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惡性桃色炒作

　　事情的起因，是兩個小時前，國內某家大型傳媒門戶網站放出了三張照片。照片很顯然是酒店走廊閉路電視的截圖。三張圖以非常有技巧的順序排列著，第一張是呂夢非穿著黑色蕾絲內衣在走廊裡走的背影——實際上，單憑這個背影還不能斷定是她。第二張，顧涔雲站在門口，呂夢非正探手向他。儘管監控的畫面不夠清晰，但顧涔雲的身材實在太好認了。第三張則是呂夢非鬼鬼祟祟地離開的身影，正面對著監控，臉部拍得一清二楚。

　　——這三張圖實際上並沒有時間間隔，但是報章卻給出了《顧涔雲呂夢非共度一夜，戀情曝光！》的轟動標題，一時間，很多觀眾都直接被往這個方向引導了，認為這三張照片截圖於幾個小時之間。照片發出的瞬間就激起了千層浪。

　　——如果這是呂夢非和別的任何一個男明星，絕對不會有那麼高的關注度和轟動效果。那可是顧涔雲——隨便一條普通微博都可以掐成一週熱門，隨便說了一句「我不知道韓珊是誰」就可以引發全微博群嘲現象，擁有一幫戰鬥力極強的彪悍粉絲，長期承包頭條，擁有很多作品卻至今沒有公布過一個女友的當紅炸子雞。可想而知這條新聞在粉絲裡引發的震盪該有多大，微博眾多大V轉發圍觀，天涯娛樂八卦論壇隨後就有人披著馬甲爆料：顧涔雲和呂夢非地下情已久，說得就像真的有那麼一回事一樣。

　　不到兩小時，網上已經炸開了鍋，顧涔雲的腦殘粉心碎又憤怒，和呂夢非的粉絲掐得勢成水火。呂夢非最新微博下的熱門評論以時速一萬多的速度增長著，現在已經超過了四萬評論，刀槍唇劍，腥風血雨。大多數雲朵指責那幾張照片是團隊PS的，呂夢非惡意炒作，並表示只相信顧涔雲說的話——確實，距離《大唐紅顏傳》的首集播出還剩一個星期，許多人看到照片的第一反應，是這是一次惡劣的炒作。只不過，很快就有資深娛樂圈評論家指出——顧涔雲出道多年，一直零桃色緋聞、零緋聞女友，甚至被傳為是同性戀。這樣一個從來都不用私生活去為電影炒作的男明星，如今居然會願意配合這種低俗的炒作？怎麼想都不可能。

　　霎時間，那張照片的真假就很耐人尋味了。

　　皇愷演藝公司。

　　會議室內，應急會議已經展開。十幾個高層一起開會搗鼓對策，還包括了趙澤和顧涔雲，以及邵茜茜這個拖油瓶。顧涔雲是皇愷非常重要的藝人，這件事情並不簡單，如果這條新聞不恰當地去遏制澄清，就會損害顧涔雲的形象，甚至經年累月後成為一個黑點。而且，門戶娛樂網站對照片進行編輯、誤導、造謠，也不可輕易饒恕。

　　全程，顧涔雲都靠在椅背上，眉目冰冷，表情非常不爽。邵茜茜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見鬼了，他現在很生氣，非常生氣，亂寫新聞的記者這是往槍口上撞了呀……

　　高層王總說：「現在事件怎麼樣了？有派人去拿完整錄像麼？」

　　趙澤說：「派了，預計今晚就可以發到來。網上已經派出水軍去控制局面，專挑漏洞來發帖，一時之間不會升級。」

　　王總搖頭說：「XX網也是越來越不行了，要靠登這種來歷不明的新聞搏出位。聽說是個外報記者跟拍，把照片發給XX網的。」

　　另一個女高層說：「這件事挺棘手，因為現在不僅要看我們這邊，還要看呂夢非那邊怎麼回應。聯繫到他們做統一回應澄清了嗎？」

　　趙澤吁了口氣：「沒有，她經紀人不接電話，公司說聯絡不到，我擔心……」

　　王總好奇道：「擔心什麼？」

　　趙澤和顧涔雲對視一眼，邵茜茜想起那晚的事，明白了趙澤在說什麼，心裡一動。顧涔雲冷冷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願她沒有那麼愚蠢——否則她就該先擔心自己了。」

