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任務(六)
自從張南晨和季英到福記打工,錢斯爾這個畢了業卻還沒落實工作的無業遊民就見天兒的帶著女朋友過來照顧生意,美名其曰約會。
張南晨先還十分奇怪,明明胖子的親爹也是A市數得出來的企業家了,怎麼給自個兒兒子安排個工作還這麼磨磨唧唧的。一問胖子,這廝才老實交代了,原來是只比他小一歲的一對同父異母雙胞胎弟妹早就提前畢業到公司學管理了,他那個繼母可不是省油的燈,親爹有心想安排錢斯爾到總公司,繼母不答應,又有一對弟妹在裡面佔著位置,現在只能想辦法找個分公司待著。
“哥們儿我呢,也沒什麼雄心壯志,只要能弄個把副總噹噹,朝九晚五,上班沒人管我幹不干活兒就行了。”
胖子現在減肥,到了快餐店還盡想著點些熱量低的食物,結果除了玉米沙拉和果汁也就沒什麼能吃的了。他拿勺子舀了幾顆玉米粒,沒滋沒味的嚼著。
張南晨拿這個拖把在胖子那張桌子底下使勁兒的擦地,聽了他的話也不好再多問。
其實錢斯爾的苦衷他能理解,不就是親爹拉不下面子非要給他許個職位,繼母又不讓麼,說自己沒有抱負,那也只是自嘲而已。就算錢斯爾想出來單幹,家裡也不讓,除非遠走高飛到外地去,可是又剛交了女朋友放不下,現在只能幹耗著了。
胖子看著張南晨彎著腰拖地拖得可認真,突然想起他跟季英的事情便問:“哎,南晨,我都忘了問你了,季師兄家裡是怎麼個情況,我看他出身好像不低,你在他那過得還習慣?”
張南晨卻沒想到胖子還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就那樣吧,他家就他一個人……”
剩下的話不用說完,胖子這廝也精於人情世故,當下不再問,只是感嘆了句還是獨生子女好。
張南晨不能在錢斯爾這裡停留太久,打了招呼就轉移陣地,按照往常的習慣往門口移動,卻正好看到小雪帶著王楠一邊張望一邊往裡走。
三人面對面碰到一起,張南晨習慣性的來了句字正腔圓的“歡迎光臨福記”,然後就看見王楠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小雪卻是露出個十分無奈的微笑來。
八成是王楠從小雪那裡得知了季英的動向,直接追到這兒來了。現在張南晨也不好怪小雪立場不堅定,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胖子先萬分興奮地站起來迎接女友大駕光臨,看見王楠的倩影后直接變成了苦瓜臉。
張南晨心道想不到這小姑娘還挺執著,如果性格再好點兒也不錯,可以考慮考慮。
他正想著,門口突然又湧進來一夥穿著校服的中學生,張南晨忙擠出公式化的微笑,一句“歡迎光臨”還沒說出口,眼前就閃起一片白光。
這一下子張南晨的眼睛都快被閃瞎了,耳邊還聽見唧唧喳喳的鶯歌燕語,像是在喊什麼“就是他”。
正莫名其妙間,這夥中學生中間最激動的一個已經給出了答案。
看著那部超大屏手機裡明晃晃的圖片,張南晨覺得自己的眼睛真的快要瞎了,那竟然是一張□裸連個馬賽克都不打的接吻照,主角麼,不就是他自己和季英麼!
“哪來的?”張南晨一心急就想上手槍手機,被那學生極為靈巧的閃過了,“我同學主頁上的,說這家店來了兩個特別帥的服務生,號召我們來消費呢。”
其餘的學生們也開始起哄,看那神態應該是第一次來,有幾個明確地表示了對此餐廳環境的不滿。
張南晨這下子算是看明白了,再結合那校服上顯眼的XX國際學校幾個字,頓悟原來是一群有精力沒地方撒歡兒的少爺小姐們找樂子來了。
他那一張臉頓時黑如鍋底,後來一邊拖地一邊被人語言騷擾,煩不勝煩。
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好幾天,最後倒是組長小苗熬不住了,她馬上大四,面臨著找工作的找工作的問題,天天上班面對這麼一幫子得罪不起的熊孩子,饒是經驗老道也大呼受不了,直接問張南晨要不要跟她一起換到夜班。
福記快餐店是二十四小時通宵營業的,分早中晚三班,每個班八小時,夜班除了時薪外還有額外的補貼。請的員工有兼職有全職,小苗屬於兼職,但是因為表現特別良好也頗格當了組長,張南晨和季英則屬於全職,每個班天都得乾滿八小時。
他這建議一經提出,立即受到了張南晨絕對的支持,這幾天季英已經處於暴走的邊緣了,有時候張南晨生怕這小祖宗趁他不注意給人弄點小動作。換到夜班,累是累了點,但是比較清閒,晚上人少,也方便他們對福記快餐店來個徹底的清查。
