都神情恍惚,終日心不在焉,王仁也安慰不好,只得等她慢慢想通。

那日午後,奶奶已經休息,淩霄在門口站了會兒,見王仁往他這邊看,就招手喊他過來。

“阿仁,我帶你去個地方。”

“哪裏?”王仁仰頭問道。

淩霄故作神秘,笑道:“你來了就知道。”

淩霄帶著王仁往巷子裏走,越走越深,然後慢慢的出了小鎮。

視野立馬廣了起來,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天藍得一望無際,風吹著毛草,拂起兩人的頭發,淩霄突然拉住王仁的手,另一只手往前頭一個藤蔓茂密的地方一撂,一個洞口呈現在兩人面前。

這個地方是王仁童年時的秘密基地,也是兩人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從狹小的洞口進去,隨後慢慢變寬,光線卻暗了起來。

“阿仁。”淩霄的聲音就在耳邊:“還記得這裏嗎?那時候就在這裏遇見了你。”

他話音剛落,突然空間就亮了起來!

暖色的燈光映照著周圍,這個小小的空間被布置得精巧漂亮,看著就像一個舒適的家。

地上鋪著軟軟的地毯,藤葉隨意的爬在上面,墻壁周圍全是青色的葉,旁邊種著驅蟲的花草,裏頭放著個小沙發,一旁還有個剛制成的小書架,上面擺放著幾本醫學類的新書,最上面的一層,居然放置著王仁童年時隨意丟棄的、找了好久都找不到的玩具,玩具已經被好好的擦洗幹凈,周圍非常的涼爽,淩霄看著王仁的眼睛,輕聲開口。

“就像是上天的指引,我在這裏遇見了你。”

接著他單膝跪了下去,虔誠的輕吻王仁的左手,然後把一個草編的戒指戴在他無名指上。

王仁把手伸到眼前,仔細看著戒指,又見淩霄也帶著。

“我就隨便編了個,想給你戴戴,回去我給你買。”淩霄說道:“那天突然想來看看,就想布置一下,你…”

他突然睜大雙眼,話已經說不出口——因為王仁慢慢蹲下,捧著他的頭,吻向了他的唇。

然後看著他呆楞的眼睛,輕笑了一聲:“傻子,我怎麼就遇上了你呢?”

淩霄忽的把他壓倒在地,一邊笑著,看著他眼睛,呼吸粗重:“因為啊…你本該是我的——”

接著把手指插進他柔軟的頭髮,吻了起來。

淩霄吻得非常舒服,王仁幾乎全身軟了下來,眼裏含著水光,眼尾的一抹紅艷得刺目,整個人漂亮得近乎妖,淩霄眼眸深得可怕,像一只撲向獵物的野獸,重重的親吻著身下的人,下身的巨物早就硬了起來,抵著王仁的腿間示威,大手握著他的腰,有節奏的開始磨蹭,聲音沙啞:“這一次,該給我了吧…”

兩人回到家的時候已經黃昏了,王仁的衣服穿得一絲不茍,一眼看去與平常沒什麼兩樣,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個地方簡直疼的要命。

淩霄想過來扶一下王仁,王仁就躲開了——這個家夥,簡直就像個打樁機,絲毫不懂得節制!

王仁向前看去,心中一跳,見奶奶站在門口,冷眼看著兩人。

“到哪兒去了?一下午不見人?”

王仁眼皮跳了一下,開口說道:“帶著淩哥在鎮上轉了一圈…”

奶奶突然湊近盯著他脖子:“這裏怎麼了?”

王仁一驚,立馬解釋:“外頭蟲多,被咬了。”

奶奶看了他片刻,就轉身進屋。

淩霄照例進廚房做飯,這次奶奶卻制止了,聲音揚了起來:“小淩是客人,怎麼好意思一直讓你做飯呢?我來吧!”

說著就開始做飯。

王仁緊張的看了淩霄一眼,淩霄用眼神安撫,壓低聲音:“先去洗澡吧。”

王仁全身都感覺濕濕的,非常不舒服,就回房間洗澡。

剛剛放好水,就聽見淩霄敲門:“阿仁,要不要我幫忙?”

王仁嚇了一跳,立馬說道:“不用!我很快的,待會你再進來洗!”

晚餐氣氛異常沈默,淩霄給奶奶夾了菜,就見奶奶眼睛掃了過來,片刻後才聽奶奶開口:“小淩是什麼工作,怎麼跟我們家阿仁一樣,像有個暑假似的?”

王仁動作一頓,就聽淩霄答道:“領導給放了個長假,也是兩個月。”

奶奶:“工作了,有個假期不容易,在我們這小鎮呆著確實有些浪費啊!”

淩霄笑道:“不浪費,我喜歡這裏,到時候正好跟阿仁一塊回a市。”

奶奶突然板著臉把筷子放下,‘哐’的一聲,動靜有些大,筷子掉到了地上。

淩霄趕緊說道:“我再去給您拿一雙!”

奶奶看著他冷聲說道:“不用了!我吃好了!”

淩霄倒了杯茶過來,放到奶奶面前,只見奶奶直盯著他:“你收拾東西明天回去吧!”

王仁盯著奶奶,他已經有不好的預感,剛想阻止淩霄說話,就已經聽到了淩霄的聲音:“為什麼,奶奶?是我在這裏討嫌了嗎?”

奶奶拍了一下桌子,氣道:“何止討嫌!你都要把阿仁拐走了!”

王仁眼睛睜大,不安道:“奶奶…”

淩霄的神情卻坦蕩極了,開口說道:“既然奶奶都知道了,我就跟您明說了吧,我喜歡阿仁,想跟他過一輩子,望您能夠成全!”

王仁睜著眼朝他吼道:“淩霄!”

奶奶簡直氣得發抖,伸手就拿了根雞毛撣子,朝淩霄身上重重的打了一下,大聲斥道:“你這小子,早就存了心思吧?!來害我們家阿仁——”

然後又打了一把。

淩霄坐在紋絲不動,就跟不痛似的,甘願受著打,神情坦蕩:“奶奶也是知道的,那個和尚批的命,阿仁不能跟女人過,我就陪他一輩子,這難道不好嗎?”

奶奶被堵了一道,只能瞪著他,接著厲著眼睛看向王仁:“阿仁!你跟奶奶說,這個混小子說的話你同意了嗎?你說你是怎麼想的!”

這時淩霄緊張了起來,王仁就那麼沈默著,片刻後看著奶奶,小心翼翼道:“我就是那麼想的,跟他湊個伴…”

“哎呦!”奶奶突然喊了起來,一邊拍著大腿,喊起來跟唱歌似的:“我這一把老骨頭了!你翅膀硬了!想怎麼著就怎麼著了是吧!我不管了!不管了!哎呦!我的兒啊!我沒法見你了!”

王仁趕緊去拉,給她順氣,但也不開口說話。

淩霄看著她,慢慢說道:“奶奶別生氣,你說我們該怎麼著吧?我聽聽您的意見。”

奶奶突然楞了一下,停止了唱喊,接著做足了氣勢:“你小子明天給我走!”

淩霄冷靜的看著她,問道:“您想給阿仁娶個女人?”

奶奶看著他,不知道怎麼開口。

“還是說讓阿仁一輩子孤獨終老?”

奶奶看了眼王仁,眼眶紅了起來。

淩霄繼續說道:“您不是總說我是個女孩子就好了嗎?我這不是個女孩子也心甘情願的伺候著阿仁,還有什麼不好?”

奶奶嘆了口氣,看著他說道:“你年輕,不懂事,我是過來人,等你們老了,要是沒個孩子在身邊,要是有一個在前頭了…那麼連個盼頭都沒有…”

王仁眼睛紅了起來。

淩霄說道:“這個奶奶不用擔心,要是阿仁願意,去國外做代孕,您同樣可以抱曾孫的。”

奶奶睜著眼睛,看著淩霄問道:“代孕?”

淩霄點頭。

奶奶突然往黑漆漆的窗外看去,渾濁的眼裏映著暗光,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嘆了口氣,沒有看兩人,只往房間走去,也不要人扶,只聽見她的聲音:“累了。”

接著就關上了門。

王仁坐在椅子上,楞楞的看著,淩霄輕輕按著他的肩,安撫道:“別擔心,不用怕,有我呢。”

次日一早,淩霄習慣性的起來做早餐,一開門就看見奶奶坐在椅子上盯著他,他識趣的走了過去,喊了句:奶奶

“坐。”

淩霄應聲坐了下來。

奶奶盯著他眼睛,開口道:“你對阿仁是真心的嗎?能保證一輩子嗎?”

淩霄笑了起來:“真的!一輩子!只要他不嫌棄我,我就燒高香了!”

奶奶盯了他一會兒,突然又感慨了起來:“你說阿仁怎麼命這麼不好?”突然眼睛又像是看得更遠:“當年他爺爺也是,他是個郎中家的兒子,我們家是大戶,他們家是給王家看病的,後來忽的就戰亂了,他父親被人殺了,他那時候只有十幾歲,就去參了軍,一去就是好幾年,直到戰事平了,他又回來了——我早早就喜歡他,就這麼逼著他入了王家,後來啊…阿仁他父親還有兩個月出生…他就…”

奶奶擦了擦眼淚,聲音有些發顫:“其實我做得不對的,我太自私了…”

王仁醒來的時候,見淩霄已經不在了,他想起昨晚的事,憂心忡忡的,然後一打開門就見淩霄跟奶奶兩人和睦的坐在餐桌旁,奶奶笑了起來:“阿仁,來吃早餐,今天小淩又弄了新花樣——”

怎麼一覺醒來世界就變了?