　　邵茜茜拿出手機刷天涯論壇，果然，出現了不少對這幾張照片提出疑問的帖子，有一個叫做《技術分析顧涔雲呂夢非戀情的真偽》的帖子，點擊率已經超過了二十萬。路人的觀點似乎又被引導了，開始理性審視這條新聞，並出現了越來越多要求該門戶網站出示完整的錄像的呼聲。

　　再刷刷微博，也基本上這樣的情況。形勢已經有所變化，皇愷的水軍真是太強了，心理暗示加上信息轟炸，再加上顧涔雲的確從來沒被拍到什麼人品黑點，很容易就把路人的信任拉過來了。

　　情況似乎在好轉，邵茜茜關掉手機，喝了口水，女高層在用手提電腦，忽然整個人都悚然一驚，把電腦屏幕轉過來朝向其他人：「你們看我刷到了什麼？」

　　之間屏幕上，是呂夢非擦淚回應的照片，幾十個話筒在她面前舉著，她雙頰蒼白，神情柔弱，上方一個大大的標題是：《呂夢非回應和顧涔雲戀情——都過去了，請大家給我們私人空間》！

　　下面有許多相關新聞，隨便掃一眼題目——

　　《呂夢非默認和顧涔雲愛過，現已分手》

　　《酒店門並非炒作？顧涔雲出道以來第一個女友出現！》

　　《粉絲倒戈混戰！呂夢非含淚回應酒店門：我們愛過，需要空間！》

　　……

　　下面有個視頻，點開之後，是呂夢非紅腫眼睛接受訪問的視頻，期間頻頻拭淚，引發不少人同情。

　　顧涔雲嘲道：「就那愚蠢得像隻烏龜的演技，也就只有八卦報紙的記者和她的腦殘粉會相信了。」

　　王總生氣地說：「她根本沒有澄清的意思，這是嫌事情不夠亂是吧，她這麼說了就是把自己擺在弱者的地位去回應，對我們之後的澄清是非常不利的，無論怎樣都很有可能有人不信。」

　　女高層唏噓道：「這女人真是……想炒作想瘋了。她是看準了在現在的娛樂圈很少有人敢這樣亂說，沒人猜到她一派胡言，才這樣做的吧。」

　　趙澤吁了口氣：「我本來就覺得她不會配合我們，畢竟那段錄像如果出來了，澄清事件只會對我們有利——畢竟到時候，粉絲知道她晚上來聊騷，還被關門趕走，那麼對她的嘲笑和辱罵一定會變本加厲。現在她先發制人，沒說和阿雲正在拍拖，只說彼此愛過，不僅能狠狠炒作一把，而且等到錄像出來，由於有了一層『前男女朋友』的關係，短暫的停留可以被解讀為是分手後的男女舊情復燃，或者是晚上的開解。這樣就避免了被辱罵為聊騷，這是她給自己的退路。」

　　另一名高層輕輕搓了搓雙手，憂愁地說：「回應了這件事會擴大影響，萬一對方不罷手，那就變成了對罵，很沒風度也很損形象，搞不好會被扣上對手的水軍扣上負心漢的名頭……如果順著她的話默認，或者不回應，又很憋氣，免費給她賺了回熱度，之後她肯定會頂著『顧涔雲前女友』的名號接受各種訪談，登上各種報紙，狠狠炒作一番——天哪，真是沒完沒了。」

　　王總摸了摸啤酒肚：「這招太毒了，那現在怎麼辦？選哪個都不太對的樣子。」

　　「這樣真不道德，同行也很討厭這種人的。一旦被發現是純說謊，可是會身敗名裂的，她還真夠膽。」

　　「只要我們能有證據證明是她聊騷就可以了。」女高層把網頁關掉，「不然怎麼說都不能讓人信服。」

　　大家開始七嘴八舌：「走廊錄像的聲音可以嗎？」

　　「不行，那種攝像頭錄不了聲音的。」

　　腦海裡叮一聲，燈泡亮了，邵茜茜想到了什麼。顧涔雲在桌子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溫暖，摩挲了兩下，似乎在撫平她的不安——這是他最近思考事情的時候的習慣，於是，邵茜茜確認，他們兩個人想到了同一樣東西。

　　片刻後，顧涔雲收緊了手，目光是冰冷而沉靜，用一種毋庸置疑的語氣，一錘定音：「發律師函。明早十點，開記者招待會。」

　　趙澤：「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