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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忠不愛》第21章
☆、北漠:很生氣不想說話

  “漠漠既覺此事不美,那就不做了。”殷天正因為他的回應,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幾分欣喜來,立馬表明自己的立場,一副“都聽你的”的乖巧模樣。

  北漠淡淡看他一眼,覺得兩人主從關係似是反了過來,仔細瞧瞧又覺得他這小樣子十分討喜,忍不住逾越多了句嘴:“小少爺收了人家萬兩黃金卻不做事,心中可有分寸。”說完也意識到這一句實在不像自己的風格,便不再開口了。

  殷天正喜出望外,立馬黏了上來,他與北漠原是對坐,這會他便跑到他身邊去了,又忍不住把下巴擱到他肩膀上,溫熱的氣息呼到北漠脖頸上,“我知道的,朝廷上的人又如何,手再長也得掂量著殷厲莊的分量,不是他輕易動得了的。更何況不過是一個皇子罷了,空有野心沒有腦子,行刺太子這樣粗劣又拿不上檯面的把戲也敢拿出來。”他嗤笑一聲,“漠漠你且放心,我就算再不惜命,也不會連累了你半分的,怎麼敢毫無把握地和他們對著幹。”

  這樣恨不得長在他身上的舉動小少爺一直愛做,北漠原是習慣了,現在挑明瞭關係後他再做,竟生出一絲不自在來。

  “小少爺——”他正想提醒他端正,脖頸間的肌膚卻接觸到一個溫軟的東西,竟是殷天正忍不住親了他一口。他蹙眉,反射性的拍開他,殷天正被他甩得一個踉蹌,狼狽之餘還有空抬眼去看他表情。

  北漠其實沒有什麼表情,但殷天正對他何其瞭解,一眼便看出來他稍有不悅。

  他心底劃過惶恐,覺得這個人就要抽身而去,留他一人重墜地獄。殷天正連忙抓住他的衣袖,明面上似是為了站穩而順手為之,暗自卻用力得指關節都泛了白,他勉強揚起一個蒼白的笑容,言語間也不經意帶上了討好的意思:“對不起漠漠,我再不這樣了,你別生氣。”

  北漠還沒開口,這人就態度良好的認錯,加之他一臉乖順的模樣,他也不好再說什麼——北漠默默撿起不知何時被自己丟掉的自覺:好歹殷天正才是主,他是僕。

  因為是陰雨天,兩人便一直待在客棧裡,北漠拿著自己隨身帶來的一本遊記消磨時間,這是他給北澈買書時偶然看到的,他見著有趣,便買了下來,內容確實是吸引人,描述了很多奇景異地、不同的風景和不同的人。他便習慣隨身帶著,無聊時便拿出來看看,左右也不知翻閱過多少次了。

  殷天正便在一旁細細看他,也不覺無聊,只覺得越看心越癢癢,又不敢頂風作案,惹他生氣。

  於是北漠便餘光瞥著那人一點點把屁股往這邊挪,還自以為十分隱蔽,其實那猴急樣早將他暴露了。

  好不容易挪到他身後,殷天正試探地伸出手抓住他腰間的衣服,見他沒有反應才慢慢往他身上靠,最後整個上半身都趴在他背上,黏著不肯起來。他聽著北漠胸口平和規律的心跳聲,恨不得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刻好了。

  他平時也喜歡這樣,北漠便由他去了。

  “漠漠,你喜歡看這樣的書呀?”

  “漠漠,這地方我去過!青山綠水的,還不錯。”

  “漠漠,這個看著好玩!”

  “漠漠……”

  北漠由著他在耳邊絮絮叨叨,也不知道聽進去幾句話,直到殷天正說了一句:“漠漠,我們把這書上的地方一一玩過來吧!”

  北漠視線終於從書上離開了片刻,心裡竟生出幾分期待來——待他今年契約到期,便帶著北澈將這些地方都看一遍……如果是一人去便更自在了。

  殷天正好像察覺了他的想法,眼神驀地暗下去,很快又揚起明媚的笑容,有意無意地嘟囔一句:“漠漠可不能甩下我一個人去快活,我也要去。”

  北漠聞言在心底歎息一聲,也是,要甩掉這個小包袱實在是難,還得再思量思量。

  殷天正堵得心裡難受,悶悶不樂地哼了一聲,隨即又想起什麼,猛地立起身子來,興奮地說道:“漠漠我們後天就出發吧!”

  北漠對這個想一出是一出的孩子也無奈了,只說:“隨小少爺做主。”

  殷天正癟癟嘴,知道他對和自己一起去玩沒什麼期待,但又盼著旅途中培養些感情出來,只能故作不知,重新靠上去:“那就後天走,明天是元宵,我想和你一起過。”

  他話語中皆是欣喜的笑意,在北漠背後的臉上卻一片苦澀,半點笑容都沒有。他心知自己就像個傻子,可偏偏哪怕痛得直不起腰了,卻也要繼續裝下去,才維持得了這一刻的平靜。

  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啊。七年的每一個黑夜,他不都是這樣向佛祖祈求的嗎?就這樣就夠了,他還在自己身邊就夠了,哪怕他不愛、不喜歡、甚至厭煩也無所謂,只要他回來,只要他還活著,他便感謝佛祖慈悲、渡他苦厄了。