第87章 番外一(下)

“寶貝兒,昨晚老公幹得你爽不爽?”淩霄把王仁壓在書桌上又親了起來——

王仁滿臉通紅,橫著眉怒吼:“淩霄!大中午的你發什麼瘋啊?!給我起來!”

說著就用力一腳把他踹開——

王仁就納悶了呢,他剛一來淩霄的書房拿東西,就見他黑著臉發瘋了,跟吃了什麼藥似的!

淩霄委屈的摸摸剛剛被踢的地方,橫著眉道:“阿仁當年拍戲是不是跟人親了?還有那什麼尚宇,你是不是一直跟他有來往?”

“啊?”王仁莫名其妙:“這什麼跟什麼?”

淩霄一扭頭,盯著電腦,開口道:“我都看見了!你看——”

然後迅速的打開一個網頁。

淩霄今天中午沒事就去網上搜了搜王仁的信息,他想著當年王仁拍戲的時候穿著古裝,準備哪天弄套過來,想想還挺帶感的。

沒想到卻搜出了這種玩意——

【宇仁頭頂青天!】癡心虐戀.mv

這個標題淩霄不知道是啥,但一看那視頻封面他就臉黑得要滴墨,這封面是王仁跟另一個穿著古裝的男明星親吻的畫面!

他黑著臉點開視頻,那煽情的歌,和精妙的情景,還有滿屏幕的‘在一起’簡直讓他氣得鼻孔冒煙!

接著他看到相關推薦:

【仁遲仁】甜甜圈.mv

【仁玲】發糖,甜哭.m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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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不算什麼,後來他手賤,復制了‘宇仁’兩個字,網頁上一搜,發現一堆帖子!

帖子:【宇仁】r18,慎入!

帖子:【宇仁】七年,高h,辦公室play,慎慎!!

......

他然後他點了訪問量最多的那個‘七年’的帖子,簡直要氣炸了!

樓主一開始平平淡淡的敘述,說的跟真的似的,淩霄不斷的在內心糾正,不對,這個時候他跟我在一起,不對,阿仁沒去過那個地方…直到他終於體會到那標題上‘高h’的含義,就再也不能淡定了!

而且評論也說得頭頭是道:

[樓主一定是圈內人吧?感覺好像是真的樣子唉?]

[對,我也聽說王仁好像是在研究院,辦公室什麼的好帶感!]

[啊~兩人身高差簡直萌得不要不要的~]

[我也覺得樓主說的是真的,我跟你們說嗷,我家就在研究院附近,我經常見影帝去研究院,你說他一個演員去那兒幹♂什麼?你們說是吧~]

[嗷嗷嗷!貌似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了!]

[可好像聽說王仁跟淩家三少有點什麼的樣子?]

[三少我就呵呵了,他一定是無恥插足的!你們說三少這個‘三’可不是奧義麼?]

[說的也是,我聽說三少長得超醜的!這麼能配得上我可愛的仁仁呢?]

[樓上胡說的吧?幾年前好像還有人扒出他照片還不錯的樣子啊,而且他是特殊部門的負責人,想想霸道制服攻還挺帶感的吧…]

[樓上呵呵噠!宇仁不可拆不可逆!手動再見!]

[是啊!這可是宇仁吧!你萌其他cp請出門右轉手動創吧,不送!]

[呵呵,宇仁一生黑,再也不見]

[樓上那貨該不會真去創吧了吧?她那什麼冷cp啊,就讓她一個人自娛自樂好了~話說三少叫什麼名字?以後她那吧就叫‘三仁’?哈哈哈哈笑死了!]

[樓上的話簡直笑得停不下來!!哈哈哈哈三仁什麼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後在一片嘲諷中,王仁正好進來了…

王仁看了一會兒網頁,又盯著淩霄,不理解的問道:“你沒事亂搜什麼?網上什麼都有你就信了?”他又指著那帖子那評論:“我們研究院旁邊可沒居民樓,什麼住在附近一看就是些找樂子的人!你還較真了!你很閑嗎?”

淩霄:“那那些什麼視頻啊,接吻啊,怎麼來的?”

王仁吼道:“人家不會剪輯嗎!你腦子抽了——!還有你整天疑神疑鬼的!你們部門另一個負責人聽說可是個美人!整天往你辦公室跑,你當我不知道嗎?!”

淩霄驚慌道:“阿仁你不要亂想啊!她就來辦公事的而已!你要相信我!”

王仁:“公事有那麼多嗎——?”

他這一吼,聲音的確有些大了,然後門口一聲——

“哇——!”清脆的哭聲傳了進來。

只見一個三歲左右的跟王仁有幾分相似的混血小蘿莉正在門口看著他們兩人委屈的哭了起來。王仁立馬過去哄著:“莉莉怎麼了?”

莉莉一邊哭一邊哽咽:“爸爸兇…”

王仁兇著掃了淩霄一眼,淩霄立馬過來哄:“寶寶乖,爸爸只是在跟爹爹唱歌…”

可莉莉卻越哭越大聲,要說什麼都說得不清不楚的。

這時緩慢的腳步聲跟奶奶的聲音一同響起:“怎麼了?哎呦!我的小祖宗嗷——”

莉莉立馬撲到奶奶懷裏,委屈的喊著:“太奶奶…”

奶奶瞪了兩人一眼,斥道:“大中午的吵什麼吵?都不管孩子…”她突然一楞,問道:“你弟弟呢?”

莉莉一邊哽咽一邊說道:“弟弟…弟弟跟趙家哥哥在玩…趙家哥哥在樹上…”

幾人皆是一楞,趕緊下樓。

只見院子裏,一個跟莉莉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男孩正望著一棵矮楓樹,而楓樹上一個比他稍大的小男孩著掛著,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站在地上的小男孩原本淡定極了,可一見眾人來勢洶洶,立馬退了一步躲在奶奶身後。

淩霄伸手把樹上掛著的小男孩抱了下來,王仁黑著臉問那躲在奶奶懷裏的小男孩:“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又欺負趙哥哥了?”

那小男孩見勢不妙,立馬‘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奶奶趕緊心疼的哄了起來,那剛剛被淩霄抱下來的小男孩也突然哭了起來:“不是豆豆…是我自己要爬樹的…”

王仁溫和的哄到:“那小域為什麼要爬樹呢?樹上又什麼好玩的嗎?叔叔幫你拿。”

趙域吸了吸鼻子,斷斷續續答道:“豆豆說…想要樹頂的葉子…”

王仁回頭一看豆豆,只見豆豆往奶奶身上一縮,嚅囁道:“太奶奶…”

奶奶立馬護著豆豆混煉諸天。

“怎麼了?”門口突然一個女聲傳了進來,眾人一看,原來是任小青。

趙域立馬跑過去:“媽媽!”

任小青笑了起來,然後一把把趙域抱了起來,對著眾人:“是小域又闖禍了嗎?這孩子…”

王仁神情帶著點歉意:“是我們家豆豆…老欺負哥哥…”

任小青親了親趙域的小臉,笑道:“小域比豆豆大,要讓著豆豆的…”說著又向著眾人:“我就帶著小域先走了,趙強今天剛出任務回來,正等著我們呢。”

眾人點頭。

王仁看著豆豆,淡淡的說道:“豆豆以後乖不乖?”

豆豆應道:“豆豆乖!”

王仁笑了一下,又問道:“豆豆不乖的話怎麼辦?”

豆豆立馬起了哭腔:“豆豆不乖,大堂哥就會來找我玩…”

莉莉卻笑了起來:“莉莉喜歡大堂哥來…”

豆豆憋著眼淚的樣子,直逗得眾人笑了起來。

豆豆和莉莉是四年前王仁去國外做代孕後出生的雙胞胎,奶奶當時一聽說就立馬來了a市說要幫帶孩子,淩瑜跟宋珺琪那孩子十幾歲了還像個混世魔王,經常跑來嚇唬豆豆,後來豆豆一聽他名字簡直怕得不行。

雷雲下午來上班,就見淩霄一直對她沒什麼好臉色,來辦公室辦事也一定把門開得大大的,她就納悶了,這人到底什麼毛病啊?

想她一個要身材有身材要美貌有美貌的美人,怎麼調來z國這個基本都是男人的特殊部門,卻偏偏不受歡迎起來了呢?按理說,在這麼個陽氣重道不行的地方,突然來了個女人,理應被眾星捧月的寵著的!可這個地方,淩霄就算了,因為她知道這個基佬掰不直,而且人有家有室,聽說他媳婦還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可其他人呢?連看都不敢看她,怎麼回事。

雷雲頂著一八五的身高撂起長腿,靠在椅子上披著個制服大衣,點了根雪茄,帽檐下的眼睛被打著光,盯著眼前低著頭匯報工作的下屬,紅唇緩緩吐出煙霧,開口問道:“淩霄在辦公室嗎?”

那人頭低得更下,答道:“淩隊在的。”

雷雲揮揮手讓他出去,看著窗外不禁想到:難道那些特殊癖好被人知道了?!天吶!所以整個特殊部門的男人都怪怪的?!

她靴子一踏一踏的響著,象征式的敲了敲淩霄的門,露出難道的笑容,開口道:“淩霄,我有個不成器的弟弟今天要去你媳婦那研究院報道了,你媳婦是副院長,拜托幫提點一下!”

