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新的工作

　　抬頭，昏昏沉沉中，瞧見了來人個子很高，身材頎長。然而，哪怕是深夜，他臉上也架著一副巨大的蝦蟆鏡，還有黑色的帽子、黑色的口罩，雙手抱胸，指尖優美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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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邵茜茜從柔軟的被窩裡甦醒過來，渾身懶洋洋的，除了幾分頭痛，居然並沒有太難受。這份熟睡後自然醒來的愜意感，已經很久沒有過了。低頭看了看身上，昨天的衣服已經換成了粉色碎花純棉睡衣。

　　過去兩週那些頹廢陰暗的時光，恍若隔世。僅僅是一晚，就好像已經離她很遠了。

　　也許是因為，某些東西昨日在她心裡已經正式徐徐熄滅了。

　　「茜茜，你醒了？」熟悉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邵茜茜抬頭，看著來人，不敢置信道：「蘇然？」

　　來者身穿淺色家居服，身材清瘦，黑色的長捲髮風情萬種地撩在耳後，美豔的臉上帶著溫暖的笑意，手上拿著一杯醒酒湯。正是許久未見的大學學姐蘇然。

　　大學時期，她讀的是傳媒專業。四年期間，和她關係最好的不是同寢室的同學，反倒是這個大她三歲、處處照顧她的學姐。在大學時期，蘇然就貫徹了她異常適合娛樂圈的女強人作風。哪怕外出購買日用品，也會化個精緻的妝、踩著9cm高跟鞋，像個女戰士一樣外出。

　　蘇然家裡一直有人在業內三巨頭之一的皇愷演藝公司工作，畢業後就把蘇然介紹到那裡。到了現在，短短幾年，蘇然已經是一個合格的經紀人了，現在手下帶的藝人有好幾個都是風頭正勁的年輕偶像。因為工作忙碌的關係，邵茜茜和蘇然並不常見面，電話通訊卻並不少。最近一次通話，是黎胥和她分手前兩天，蘇然那會兒還在加州。

　　「我怎麼在你這裡？你不是去了美國出差嗎？」邵茜茜摸著宿醉的頭，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的情景，意識到發生什麼之後，悚然一驚，連忙摸了摸自己身上。

　　蘇然挑眉，「你忘了嗎？昨天晚上，你朋友拿你手機打電話給我，說你喝得爛醉，讓我接你回去。我去到的時候，就看見你一個人趴在路邊的冷飲鋪裡了。」

　　「……朋友？」

　　「去到沒看到他，不過聲音倒是很好聽啊，是哪路的小明星麼？」蘇然笑彎了眼，坐在了床邊，把醒酒湯遞給邵茜茜。

　　邵茜茜：「雖然聽上去很不可思議——其實我並不認識他，我猜是他自己拿我手機，打開通訊錄聯絡你的。」

　　接下來，邵茜茜把昨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眼淚似乎已經在前兩週止住了，現在回想，再也哭不出來，但是心裡還是悶痛悶痛的。

　　聽罷後，蘇然恨鐵不成鋼地道：「黎胥白給你錢你都不要，你傻啊！」

　　在娛樂圈混多了，蘇然很清楚，明星的分手費動輒幾十上百萬，一輛跑車一棟房子對於黎胥那個等級的當紅天王來說根本不算什麼，花五分鐘上個台剪綵就能賺回來。不是說她認為邵茜茜生性如此，只是這是個現實的問題。邵茜茜在黎胥剛入行的時候就和他在一起了，跟了黎胥五年，見證了他從無名新星到當紅天王的全過程，一直在無微不至地照顧他——而如今在他如日中天之際，被劈腿後居然什麼也不要，在她看來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蘇然道：「平時那間屋子，物管費是你交的，日用品是你添置的，衛生布置是你做的，還附帶做飯服侍按摩暖床功能，這比請一個傭人划算多了，你啊……真是傻透了啊。」蘇然微微一嘆。

　　邵茜茜搖搖頭，笑了笑，沒說什麼。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蘇然拍拍腦袋道：「茜茜，現在你和他分了，要不要來我公司工作？」

　　邵茜茜抬眼。

　　「你應該還不想離開這行吧？」蘇然：「其實是這樣的，你知道我手下有個藝人，叫鄭倩爾吧？」

　　邵茜茜點頭。鄭倩爾，娛樂圈新生代玉女明星，走的是清純可愛路線。出道作是一部小成本偶像劇《愛情糖果屋》。成名作則是由國際名導徐軍所執導的文藝片《蒲公英》，在裡面，鄭倩爾飾演的配角啞女清純而堅忍，最後入圍了金鐘獎最佳女配角的競選單元，雖然最後被刷下來了，但是此去一來，已經擁有了一批忠實粉絲，被封為「清純教主」、「宅男女神」，最近新片上映，風頭正勁。