於是上班不到兩週,張南晨和季英第二次調換了崗位,因為晚上的後勤組不需要那麼多人,季英被調去收銀,張南晨則還是負責打掃清潔。
晚上的商業街跟白天迥然不同,沒有了無孔不入的繁華喧囂,整條街上還亮著燈的店面屈指可數,只有明亮的路燈將整條街面照得亮如白晝。
張南晨和季英在家裡做了万科才在十點四十五分準時到達休息室換工作服。
見休息室裡沒其他人,張南晨就抓緊時間說:“等兩三點人最困的時候,你在櫃檯看著,我去店長辦公室看看。”
季英點頭表示知道了,兩人這才跟中班的員工換了班。
工作日的深夜人少的可憐,到了兩點半,上慣了夜班的幾個老員工輕車熟路各找地方趴著打盹,季英自告奮勇放風,他們當然欣然應允。
張南晨見小苗也跟他們一樣趴著了,這才躡手躡腳的往店長辦公室摸過去。
福記快餐店的格局非常簡單,大堂、後廚、衛生間,員工休息室和店長辦公室,播音室跟店長辦公室一牆之隔,非常狹小。
因為快餐店里二十四小時都有人,摸查起來反而不方便了,季嚴這才派出他們兩個當臥底。
店長辦公室的門是鎖上的,不過這可難不倒張南晨,季嚴早就對他們做了特訓——關於如何安全快捷的使用萬能鑰匙。
耳中聽到“咔噠”一聲輕響,門鎖被捅開了,張南晨輕輕地將門推開,也不敢開燈,摸出隨身攜帶的迷你手電筒前後左右的照。
店長辦公室的佈局也很簡單,監控設備佔大頭,其他的就是一套桌椅,還有一個保險櫃,立在牆角處。
張南晨極快的把辦公桌給翻了一遍,沒有什麼發現,然後目光就集中在了保險櫃上。
季英可沒給他培訓過怎麼開保險櫃啊。
蹲在保險櫃前面,張南晨上看看下看看,看著那一排密碼按鍵犯了難。
他又不敢輕易去試,最終無奈的決定還是如實向季嚴同志匯報最新進展,讓他敦促平松同志盡快找到白自在的落腳點。
說來也怪,前頭季嚴手下那幾個小警察盯白自在盯了一個多月都沒發現他的住處,現在平松盯了快兩個星期也沒找到,難道白自在還真會飛天遁地不成?不管是高科技的還是奇能異術的手段都無法追踪,簡直就跟招不到魂一樣離奇了。
摸出單位給配的手機給保險櫃來了張全身像,又在品牌logo和密碼按鍵的地方拍了幾張特寫,張南晨決定今晚暫時收工。
房間裡沒開燈,必須要開了閃光燈再加上手電照明才能基本拍清楚,絕對封閉的空間裡閃光燈運作時發出的那幾下“滴滴”聲就顯得格外刺耳。
拍好了照片,張南晨正欲站起身1,卻忽然聽見了一點不同尋常的動靜。
“嘭——”
“嘭——”
“嘭——”
像是什麼東西在輕輕拍打堅硬的平面,聲音很微弱,卻離得併不遠,仔細一聽,就是從保險櫃的里面傳出來的。
難道保險櫃裡裝了活物?
張南晨簡直難以相信,誰會把活物放在密不透風防火防水的保險櫃裡呢!
他屏住呼吸,又聽了一會兒,果然,微弱的拍擊聲並沒有停,還在繼續。
張南晨這回不敢貿然靠近,先拉了拉保險櫃門,確定是牢牢鎖上的才把耳朵貼在了貼在了櫃門上。
一般的保險櫃門板厚度達到八至十毫米,櫃體厚度則在六毫米以上,看眼前這個,品牌LOGO做得相當豪華,應該不是一般貨,那門板中的鋼板厚度起碼也在十毫米以上了。
就算按照一般標準來看,即便保險櫃裡有什麼東西能動,如果弄出的動靜不都大,人在外面也很難發現。
而此時張南晨貼在門板上,竟然十分清楚的感覺到了整個保險櫃都在震動,幅度不大,但是很清晰,裡面的確有什麼東西在動!
張南晨聽了一會兒,猶豫了幾秒,曲起手指在櫃門上敲了三下,間隔非常規律的三下。
保險櫃裡的動靜馬上就停止了,張南晨耐心的貼在櫃門上等待,果然緊接著裡面的東西就像回應似的發出“嘭”、“嘭”、“嘭”三聲,每一下之間的間隔都跟張南晨自己敲出來的很接近。
不是能夠機械運動的物件,是個活的。
張南晨深吸一口氣,把工具都給收拾好,又環顧一遍確認沒有漏掉東西,立即退出了店長辦公室。
他剛將門鎖上,就看見小苗從拐角的地方走過來,看見他還奇怪的問了一句:“小張你在這兒乾嘛呢?”
“到播音室找幾張CD,但是沒有喜歡的。”他不慌不忙的拋出已經想好了的理由,對著小苗微笑。
小苗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神秘兮兮的靠過來低聲問:“誒,我問個問題你可別介意啊。”
“問吧。”張南晨道。
“你跟小季……”小苗的笑容忽然變了,有點兒邪惡,“真是一對?”
“噗!”張南晨差點兒就沒忍住,當下斷然否認,“絕對不是!你聽誰說的?”
“大家都這麼說啊。”小苗聳了聳肩,“那個經常來的胖子,他當面跟我說的。”
張南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