淩霄擡起眼,看了她一瞬,只隨意答道:“記得的話。”

雷雲翻了一圈白眼,跟他說了正事:“實驗組的東西待會是最後一批送研究院了,我的任務完成了,得了走了。”

雷雲走後,淩霄緩緩擡起頭,喃喃道:“送東西去研究院嗎…”

淩霄親自把東西送去了研究院,他慢慢走上樓去,研究院的人不斷跟他打招呼,很多都是認識的,因為幾年前他還是他們的上司,後來怪物事件結束後,特殊部門的實驗組就並進了研究院,隨後王仁被聘請為研究院的副院長——淩霄敲了敲寫著副院長標誌的門。

裏面的人聲音傳了過來:“進來,門沒鎖。”

淩霄一進門就見王仁端正的坐在,白大褂穿的一絲不茍的,連頭都沒擡起,直到淩霄把門反鎖的聲音一響,他才擡起了頭。

他有些驚訝道:“你怎麼來了?”

淩霄一步一步走過去,盯著他眼睛,嘴角上揚:“當然是來看看你在辦公室是個什麼樣子,順便體會一下…辦公室情節…”

雷霆今天是第一天去研究院報道,心中又興奮又緊張,他穿的整整齊齊,手心卻冒著汗,這可是研究院啊!

他聽著指引去副院長辦公室報道,他內心更是緊張,因為他聽說過,這個副院長就是當年那個研制出治愈怪物藥劑的人!那一次他幾乎是揚名立萬,全世界都知道有這麼個傳奇,簡直是他心中的神啊!

他忐忑不安的站在副院長門口,剛鼓起勇氣想敲門,就聽見裏面傳出了奇怪的聲音——

“唔…嗯…啊..啊…”聲音帶著隱忍,卻甜得膩人,這是個什麼聲音,他清清楚楚!

其實王仁的辦公室隔音效果非常好,可雷霆的耳朵不一樣,他比平常人聽得細致。

然後他鬼使神差的又把耳朵湊近點聽著。

“不要了…不要繼續了…啊…”

他心中一顫,臉紅了起來,因為他發現自己可恥的硬了!

到底是什麼人居然在副院長辦公室做這種事?難道是副院長?不…不…

他一邊想著,制止自己繼續聽下去,偷偷摸摸的跑去衛生間,準備解決一下...

半個小時後他又把自己整頓清楚,深吸一口氣,剛想敲門,就見門從裏面打開了!

裏面走出了個跟他差不多高的男人,穿著特殊部門的制服,看得出銜位很高,一雙眼睛冷冷的掃向他,他呼吸一窒,感受到一絲可怕的壓迫,但只是一會,他別過了眼。

雷霆吐了口濁氣,走了進去——

他看著眼前的人,又一次露出了驚訝:早聽說研制出對抗怪物病毒的人很年輕,一般醫學界說年輕,這樣的成就,怎麼說也得四十幾歲,可眼前坐在副院長位置上的人,簡直像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王仁衣服穿得一絲不茍,雙眼冷澈,黑發柔柔的貼著白瓷一般的臉,眼尾的一抹紅顯了出來,看著眼前的人,聲音沙沙的:“你是雷霆?簡歷我看過了,你簡單介紹一下自己擅長什麼吧..”

雷霆看著眼前的人,呆呆的就像沒理解他說話的內容似的,空氣裏還殘留著情事未散去的氣味,眼前的人聲音沙沙的,明明說著非常正經的內容,卻異常的性感撩人,嘴唇是淡淡的粉色,一張一合的,配上那雙漂亮的逼人的雙眼——一想到剛剛發出那麼甜膩呻呤的人是他哥兒幾個一起混!(感覺語句怪怪的)簡直不能淡定了!

“你聽見了嗎?”王仁再一次問道。

高高在上的副院長——神一樣的人,就在剛剛,在這裏被人壓在身下——

把副院長壓在身下——

壓在身下——

然後他發現自己又可恥的硬了!他驚慌失措強迫自己想一想女人!可腦海裏唯一想到的女人就是那位有著野獸一般的雙眼,暴戾的、強得跟鬼一樣的姐姐!簡直無法喚起對女人的愛!

天吶!姐姐你害慘我了!

而這時他發現,那位高高在上的副院長已經皺著眉頭走到他面前,他驚慌的退了一步,就聽見眼前的人問道:“你怎麼了?一直發呆?”

他動動喉結,就見副院長打量著他,突然露出一絲惡劣的冷笑,看著他睜大的雙眼,輕輕開口:“你硬了…”

他內心幾乎在咆哮:第一天上班就對著上司頂著帳篷還被上司發現了怎麼破!?

王仁回到家,就見淩霄正在煮飯,莉莉和豆豆正在看動畫片,王仁路過淩霄的書房,看著他開著的電腦突然就走了過去。

看著屏幕顯示需要輸入密碼,他頓了一瞬,就輸入自己的生日——

桌面是自己不知道哪個時候睡覺被偷拍的照片,他突然被桌面上一個名為‘教學資料’的文件夾吸引了,這個文件夾很奇怪,因為圖標是個紅紅的心,王仁一點進去,臉就黑了下來。

這時淩霄正上了喊人吃飯,正看見王仁坐在他電腦前,他走近一步看見了內容,立馬焦急的跑過去:“阿仁,你聽我解釋——!”

王仁瞪著他道:“這都是什麼玩意啊!”

然後兩人看著那一排:

《論如何掰彎直男》《讓小受舒服的技巧》《讓你家受受離不開你的一百種方法》《啪啪啪之後的科學處理方式》《龍\陽十八式》《動作教學》《最新捆綁方式》…

然後保存的圖片是各種奇奇怪怪的衣服和道具…

“淩霄!原來是這樣啊!你敢把這些五花八門的玩意試在我身上啊!你反了你——”

“不不!寶貝兒!不是的!”

“不是的?淩霄你行啊!那你想在誰身上試?”

“阿仁你不要誤會!我是專為你準備的!”

“好啊,淩霄!你可終於承認了——!”

門口的莉莉和豆豆:“太奶奶!爸爸和爹爹又在唱歌了——”

趕過來的奶奶:“孩子遲早要被你們倆養歪!”

第88章 番外二(上)

 程志從小跟著母親住在狹小的房子里,吃著點便宜的藥,什麼也不挑,就這麼磕磕踫踫也長到了九歲。

 九歲那年突然有個男人接他們母子住上了大房子,母親說那是父親。

 大房子又寬又亮,他一個人就能有一個房間,他趴在窗台看著周圍的景物,安靜的撐著小腦袋,突然看見樓下一個人背著重重的包,正打算走進家門,那人突然一抬眼就看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趴在窗台上的程志,那雙眼楮銳利逼人。

 程志嚇了一跳,立馬把頭縮了回去,過了一會兒再去看時,那人已經不見了。

 晚上吃飯時,程志又見到那人,父親開始介紹︰這是哥哥,程齊,正在上軍校。

 程志乖巧的喊了一聲︰哥哥。

 那人又看了過來,眼神淡淡的,看著有些冷。

 程志就低著頭安靜的吃飯,不做聲。

 程志一直是個安靜的孩子,總是一個人悶悶的,什麼樣的眼神,什麼樣的話語他都安靜的對待,就像什麼都不能傷害他一樣。

 他本能的感覺到,這個哥哥不太喜歡他。大概莫名其妙的多了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的緣故,沒有人喜歡突然一天,一個陌生人就住在了家里,分了父愛。

 其實程志一直覺得有沒有父親沒有關系,有沒有大房子也沒有關系,他只有一個願望︰不要給人添麻煩。

 他總是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他不想吃藥,吃藥很貴,會給媽媽添麻煩,媽媽會辛苦。在這個大房子里,他也盡量不出現在哥哥面前,哥哥不喜歡他,看見他會不開心。

 他希望自己變得小小的,小得沒有人發現,就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曾經跟著媽媽看見過一種花,媽媽說那是櫻花。

 櫻花繽紛的飛舞,會很快的凋落,非常的美,就像在那個世界里,只有他一個人一樣,程志的世界就是漫天的櫻花,只有他一個人,不給任何人添麻煩。

 他每天都安靜的吃飯,安靜的睡覺,努力的讀書,在學校不惹事,同學欺負不會還手,很疼,但他不哭,總是低著頭。

 那天他背著書包回家,父親和媽媽都不在家,他松了口氣,正準備進房間,書包就被人拉住了,他回頭看了一眼,看見了哥哥。

 哥哥已經十七歲了,非常的高,像個大人一樣,他仰著頭看著哥哥,他感覺哥哥非常可怕。

 他張張嘴想開口喊一聲哥哥,但他不敢。

 “臉是怎麼了?”哥哥看著他問道,然後忽的用手觸踫了一下。

 程志嚇得退了一步,小聲道︰“我自己摔了一跤,對不起,哥哥。”

 然後氣氛突然沉默了下來,但是哥哥不走,他也不能走,直到他心髒壓抑得有些疼,才听見哥哥開口︰“你總是躲著我,我很可怕嗎?”

 程志退了一步,看了程齊一會兒,小聲的開口︰“哥哥不可怕,我怕哥哥看見我會不開心。”

 程齊突然蹲下,跟程志持平,看著他那雙無助的眼楮,問道︰“我為什麼會不開心?”