　　蘇然輕輕一撥髮絲，大波浪捲髮在背後輕輕一彈，髮質好得讓人嫉妒，「她舊的助理辭職了，我一直想給她招一個私人助理。她是公司這兩年力捧的女星，選助理必須選信任的人。她……脾氣有點兒不好，這點我得承認。其實看見你和黎胥在一起、擔任他助理照顧他的時候——不，不僅僅是那時，就在我剛認識你的時候，我就相信你能勝任這份工作。你瞧，細心，耐心，廚藝，脾氣好，能守秘密，這些優點你都具備。」

　　「等等，我——」

　　蘇然並沒有給機會她說下去：「助理在最初的確會很辛苦，薪水也不多，只有一月7000，試用期過了可以提升到8500。但是只要工作夠一段時間……一年吧，我可以把你提升為公司的文職人員，比助理更高薪，舒適，又和大學專業接軌。」

　　本想拒絕的話在聽見薪水的時候又說不出口了，邵茜茜清楚自己存款並不多，雖說是黎胥負責她的生活，一直有打錢到一張卡裡，但是家裡很多日用都是她用自己並不多的工資去付錢的。

　　一個月7000，轉正後能有8500，這已經能解決她現在窘迫的處境。能有閒錢去租一間新的房子，買喜歡的溫馨的家具，吃頓好的，再好好規劃自己的人生，每個月還能寄更多的錢回家給爸媽。

　　再說了，她能做好一次助理，就能做第二次。怎麼說都有幾年的經驗了，應該並非太困難的事。

　　邵茜茜下定決心，抬頭，蘇然的嘴巴此刻在她眼裡，每一次的一張一合，就仿佛有紅色的人民幣從裡面飛出……

　　蘇然看向邵茜茜的眼睛，那烏黑的眼睛仿若兩個黑洞，在旋轉著旋轉著……蘇然嚇了一跳，暗道自己是加班太多出現了幻覺。

　　「怎麼樣？做嗎？」

　　邵茜茜點頭。

　　蘇然拍了下手，「成，那麼，這兩天，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後天去面試。」

　　在面試之前的一天，邵茜茜一個人回了一次他們同居的家。

　　把角落裡放著的大行李箱拿出來，把屬於自己的東西一件一件放進去，衣服疊整齊，日記本、一台小筆記本電腦收好。而那些屬於兩個人的東西，情侶杯子、情侶牙刷、相冊，則留在了那裡。

　　不過一兩個小時，就收拾乾淨了，行李箱居然還沒填滿。邵茜茜把行李箱推到門邊，接著挽起袖子，把這兩個星期她製造的垃圾全清掉，把這個由她一手精心布置的家收拾得乾乾淨淨的，仿佛從來沒有人住過。

　　在關門離開之前，她把鑰匙放在了鞋櫃上。從前每一次回家，她都會這樣做。

　　想了想，她把手機裡的電話卡取出來，順手丟進了垃圾桶。

　　行李箱的輪子碌碌作響，邵茜茜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緩緩地關上了門。

　　她知道一直到未來，她再也不會踏足這裡了。

　　翌日。

　　皇愷演藝公司。

　　「您好，我是邵茜茜。」

　　邵茜茜穿著面試職業套裝，奶白色的簡潔襯衣與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短裙。腳上蹬了一雙高跟鞋。背後的黑色長髮剪去了10cm左右，鬆鬆地紮了起來，幾縷髮絲垂於白淨的臉旁。眼睛浮腫消散後倒是不失為一個清秀的小美人。

　　「我知道是Linda介紹你過來的，不過循例還是要問問。」面試的人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眉目慈善，「別緊張，就隨便聊聊。」

　　邵茜茜捊了捊自己的衣角，微笑點頭。她倒是不知道，蘇然在工作時的英文名是Linda，挺適合她的。

　　「南方人，在B市上的大學，哦，很不錯的學校，和Linda同一個學校。」

　　邵茜茜點頭，「是的，Linda是我直系學姐。」

　　「你父母是做什麼的？」

　　「家裡開了間家庭形式的私房菜，爸爸是大廚。」

　　對方恍然大悟，笑道：「怪不得Linda說你廚藝好，是師承爸爸麼？」

　　「爸爸有教過一些。」

　　「Linda說你以前做過明星助理，涉及行業隱私我便不問了。只一項，你是否清晰地了解助理的工作內容？」

　　「大概是的。照顧明星衣食住行，工作時要跟出跟入，要細心、耐心、守口如瓶。」

　　「說得不錯，助理就像小板磚，明星是一堵牆。明星哪裡有不足之處，助理發現了就要填補哪裡。對於助理每日做的事情需要保密，明星私下的樣子、說的話不能傳出，哪怕是親人朋友也不能細說。薪酬、身價、工作安排也是，需要保密。」

　　邵茜茜點頭。

　　「Linda介紹的人我也信任，如果你沒有意見的話，就簽了這份保密協議。從今天開始，每月工資7000，三月後正式轉正，每月8500，皇愷給買三金一險。從明天開始，你就跟著鄭倩爾工作。」對方笑著遞過了一份白色合同，「歡迎加入皇愷。」

　　「謝謝。」邵茜茜雙手接過，鬆了口氣。不論如何，能迅速得到這樣一份工作，並且工資不低，也算是解決了她的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