  殷天正悄悄低頭在他肩頭上蹭了蹭,抹去一瞬間全湧入眼眶的酸澀,繼續微微揚起嘴角,沒心沒肺的唧唧喳喳著煩他。

  縱使真的哭出來北漠也不會在意,所以何苦讓自己難堪到那個地步。

  * * * * * * *

  元宵放花燈是傳統,平日夜晚清冷的街巷都一反常態,熱鬧通亮起來。北漠對這些沒甚麼興趣,掛在身上的人卻興味十足,左顧右盼的,對猜燈謎很是感興趣。

  “漠漠,送我一盞花燈好不好?”殷天正舔舔有些乾澀的嘴唇,希冀地看著他。

  花燈會,大家都圖個好玩,交五文錢猜一次燈謎,對了就可以拿走那盞花燈。

  北漠看他眼睛亮閃閃的,也沒有猶豫,點了點頭問:“小少爺喜歡哪一盞?”

  殷天正立馬笑得跟吃了蜜一樣,仔細看了看,指著一盞很是精緻小巧的鯉魚花燈說:“那個!”

  小的比較好,方便他隨身帶走。

  北漠從前沒猜過燈謎,但正好這盞燈最小,於是燈謎也簡單,謎面為“元宵虎會”,打一字。

  宵是晚上,再加上寅虎……他思索片刻,便提筆寫下謎底“夤”字。

  於是,一路上都合不上嘴的殷天正手裡便多了一盞花燈,他寶貝得緊,走到人稍多的地方都要拿手護著,生怕別人給碰著刮著了。

  到底還是小孩心性,北漠看他眼角眉梢都帶著喜意的樣子,也覺得心裡難得暖了一片。

  到夜更深了些,街上遊人也去了大半。因為今天河上也有彩燈,便禁了船舟。可夜宵喝了不少酒的小少爺看著那些個照得河水都明亮起來的花燈,便鬧著要去河中央仔仔細細地瞧,他纏得緊,為了表決心還把手中花燈交給官府特地安設的存花燈的地方保管。北漠只好帶著人去了一個稍微偏些黑些的地方,趁著周圍沒有人,跟著殷天正一起點水而行,走到一半時,殷天正無意間笑著回過頭來在豔麗的燈火中看了他一眼,竟怔愣住了,身子一歪就往水裡落,還在慌亂中伸出手拉了北漠一把。

  北漠可是受無妄之災,被他突然堵了路不說,還死死揪住。眨眼之間兩人便一齊狼狽地跌入水中,若不是北漠反應快,濺起的水花只怕可以澆熄河燈,引來眾人注目了。

  他從來沒有一刻覺得這麼想打這熊孩子的屁股。

  夜晚江水寒涼,他又不想鬧出大動靜讓人懷疑居心叵測惹來官府追查,便只能悶著頭往回劃,可殷天正應當是會水的,這會卻像條八爪魚一樣纏在他身上,讓他遊不動便罷了,還往下沉。

  北漠右手被殷天正抱住不放,他便將人稍稍托起來些,伸出空閒的左手去劃水,好讓自己不直直沉下去,“小少爺好好劃水,快些回去換身衣服,莫著了涼。”他知道殷天正因為那日沒有及時清理髮了低熱,後來食欲也不甚好,於是這段時間身體都有些虛弱,估計受不住寒。

  殷天正懨懨放開他,劃了兩下水,花燈照出他蒼白的臉色,北漠沒有注意,在前面鳧水,他速度很快,幾息間便將殷天正甩下一截。

  直到身後傳來嗆水的咳嗽聲,他才回轉身去看見殷天正撲騰撲騰地在後面沉沉浮浮,連忙又折回去撈他,心裡歎息:小少爺鳧水不精就不要在大晚上非要跑湖上來,還失足掉下去啊。

  這可不是自作自受嗎。

  北漠一邊腹誹一邊潛下去撈即將沉河的小少爺,河水不乾淨,又是晚上,他便沒有睜眼,拉住殷天正時,他被更大的力氣一扯,然後唇上便貼上了一個較冷冰冰的河水而言溫熱很多的東西。

  對方兩隻手死死拉住他的衣領,半點不讓他逃脫,在北漠還未反應過來時便側過頭,將舌頭輕鬆頂進他嘴裡,兩雙唇間竟一點縫隙都沒有。

  他舔吻著掃過北漠牙關,勾起他的舌頭,帶來濃濃的酒香氣,用舌尖由裡向外滑舔過北漠的舌部內側,瘋狂汲取著北漠的津液,只覺得那比他方才喝的酒還要醉人。

  他們沉在冰涼的河水裡,踩不到底、碰不到岸,只有彼此能夠纏繞著攀附著,而他深深地吻著這個人,像每一個夢裡那樣唇舌交纏著,卻不會像夢一樣結束於笑忘崖上他的墜落。

  無論之前是真醉了,還是借酒發瘋,這一刻他都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放不開了。

  北漠在最開始的驚詫後清醒,想要擺脫他,無奈殷天正纏得比蛇還要緊,最後他只得用力劈上他後頸,因為在水中,他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殷天正軟軟昏了過去,北漠將他提出水面,一路托著人遊回岸邊。

  他面露不豫之色,好歹還是折騰著把他帶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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