 程志眼楮睜得大大的,看著有些可憐,他搖搖頭︰“我不知道。”

 程齊看了他片刻,突然轉身說道︰“你跟我來。”

 程志听話的跟在他身後,他不知道哥哥要做什麼,只看到哥哥好像去拿了什麼東西,他像只小狗一樣,程齊走一步他跟一步,卻不礙事。

 突然程齊蹲了下來,他猝不及防的退了一步,程齊看著他,突然笑了一下。

 然後他睜大眼楮,看著哥哥輕輕的給他臉上的傷涂藥,哥哥的手很輕,感覺到非常的溫柔,這樣的溫柔他從來沒有體會過,從媽媽身上也未曾。

 哥哥似乎不像他想象中那樣討厭他。

 “以後不要隨便受傷,有人欺負你要告訴我,受傷要告訴我,知道了嗎?”

 程志乖巧的點了點頭。

 程志的身體那麼弱,他從未學過怎麼還手,怎麼可能不受傷?

 直到程志十四歲的時候,依舊會被程齊看到帶著傷口,程齊終于冷著臉斥道︰“為什麼不還手?你是個男孩子!男孩子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你都十四歲了,就是因為你不還手才一直受著欺負!”

 程志眼楮睜得很大,映出程齊憤怒的樣子,他張張口發出了聲音︰“對不起,哥哥,我知道怎麼做了。”

 然後第二天程家就接到學校的電話,說程志正在搶救。

 程齊立馬趕了過去,他站在急救室門口,听著老師一邊擦汗一邊解釋︰“程志跟同學打架,突然倒地,送到醫院才知道他有先天性心髒病!”

 程齊睜大雙眼,听著那個女人——程志的母親,開始焦急的解釋︰“他一直沒有吭聲,我以為已經好了!”

 父親︰“你怎麼不告訴我他有心髒病!沒有動手術,怎麼可能會好?”

 他一直那麼安靜,那麼听話,存在感那麼低,連受傷都小心翼翼的藏著,沒有人發現他的異常。他看起來那麼弱小,但回想起來,好像從沒見他哭過——連忍受痛苦都那麼安靜。

 程齊坐在病床旁守著,父親和那個女人已經回去了,他看著這個所謂的弟弟的臉,一直發呆。

 突然他看見程志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接著就睜開了眼楮,他的眼珠非常的黑,看著程齊,張口喊道︰“哥哥。”

 程齊喉結滾動了一下,就听到程志繼續說道︰“對不起,哥哥,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程齊心幾乎都在發顫,他看著程志,眼里是自己也不懂的情緒,艱難的開口,聲音啞啞的︰“是哥哥錯了,小志不是麻煩,是哥哥沒有保護好你…”

 程志幾乎不知道程齊在說什麼,只感覺一種莫大的悲傷,只重復道︰“對不起…對不起…我以後不打架了…”

 而後的日子,已經進入特殊部門的程齊,卻每個星期都趕回家,甚至連父親都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做,為什麼會這麼做呢?

 當然是為了看看弟弟有沒有好好的,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被你們忽視啊!

 程志已經錯過了最好的治療時期,需要好好的調養身體,等待一個心髒。

 那年程志十七歲,那個星期程齊卻沒有回來,他捂著心髒看著漆黑一片的窗外,他知道哥哥的工作很危險,他看著窗外一夜沒睡。

 第二日,程家接到通知,按程齊的要求,渡過危險期的程齊轉到了h市的醫院——

 父親有些生氣︰“a市的醫療條件明明比較好,為什麼要轉到h市?”隨後他看著程志,聲音有些冷︰“你哥哥正在住院,你去看看他。”

 程志一听到哥哥住院,心顫了一瞬,心髒疼了起來,他趕到醫院時,打開病房門,程齊一眼就看到了他。

 “小志,我回來了。”程齊向他招招手,神情溫柔︰“小志一定擔心了吧…”

 程志走過去,看著他,終于哭了起來,一邊說道︰“哥哥,對不起…”

 這時程齊第一次看見他哭,無論怎樣疼痛、怎樣受傷的都安靜忍耐著的人,此刻因為他哭了起來,淚水不斷的流出來,像是透明的琥珀,程齊心疼起來,給他擦了眼淚,開口道︰“小志沒有對不起任何人,小志是我的寶貝…”

 程志睜著眼楮看他,接著听他說道︰“小志親親哥哥,親親哥哥就不疼了…”

 程齊幾乎是沒有經過思考就說出了這句話,脫口而出後連他自己都愣住了,接著他看見這個乖巧的弟弟,按照他的話,親了親他臉頰。

 程齊瞬間全身顫栗,他幾乎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然後鬼使神差的又說出了下一句話︰“親哥哥嘴。”

 然後程志伏身過去,看著程齊的眼楮,吻向了他的唇。

 突然!病房門被打開,父親的怒吼傳進了耳朵︰“孽障——!”

 程齊被父親喊進房間訓話,程志听著母親的言語︰“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都十七歲了!你能不能懂事一點啊!他是你哥哥啊!”

 程志開口︰“為什麼不能親哥哥?我喜歡哥哥。”

 母親震驚的捂著嘴,眼淚滑了下來,眼楮里透著悲傷,接著厲聲喝道︰“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這是…”她隱了那個詞,繼續說道︰“你哥哥會因為你毀了前程的!程齊跟你不同,他前途一片光明——你還會毀了我,你知道嗎?”

 程志呆呆的看著母親︰“哥哥會因為我…變得不好嗎?”

 母親盯著他,面目猙獰,如同一只厲鬼︰“何止不好!會受進唾罵,生不如死!”

 程志的眼眼眸徒然睜大——

 從那之後,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他剛來程家的時候的模樣,程齊依舊每個星期回來,但程志又小心翼翼的,盡量不再說話,不再遇見程齊。

 程齊也冷著眼,不知道在忙些什麼,不再是每個星期回家。

 日子一天天過,程志還有不過三個月就要高考了,他安靜的看著書,他知道以後上大學了,可以再也不用給家里添麻煩了,不會再遇見哥哥,不會心髒那麼疼。

 春日陽光明媚,父親已經出門,他吃過早餐正準備去學校,就听見母親的電話響了,母親接起電話,漸漸的雙目睜大,幾乎到了猙獰的地步,她對著電話一句話也沒說,掛掉電話之後就盯著程志——

 “都怪你!就是因為你出生了!如果你不存在的話,就沒有那麼多麻煩了——”

 程志睜著眼楮看著像是在發瘋一樣的母親,听著母親的聲音慢慢逼近他。

 “如果不是你!我還是好好的!”

 “如果不是你!程齊就不會去多管閑事!”

 她的聲音帶著無盡的惡意,卻突然輕了起來︰“我知道,程齊每個星期回來都是為了見你。”

 “你知道他付出了多大的代價嗎?那麼危險的任務,卻要掐著時間完成,都是為了你這個孽障!總有一天他會為了你死掉的——!”

 程志睜著眼楮,一眨不眨,眼淚滑了下來,聲音還在繼續——

 “你怎麼不去死?!一生下來我就該掐死你的!你不應該存在——”

 程志坐在教室,安靜的沒有一個人說話,但是有那麼多人,鋼筆寫在白紙上的聲音沙沙作響,傳進他耳朵,世界喧鬧極了。

 他側過頭看向窗外那一大片櫻花,紛紛揚揚、絢爛美麗,他站起身走進了那個,只有他一個人的安靜世界。

 他未曾听到過的母親電話那頭的聲音是︰程齊取了您兄長的血,給程志做了親子鑒定。

第89章 番外二(下)

世界安靜極了,漫天的櫻花,身體像花瓣一樣漂浮在空中,再也沒有人能發現他。

他守著樹下,舒服的躺著,從前好像從來沒有這麼舒服過——

從前?從前是什麼?

總覺得,好像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悲傷的、重要的事。

那些人走來走去,忙忙碌碌,神態萬千,他們看不到他——他坐在一個座位上。

他不知道為什麼要坐在那個座位上,就像一直坐在這裏一樣。

然後他看見一個人,站在他身旁,站了好久好久,久到好像發現了他一樣,他一擡眼看向那人眼睛,忽的被刺痛了一下,他下意識的捂住心臟。

那人的動作頓得像只木偶,卻非常的輕,在收拾他座位上的東西,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好像聽到了從這個人心臟裏發出的,絕望的吶喊——

等他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已經下意識的跟著那人了。

那個人沈默極了,可以很久很久不說話,每天都很忙很忙,他做很多事,卻不開口。

一個不愛說話的人。

他的家就他一個人,他不喜歡開燈,屋子裏總是很冷很黑,每天晚上都會去更冷的冰室裏,有時候是一個人,有時候會有穿著不祥的白褂子的人一塊去,一忙活就是一個晚上。

程志不知道他在裏頭幹什麼,他不喜歡那個冰室,就像只小狗似的守在外頭,一直等,一直等,等那個人出來。

好像有一個月沒有聽見那人的聲音了,那人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蹙著眉,眉心一道深痕。

程志守在床邊,大膽的看他,然後更大膽的開口:“你為什麼總是不說話?”

他一說出這句話就心虛的捂住嘴,又小心翼翼的看那人反應,那人只是眉頭蹙得更深。

他又大膽得湊得更近,近到可以一根根數出那人的睫毛——

突然,猝不及防的聽見那人開口說話了,他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跌到椅子下,他從縫隙裏看見那人的臉——以及不安的聲音回蕩在這個冰冷的房間——

“小志...小志…”

就像在永遠也醒不來的夢魘裏,神情是深深的絕望。

程志爬起來,盯著他的臉,歪著頭問道:“你是在喊我麼?我是小志。”他又繼續安撫道:“我一直在這裏的,你喊我,我就來…”

那人依舊在繼續說話,程志把耳朵湊過去,卻聽不懂他在說什麼,只覺得他就像渾身在發抖,就像是生病了。

“你生病了。”程志說道:“快蓋被子。”

那人沒有反應。

程志過去拿被子,卻怎麼也拿不起,最後只得趴在床頭看著那人的臉,喃喃道:“被子太重了,我的手太輕了,你得自己拿。”

可是第二天,他又一如既往的像鋼鐵一樣的佇立著,就像病已經好了一樣。

那個人又受傷了,他好像經常受傷的樣子,他到底是在幹什麼呢?為什麼總是受傷?程志覺得不應該每天都在屋子裏了,外面的太陽雖然有點難受,但是仔細想想也沒有那麼難受,比不上看到那人身上的傷口那樣難受。

他開始每天都跟著那個人,那個人在外面也很忙很忙,話也少,只說一兩句。

程志就守在一邊,看著他說話,他不知道那些話是什麼意義,就這麼看著。

那個人有時候會帶著可怕的武器,去更遠的地方,每次這個樣子程志就心驚膽戰,因為世界就他一個人的聲音,他不斷的提醒敵人在哪裏,可那個人聽不見。

聽不見嗎?

我的願望是:你只要在這個時候聽見就夠了,其他時候我一點也不會吵。

冰室裏的讓程志不舒服的東西,有一天被搬走了,世界好像出現了什麼讓人不安的東西。

那個人又帶著可怕的武器準備出去,程志在一旁跟著,越來越艱難,他擡頭看了一眼太陽,身體好像有點難受,手指就像慢慢消失了一樣,他看著身邊的人打著商量:“你可以等我一下嗎?我好像走不動了,只要太陽再小一點的時候,我就跟你一塊去。”

那人繼續前行,程志在後邊跟著,兩人的距離愈來愈遠,漸漸的程志覺得自己無法移動一絲。

他看著頭頂的太陽,第一次覺得時間這麼漫長,直到他再次能夠前行時,他已經找不到那個人了——

他找呀找,找呀找,那個人去過的地方他都找了,找不到。

他蹲在房子門口,看著遙遠的天空,等待著,感受著從四面八方傳過來的淒厲的叫喊——

這個地方,變得讓人踹不過氣來,天空到處飄著黑漆漆的東西,這些東西程誌不喜歡,碰到的話,身體會很疼。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房子,他知道,那個人不會回來了。

他飛到半空中,看著整個城市,決定慢慢的找,然後有一天他碰見了一個人,那個人發現了他。

“咦?”那個人看著他,似乎覺得他很奇怪:“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

程志看著那人棕色的眼睛,歪著頭,問道:“我在找人,很重要的人,和你一樣高,黑色頭發,你見過他嗎?”

那人問道:“他是你什麼人?”

程志:“他是我…是我…就是很重要的人啊!我一直跟著他,前段時間我把他弄丟了,我找了好久…”

那人看了他一會兒,程志等待著,他本能的知道這樣的眼神是什麼意思,這樣的眼神是在數花瓣,他在決定是否讓程志存在,片刻後那人才開口:“我也在找人,你跟著我,你的身體已經快撐不住了,你沒有發現嗎?”

程志歪頭:“撐不住就是像那天弄丟他的時候那樣,沒辦法走了,是嗎?”

那人看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那個人身體發出的光非常舒服,程志跟著他,覺得身體越來越輕,走得越來越快。

他跟著那人終於找到了要找的人——

跟以往任何一次一樣,程志大聲喊著,沒有人聽到,他睜大眼喊道——

“快躲開啊哥哥——!”

程志用身體擋著子彈,但是子彈沒有任何停留的沒入程齊心口的位置。

他是哥哥。

哥哥的血一滴一滴留下來,櫻花都變成了白色。

“你瞧,他正慢慢活過來。”哥哥溫柔的摸著那個披著他皮囊的怪物的頭發。

程志睜著眼睛,眼淚慢慢湧了出來,不斷的變成霧氣。

“哥哥!我在這裏啊!那個不是我!”

他用手不斷的扯開那個伏在他哥哥胸口的怪物,像每一次無法撈起被子一樣徒勞。

無助又絕望。

哥哥胸口的洞無法堵住,沒辦法觸碰一分。

“我在這裏!我一直都在!從未離開過——”

世界安靜極了,只有他一個人的聲音。

他用手擦著眼裏不斷變成霧氣的淚水,在這個只有他一個人的世界,絕望的吶喊:“哥哥不要死,不要死——”

櫻花穿透他的身體,突然好像有什麼東西觸碰到他,溫柔的從身後將他環起,他睜著眼睛楞楞的看著前方——

從身後傳來的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哥哥一直知道的,小志就在哥哥身邊,從未離開過。”

第90章 番外三(上)

鄒允長到五歲的時候,仍然十分的不合群,總是一個人玩。

他穿著合身的袍子一個人玩著花、玩著葉子、玩著螞蟻。有時候又遠遠的看著其他家的孩子玩著遊戲。

他父親曾經以為是其他孩子孤立他,怕他一個人孤單,就讓管家的孩子帶著他玩,可不到一天管家的孩子就哭著過來。

管家的孩子也只有六歲,一把鼻涕一把淚,話都說不清:“少爺不跟我玩…少爺不說話我就守在一旁,然後少爺說…站在一旁不動的、不說話的是凳子…讓我當凳子…我疼…”

鄒父只得嘆氣。

鄒允站在樹下,個子小小的,皮膚白得像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像只白貓一樣,散發出不祥的氣息。

他終日就在院子裏玩,沒有人知道他在玩什麼。

直到有一天他在院子裏看見了另一個比他稍大的男孩,那個男孩蹲在牡丹面前,用根小棍子在戳泥巴。

“你在做什麼?”

那男孩聽到有人出聲,小小的身體抖了一瞬,嚇了一跳!

他回頭一看,看到了鄒允。

他看著是個比他小的男孩,又長得看起來天真無害,立馬松了口氣,回答道:“我就在這裏玩泥巴,我媽媽在裏面跟爸爸說話,讓我自己玩,說小孩子不能聽大人說話。”

鄒允突然笑了一下,問道:“你爸爸是誰?”

那男孩答道:“爸爸…爸爸就是這個房子的主人,媽媽帶我來認他。”

鄒允:“我爸爸也是這個房子的主人,難道這個房子有兩個主人?”

男孩一怔,看著鄒允,睜著圓滾滾的眼睛問道:“你是鄒允?”

鄒允點頭。

那男孩突然怯了起來,小聲的說道:“我叫鄒承,媽媽說我是你哥哥…”

鄒允歪著頭看他:“哥哥?”他突然笑了起來:“哥哥就是隔壁易家總是帶弟弟玩的,那樣的哥哥嗎?”

鄒承想了一下,然後用力的點了點頭。

鄒允的笑容擴大,看起來天真無害。他開口說道:“易家的哥哥可厲害了,你要像他一樣,帶我玩。”

“我想抓住那只小鳥。”鄒允看著鄒承說道:“哥哥幫我拿下來。”

鄒承擡頭一看,那只小鳥在樹梢嘰嘰喳喳的叫著,樹好高好高。

他退了一步,拉攏著臉看著鄒允:“樹好高…”

鄒允斜著眼看著鄒承,像只傲慢的貓,慢慢開口:“易家的哥哥可厲害了,為什麼他可以拿,你不可以?你該不會不是我哥哥吧?”

鄒承擡頭看著那棵高高的樹,鼓起勇氣就開始爬樹,他磕磕碰碰、顫顫巍巍的扶著樹幹,剛剛捧著鳥窩,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從樹上摔了下去。

其實這樹不高,但對於一個六歲的孩子來說摔下來卻很疼,但他依舊小心翼翼的捧著小鳥,憋著眼淚不哭出來,因為這個地方生得很,還有就是第一次見面的弟弟就在旁邊,作為哥哥的自己必須不能哭。

鄒允俯視著摔在地上的鄒承,看著鄒承艱難的爬了起來,捧著小鳥傻笑著給他看,他盯著那小鳥看了不過三秒就別過了眼,慢慢的說道:“什麼嘛,原來小鳥是這樣的,一點也不有趣。”

說著就不管滿身是泥的鄒承,走了開去,一邊走著還一邊說道:“天上的鳥兒一定不一樣吧…”

他還沒走到正廳,就看見母親一把把他抱了了起來,塞進車子裏,猛踩油門出了院子——

身後傳來父親氣急敗壞的聲音:“你走啊!有本事走了就別回來——”

“媽媽,我們去哪兒?”鄒允歪著頭問道。

母親抿著唇,不打算說話,但見鄒允還看著她,她壓著火氣,勉強讓臉上看起來溫和一些:“媽媽帶你回外公家,外公家比你爸爸那好玩。”

鄒允看著母親,期待起來。

外公家非常的遠,鄒允依舊穿著那身居家的合身的中式袍子,素色的袍子在崎嶇的山路裏沾泥帶水,邊角臟得不成樣子,小小的布鞋已經染成了灰色,臉頰是不斷流下的汗水,母親看著他有些心疼,哄到:“媽媽背允子,允子累了嗎?”

鄒允看了片刻母親,才張開雙手:“媽媽背。”

他攀著母親的脖子,伏在背上,雙眼一眨不眨的一直看著前方。

母親果然沒有騙他,外公家比父親家有趣多了,周圍的景物從未見過。

他很想出去玩,但外公的眼睛像無處不在一樣盯著他,外公的皺紋皺得幾乎可以夾死蒼蠅,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出奇。

他躲在門後,就著縫隙看著外公和母親說話。

“你過幾天就帶他回去!你不該帶他來的!你既然已經出去了,為什麼還要回來?還真的生出了個孩子!你明明知道不能有孩子的…你居然膽大的還把他帶了回來!”

母親嗤笑了一聲道:“就你們還封建的信著有什麼兇獸有什麼神明,你們都沒有出去看過!外面的世界全變了!你們想象不到的變化!這麼多年我們家一直守著那玩意,您姑姑,您妹妹都一個人從生到死的守著,要不是我幾年前跑了出去,您還要搭上您女兒我的一生啊!”

外公的眼睛突然就沒那麼亮了,就像蒙上了一層霧,聲音幹啞:“可是你幸福嗎?你不是又跑回來了…我已經做好了你永遠也不回來的準備了,你知道嗎?”

母親的眼睛紅了一下,就像在嘆息:“好歹我還有個孩子…有個念想…在等著人後悔…”

鄒允輕手輕腳的趁著兩人還在說話,終於走到了外頭。

他不知道母親和外公在說什麼,但他眼睛透亮,看著外頭——這個地方太有趣了——

他在漆黑的洞了慢慢前行,周圍的空氣舒服得讓他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遙遠的前方透著微光越來越亮。

他來到了一尊石像面前,這尊石像雕刻得細致得如同活了一樣,一頭古怪的獸,舒服的氣息從這裏發出。

鄒允舒服的瞇了瞇眼睛,突然好像看見石像的眼珠像是動了一下,鄒允一怔,用小手摸了摸那尊石像的臉,仔細盯著那眼睛——

“咦?剛剛好像動了?”然後他又把手摸向那雙眼睛,確定的說道:“你是活的吧?來騙人的大狗狗——”

突然!灼熱的氣息湧了出來!從那雙眼睛裏迸出了金光,鄒允連一秒都沒堅持下來,小小的身體倒了下去,皮膚白得像紙,血液被燒成了黑色——

圓鼓鼓的雙眼睜到了極致,從金色光芒裏隱隱化出了一個人,高大的身影慢慢靠近,鄒允的雙眼模糊不清,終於閉上了眼睛。

如同在巖漿和冰泊裏不斷起伏,所到之處一片黑暗,身體不斷的被錘煉被撕裂,當他睜開雙眼時——世界變了。

他見到了這個村子裏的人,他們的眼神比冰還冷,他見到原本對他溫和的母親,她的嘴角抿成冰冷一條線,他一眨眼,仿佛就看到了這個村子上頭浮著的黑色塵埃,像極了火燒草木後飄蕩在天空的飛絮,他一伸手,卻只能接住虛無的空氣。

他在外面的世界遇見更多更多冰冷的人,惡劣的笑,冰冷的刀,閃著寒光的註射器,將死的生命——一切是多麼有趣,又多麼令人戰栗——

他要找到著冰冷的源頭——

他回到家中,看著擔驚受怕的父親,看著愚蠢無知的哥哥——他像一只白貓一樣,睜著無害的雙眼,走著慵懶的步調,傲慢的前行。

好像要發生什麼不得了的事了——這個平靜的院子,這些愚蠢的人所追尋的東西,再也讓他產生不了一絲興趣——

第91章 番外三(下)

曾經有人說過,狗這種生靈的道,是最接近人的。

有時候,它們幾乎以為自己是人原諒你和你的無名指。

鄒允回頭看了一眼,那只金毛依然跟著他。

從他追尋那腐朽的混雜著自己血的藥劑來的h市開始,那只金毛就開始跟著他,他打的七拐八繞在h市跟著那輛車繞著圈子,他下車走了幾步路,又見著那只金毛跟在他身後。

它到底是怎麼找到我的?鄒允盯著那只金毛端詳著——明顯已經是跑得喘不過氣、狼狽不堪,卻還跟著他——

鄒允突然笑了一下,朝那只金毛招招手,示意它過來。

那金毛猶豫了片刻,就順著他的手過去。

鄒允蹲下,看著它眼睛,伸手摸了摸它的頭——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這雙眼睛似的?

“你為什麼一直跟著我?”鄒允盯著那雙眼睛。

他總是有一種奇怪的直覺,他知道這只狗聽得懂他說話,他直覺這只狗與他的未來息息相關——

然而不管這只狗聽不聽得懂,狗是無法開口的,只會伸出舌頭趴在地上喘氣。

鄒允看了它一會兒,回過神來發現,居然把那藥劑跟丟了!

他俯視著那只趴在地上的金毛,像一只傲慢的貓,開口說道:“你既然跟著我,就跟著我把東西找到。”

那金毛站起來抖了都身體,跟了上去。

找那藥劑幾乎花了鄒允兩個月的時間,那只金毛不聲不響的跟著他,他給什麼就吃什麼,不給也不鬧,也不獨自出去覓食,就這麼守著坐著。

鄒允突然對它產生了興趣,他摸著它金色的毛,坐在公園的石凳上,夕陽緩緩的墜落,神情是難得的真實的溫和,看著一飄一揚的柳絮,輕聲說道:“好像從未見過這樣的,狗果然是人類的朋友…”

那狗突然伸出舌頭舔了舔鄒允手指間殘留的食物碎屑,鄒允覺得溫溫癢癢的,笑了起來。

他已經過了二十歲了,但這只狗幾乎算得上是他第一個玩伴。

他不禁的想:為什麼這麼久來,就沒有想過買一只狗呢?

那日那只金毛又離開了他一會兒,不知道為什麼,每天正午這只金毛都有離開片刻,也不知道它在幹什麼?

鄒允對這只狗很感興趣,他曾經跟蹤它看它在做什麼有趣的事,可每次都跟丟。然而這次他沒有繼續管那只狗,因為他發現了藥劑!

不僅如此,他還發現有人在抓人試藥!

摻著自己的血的藥劑,註射進自己的身體會有什麼反應?他突然很想知道答案,他一直知道自己的身體非常奇怪——這樣的奇怪讓他幾乎肆無忌憚。

他笑起來溫和無害,整個人看起來溫文爾雅像個不諳世事的富家少爺,但他的血脈裏似乎跳動著與這具身體矛盾的瘋狂,讓他感興趣的東西,他一直追根究底——

他躺在手術臺上,身體狀態調整到與其他人沒什麼兩樣,他期待著藥劑註射進血管後的反應——

反應果然沒有讓他失望,藥劑裏摻雜著的東西幾乎要腐朽,他的身體承受著幾乎經脈寸斷的痛苦,他比在場的任何一具實驗體都要痛苦!然而他卻絲毫沒有反應出來,承受著各種各樣惡劣的測試,痛覺神經幾乎疼到麻木!

為什麼會這麼痛呢?他還以為自從從外公家回來之後,就再也不會有什麼讓他身體這麼疼痛了,藥劑裏到底摻雜著什麼?這腐朽的氣味,就像是他將要摸到冰冷的源頭——死亡的味道。

他被判定為死亡。

放在冰冷透明的盒子裏,他仍然在忍受痛苦,他閉著雙眼也能感受到那慢慢遠離的白熾燈,他被放置在黑暗裏。

——就像走在冗長的、永遠也不會醒來的漆黑甬道裏。

同樣的事情似乎發生過,那個時候好像有什麼東西,是什麼東西呢?

他突然想起了那只跟了他兩個月的金毛,每天中午它到底離開他在做什麼有趣的事呢?

他睜開雙眼,感受到自己躺在一群屍體中間,不能動彈——終於體會到了一絲害怕——

沒有人理解他時,母親拋棄他時,送他出來的村裏的男人站著死掉時,看著人海茫茫的世界時,同齡的孩子在他眼前爆體而亡時——這樣的害怕。

這樣的害怕,是孤獨。

他就這麼睜著眼睛,看著虛無的黑暗,他不知道時間是怎麼流逝的,他待在這裏,就像生命永遠沒有盡頭,像一只罪大惡極的陰靈永生永世的被禁錮在黑暗裏,無法失去意識,無法死去。

他身體陰冷得連他自己都以為要和這冰冷的大地融為一體時,他終於感受到了一絲溫度——

那只狗跌跌撞撞的走來,滿身狼狽,身體就像是在黑暗裏發出溫暖的光,他想擡起手觸摸一下那看起來很溫暖的軟毛,然而隔著冰冷的玻璃,手指無法動彈。

他睜著眼,眼珠一動不動,終於流出了眼淚。

那只狗舔著舌頭,用前爪拍打著堅硬的玻璃,小心翼翼的無比焦急,像人一樣的眼睛看著他。

鄒允突然覺得沒那麼冷了。

他覺得如果這只狗一直在他身邊陪著,好像這樣的黑暗也不是那麼難熬。

可這只狗只是守了不久,又離開了。

與之前每天中午離開片刻不同,它每次都離開很久,久到每一次鄒允都覺得它不會再來了。

他好像知道了絕望的感受是什麼樣了。

當那只狗再次來的時候,就像得到了救贖一樣——傲慢的冷眼看著周圍、看著姿態萬千的人類的自己,居然要從一只狗身上得到救贖?如此的可笑。

然而此時的他並不覺得自己可笑,他只是祈禱著那只狗能多待一會,就一會。

他的願望如此簡單,再也沒有想起自己之前像個瘋子一樣尋找的趣味。

也許黑暗和冗長的孤單會讓人變得單薄而脆弱,他的眼睛裏帶著深深的依賴,那只狗伏在他身旁微垂著眼看他,就像帶著一絲憐憫。

那只狗又如同往常一樣離開,鄒允看著它,期盼它再一次到來的時間。

然而這次的時間卻異常的漫長,過了許久許久它還沒有來。只要再等一會,等一會它就來了,他這麼對自己說。可是一會又一會,無數個一會過去,依舊沒有聽到一絲聲響,沒有一點溫暖。

它不會再來了。

周圍寂靜得幾乎讓鄒允懷疑自己是否已經死了,又過了許久,他終於相信自己已經死了。

他閉著眼,再也不敢有一絲期盼。

直到動靜傳進他耳邊,直到溫暖再次到來,直到玻璃箱子再次被撞擊,他不敢睜開眼睛。

他害怕只是一場虛妄的猜想。

當細碎的悲鳴響起,溫熱的舌頭舔舐他的眼瞼,他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溫柔的撫摸著那只狗,終於活了起來。

他沒有被拋棄。

再次見到陽光的他,似乎有什麼不同了。這個世界好像不僅僅應該用有趣來衡量。

他看著蔚藍的天空,清風吹拂起他的頭發,光芒從他的指尖縫隙透進他的眼睛,他像是聽見了什麼呼喚,身體突然顫抖了起來——他的眼睛剎那間看見了未來!

如同人間地獄一樣的可怕未來,因為他而出現的未來——

突然間又好像回到了小時候,他從門縫裏看見外公那雙透亮的眼睛,就像一個古老而沈重的預言。

他開始尋找自己身體的秘密,不斷的實驗著,徒勞的嘗試。

他引導著王仁,抓住一絲稻草。

那日剛剛回到a市,正午的陽光刺眼得讓人睜不開眼,那只狗又出去了。鄒允從三樓遠遠的看著,他看到了那只狗慢慢的走向遠處,他心念一動,跟了上去。

那只狗其實什麼也不做,只是在曬太陽。遠離著人群,曬著太陽。

只是過了一會,它又開始往回走,鄒允覺得無趣,剛想回去就見那狗走著走著變成了一個人——

似乎連它自己也驚訝——他把手掌伸到自己眼前,左右看了看,擡頭看了一眼太陽,突然的眼睛看向了鄒允的方向——

他的眼裏映出鄒允驚恐的表情。

鄒允退了一步,就像是深入骨髓的可怕記憶,遙遠的楚痛從靈魂裏漸漸滲出,記憶的閘門打開——這個人他見過,在一個漆黑的山洞,從燃盡魂魄的烈焰中走出。

把他變成這樣的人。

他所尋找的所謂的冰冷的源頭,就是他?

鄒允的牙齒開始打顫,跑到角落裏捂著耳朵坐了下來——那個男人已經穿好了衣服慢慢走來電影位面大冒險。

他伸出手撫摸了一下鄒允的頭發,開口說道:“這樣的觸感?”

鄒允睜著眼看他,看起來非常可憐。

那人突然笑了一下:“騙人的大狗?是嗎?”

鄒允心臟在發顫,就像緊繃的弦斷了,突然喊了起來:“是啊!騙人的——你快點走開!”

那人沈默了片刻,開口說道:“那我走了。”

鄒允閉著眼不看他,直到好久以後他睜開眼,發現那人真的走了。

他驚魂未定,心放了下來,同時又覺得空蕩蕩的。

第二天他接到通知,特殊部門解除的對他的監禁,他同時也脫離了實驗體的身份,他回到家中,開始了研制解藥的項目。

項目失敗後,他回到東廂,打開院子的門,看到了一個人站在那裏,他腳步一頓,那好回過頭來看向了他眼睛——

他抓著門緊張的看了他一會兒,就像一只警惕性極重的貓,試探著危險,然後慢慢走近,看著那人的眼睛,觀察動靜。

“別緊張。”

那人聲音非常的溫和,可鄒允卻猝不及防的嚇了一跳,身體顫了一瞬。但他立馬掩飾著,同時問道:“你為什麼在這裏?為什麼來找我?你…到底是什麼?”

那人的眼睛就像藏著萬象星辰,萬物盛衰皆在其中,他開口道:“你看到的未來——我同時也看到了——”

鄒允一楞。

那人繼續說道:“你活下來以後,我又在洞裏睡了下去,出來後就找不到你了,特殊部門的一個創始人跟我有多年的交情,人類的事情他在行,有了他幫忙,我尋著氣味過去,卻碰到了淩霄,我那時身體沒有復原,我知道淩霄必須應該活下去,沒有想到救他的代價太大,就變成了那個樣子。”

鄒允看著他,突然問道:“那個時候…是你救了我,是嗎?”

淺棕色的瞳孔在午後的陽光下清透得幾乎溫柔,他淡淡開口:“插足人類代價很大,也容易沾染因果,淩霄的因果很快就結束。你的,我看不到。”

鄒允一怔,突然覺得眼前的人好像沒什麼可怕的,他擡著眼,露出往常的表情,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人擡頭望著天空,飛鳥的陰影從他瞳孔劃過。

他淡淡開口:“忘了。”

片刻後他又看著鄒允,看著他眼睛:“你幫我起個名字,跟你一樣,就姓鄒。”

鄒允一如既往的像只傲慢的貓,瞳孔微瞇,卻藏著真實的笑意:“你叫鄒金,可以嗎?”

“嗯。”

好像真的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他看了眼樹梢的幼鳥,又看了眼遼闊的天空、更遠一點的忙碌的人類——

比這些無聊的東西都要有趣。

第92章 番外四·終

蒙遲六歲生日那天,父母出了車禍。

他開開心心的背著書包回家,滿腦子想著待會吃什麼,蒙湛站在家門口顯眼極了,一動不動的像只木偶,看著他。

他仰起頭,看著高高的蒙湛,露出一個天真的笑臉:“小叔是來等我的嗎?爸爸是不是買了蛋糕,我不回家就不給你吃?”

蒙湛此時只有十四歲,他張張嘴過了好久才發出聲音:“小遲…”

然而蒙遲沒有那麼大的耐心等待他組成字句,他已經一蹦一跳的跑進了屋子裏了。

沒有看到爸爸媽媽,只有爺爺佝僂著背撐在桌子上,他歪歪頭,脆生生的喊了句:“爺爺”

爺爺紅著眼看小小的蒙遲,聲音就像從肺部發出來的:“蒙遲啊!你以後要聽小叔的話鳳凰王座!聽爺爺的話!你爸爸媽媽不在了,你要乖一點…”

蒙遲:“爸爸媽媽去哪了?什麼時候回來?”

爺爺紅著眼,開口說道:“很遠的地方…永遠也不會回來…”

蒙遲轉過頭看著蒙湛正一步一步走進來,臉上的表情幾乎讓他踹不過氣來,他“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一路奔向房間,一邊哽咽的喊道:“我的蛋糕…我的蛋糕…”

他模糊的曉得‘永遠不會回來’的概念,但他封閉著讓自己不去細想,他躺在床上漸漸睡去,在夢裏不斷的掙紮,痛苦的喊著:“爸爸…媽媽…”

蒙湛抹去眼淚,想抱著蒙遲睡一下,爺爺就在外頭喊他了。

“阿湛啊,現在老大去了,蒙遲又這麼小,你要照顧他啊…”爺爺的眼睛幹澀的眨了一下:“…以後家裏就你一個人撐著了,我老了…”

蒙湛心裏通透著,立馬說道:“我知道的,小遲要上學,我以後就去做工,我成績差上學也是浪費錢。”

爺爺睜著眼睛,像是帶著一絲愧疚,聲音有些發顫:“阿湛!沒有說不讓你上學!阿爹的意思是你幫襯著家裏點,好好帶著蒙遲,阿爹的存著的錢勉強可以供你們上學,只不過你要苦點…”

蒙湛看著阿爹,眼角垂了下來,開口說道:“沒有關系的,要不是當年大哥把我撿回來,我指不定已經讓野狗啃得骨頭也不剩了,您不用愧疚,我的命是蒙家的,我會好好待小遲的。”

爺爺的手抓著蒙湛的衣袖,卻說不出話來,他其實就是這個意思,但是這個孩子這麼懂事,懂事得讓他羞愧。

蒙遲爸爸媽媽的房間騰了出來,但蒙湛仍然帶著蒙遲睡一個屋子,屋子小小的,可兩人都不願去睡那間大點的,就像一個忌諱。況且這麼多年蒙遲都跟蒙湛睡一塊,也習慣了。

蒙湛真的輟學了,他連十六歲都沒滿,無論他怎麼刻苦的努力的幹活,工錢總是少的,但他一點一點的攢著錢,他幾乎什麼都不買,他知道蒙遲要上學,大哥的錢留下來的不多,阿爹其實根本就沒有錢,他仔細算了一下,蒙遲要一路到大學需要一大筆錢。

他把錢鎖在抽屜裏,鑰匙放在從前吃過的一個糖的盒子裏,每個月放一點。

第三個月的時候他數了很多次,錢少了。

他站在門口盯著蒙遲看,蒙遲知道他在看他,眼睛擡頭一瞬就立馬低了下頭,裝作在玩指甲。

蒙湛走過去一把就把他的書包放了下來,開始往裏翻東西,蒙遲立馬死死抱住書包,大喊了起來:“小叔你要幹什麼!我的書包!爺爺——”

但蒙湛一聲不吭,他力氣很大,一把把蒙遲撂開,把書包裏的東西全部都倒了出來——

嘩啦啦的除了幾本書全是糖,蒙湛曾經吃過其中一兩種,還很貴。

他盯著蒙遲的眼睛,聲音沈沈的:“誰給你買的?錢哪來的?”

蒙遲心虛的別過眼,蒙湛心中怒氣沖天,突然吼了一聲:“說啊!不說我打你了!”

說著就作勢要打!蒙遲反射性的護著頭,哭了起來,一邊頂著嘴:“蒙湛你還打我!你憑什麼打我!?你又不是我爸爸!你是爸爸撿來的!你憑什麼打我——”

蒙湛突然就頓住了手,楞楞的看著蒙遲,趕來的爺爺立馬喝住:“蒙遲你說什麼胡話!怎麼跟小叔說話的啊!”

蒙遲一見爺爺來了就立馬撲進爺爺懷裏,也不聽他在說什麼,一邊哭一邊喊著:“爺爺..蒙湛要打我…爺爺...”

爺爺立馬心疼起來,只慢慢哄著。

一旁的蒙湛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他叼了根草躺在草地上,看著天空燦爛的晚霞,突然想不通自己是為什麼存在的了,他只有十四歲,未來是什麼,一片迷惘。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的手心,粗糙得幾乎不像一個少年人的手,他虛虛的握了握,想捂住自己的眼睛——

突然手就被抓住。

蒙遲的手又白又小,有些心虛的不敢看他眼睛,嘴巴張了好幾次,最後只嚅囁的喊了句:“小叔。”

蒙湛看著他,蒙遲幾乎憋紅了臉,才道歉般的開口:“小叔別生氣了…我…我…”

說著小手從口袋裏抓出一把糖,一邊說著:“我給小叔吃糖,小叔不要生氣…我的糖都給你…”

蒙湛突然笑了笑,摸了摸他的頭。

他此時突然就像有了目標了:錢!要賺很多錢!

也許是有著覺悟的人上帝總會給他一條路,不久後有個男人覺得他身手不錯,讓他跟著去當傭兵討生活,據說錢很多。

蒙遲已經七歲半了,那天早上他就突然不去上學了,他躲在房間把門關上不讓蒙湛進來,蒙湛一邊敲門一邊喊,蒙遲就蹲在地上哭。

他盯著蒙湛收拾的行李,一邊哭一邊把蒙湛收拾好的行李全部弄得亂七八糟,還沒把東西全弄出來,蒙湛就一腳把門踹了開去,吼道:“蒙小遲你發什麼瘋啊!我好不容易收拾的!”

蒙遲卻大聲的頂嘴:“我就要發瘋!就不讓你收拾!”

蒙湛剛想教訓他一頓,就見蒙遲哭得稀裏嘩啦的一把抱在他腰上,眼淚浸濕了一片,聲音又脆又濡:“小叔不要走,我錯了…我不吃糖了…錢是我偷的…我錯了…我什麼也不吃…”

蒙湛的心突然軟了下來,但他依舊板著臉:“以後還敢不敢?”

蒙遲立馬搖頭:“不敢了不敢了!小遲以後乖乖的,聽小叔的話!”

蒙湛笑了一下,看著蒙遲的眼睛:“小叔只是出去賺錢,以後給小遲買很多好吃的,小遲在家只要乖乖的聽爺爺的話,好好念書,小叔很快就回來的。”

蒙遲突然哭得更加厲害:“我不要小叔出去賺錢…我不吃零食了…小叔不要走——”

蒙遲簡直黏得跟塊糖似的,爺爺也來哄了好一會兒才讓他放了手,他心裏很沒著落,忽的又想起爺爺跟他說的‘爸爸媽媽去了很遠的地方’他心驚膽戰的祈禱著蒙湛快點回來,他幾乎像變了個人似的,開始認真的讀書,也不那麼要求吃零食了。

其實只是他心裏壓著‘聽話,好好念書,小叔就很快回來’這句話,他怕他一不聽話蒙湛就不回來了。

他覺得是他聽話的緣故,過了四個月蒙湛又回家了一次,這一次蒙湛給他買了好多糖,還給了他零花錢。

爺爺站在一旁看著蒙湛越來越遠的背影,有些感慨:“你小叔是個偉大的人,你要聽話。”

當然要聽話!只要聽話蒙湛就會很快回家!蒙遲看了一眼爺爺。

他不知道蒙湛是在外頭怎麼賺錢的,很快蒙湛就讓他們住上了更大的房子,有更舒服的衣服,更好吃的零食,他也慢慢長大。

十二歲那年,有個女孩子給他情書,還親了他一下,他暈乎乎的捧著情書回家,更高興的是小叔回家了!

他得意洋洋的給小叔看了情書,等待著誇獎。

蒙湛沈默的看了他一會兒,仔細看了看情書,開口道:“你還覺得嘚瑟?”

蒙遲突然就挑起了眉,那個女孩子很多男生都喜歡,卻喜歡了他,為什麼不嘚瑟?他揚著下巴:“那個女孩子超級漂亮呢!全校男生都喜歡她!”

其實也沒那麼誇張,他知道班裏又幾個男生喜歡她的。

蒙湛:“你多大了?”

蒙遲:“十二歲了!”

蒙湛突然笑了一下,盯著他道:“十二歲了?萬一她懷孕了怎麼辦?”

蒙遲忽的驚出一身冷汗!電視上演的,親親之後不久就有小孩了!天吶!

他拉攏著臉,焦急道:“怎麼辦小叔…那個女孩子親了我…我怕她懷孕…”

蒙湛一本正經的問道:“親了幾下?”

蒙遲:“一下。”

蒙湛:“那不要緊,以後離她遠點,免得懷孕。”

蒙遲用力的點了點頭。

以後不僅要離她遠點,還要離所有女孩遠點!太可怕了!

晚上蒙湛洗完澡,赤著上身一出來就看見了蒙遲,蒙遲看著他,眼睛有點紅,聲音沙沙的:“小叔…你身上好多疤…”

蒙湛走過去拍了拍他的頭:“沒事。”

自從蒙湛有錢了之後,蒙遲就自己有間大房間了,但當天晚上蒙遲死皮賴臉的就要跟著蒙湛一塊睡。

他在蒙湛身上摸來摸去,看起來呆呆的。

蒙湛咳了一聲,聲音就像有些不耐煩:“你幹嘛?都一晚上了!”

蒙遲忽的下了一跳,然後試著開口:“小叔的工作很危險是嗎?”

蒙湛搖頭:“沒有啊。”

蒙遲:“那這些傷疤怎麼來的?”他突然眼睛紅了起來:“小叔是為了養活我和爺爺才做危險的工作的…小叔不要做危險的事了…不用那麼多錢的,我念書有獎勵的…”

蒙湛突然笑了一下,用力的摸了摸他的頭:“傻小子!男人身上有疤才帥啊!小孩子懂什麼?不過不久小叔也不會做這個了,想自己創業,不會危險的,你要乖…”

蒙遲楞楞的點了點頭,眼睛裏突然映出了明亮的光,開口說道:“我要成為像小叔一樣偉大的人。”

蒙湛就像突然溫柔了,輕聲開口:“傻小遲,睡吧。”

他記下了一句話:男人要有疤才帥!

他掐了自己一把,覺得自己身上應該有道疤,可是他又下不了手,因為太疼了!

蒙遲十四歲時,終於發現高一年級的一個學長身上有疤,他覺得那個男生帥極了!蒙遲長得不錯,笑起來讓人很有好感,嘴又甜,很快跟那個男生玩一起了。

那日蒙遲放學,蒙遲買了塊糖,等著那個學長一塊回家,天色有些晚了,學生們幾乎都回家了,那學長目光炯炯的看著他,問道:“你怎麼一直等著我?”

蒙遲一邊吃糖一邊說道:“我覺得你帥。”

那學長突然笑了一下,湊過去就吻了他一下。

蒙遲嚇了一跳,反射性的在他脖子抓了一道,退了幾步,把糖丟在地上,生氣的喊道:“你幹嘛呀!沒人教過你親親會懷孕的嗎?!”

說著就在那學長驚訝的眼神中氣急敗壞的跑了回去!

他回到家中,突然又想起,男生好像不會懷孕的吧…應該吧?

他想起了小叔房間好像有臺電腦,網上說不定可以查到——他不確定的開始搜索‘男生懷孕’這種字眼。

結果忽的跳出了好多條!

其中“男男生子”簡直要讓他心驚膽戰!

他顫抖著點了進去,發現是漫畫…

他一路看下去…簡直…

蒙湛回到房間,他創立的娛樂公司已經開始起步,生意上的夥伴剛剛打電話過來說資料已經發送到他郵箱,他正準備去開電腦看一看就看到這樣的情景:

蒙遲坐在他電腦前,背對著他,一動不動的,而電腦屏幕上那清晰可見的各種這樣那樣的男人和男人的讓人看了就知道應該全部馬賽克的的畫面擺在那裏,蒙湛心中怒吼:這熊孩子在看什麼玩意啊!簡直是彎了啊啊!

蒙湛氣急敗壞的大步走過去,正準備教訓一下蒙遲!蒙遲突然回過頭來,滿臉淚痕,擔驚受怕幾乎是焦躁的臉——

蒙湛心中一顫,立馬過去問道:“小遲怎麼了?”他不住的想到某種可能性,心中怒火沖天,黑著臉的問道:“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蒙遲終於又哭了起來:“小叔…我好像懷孕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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