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受蒙蔽」的女兒

　　賈瑜原本是沒什麼主意的，但說了上面兩條，自覺思路打開，又得了李琳琳的鼓勵，便想得更起勁了些。像淺曦這樣戴著耳機偷聽的人，都能覺出她語氣的興奮。

　　「有那麼高興嗎？」淺曦小聲嘀咕一句。

　　穆涵笑道：「能親手給你下絆子當然高興，她在頒獎禮之後就被賈老爺子勒令在家安分地待上兩天，不許攙和李琳琳的事情，這會兒怕是悶得要發霉了，能找到事做當然開心。」

　　廖均補充：「這都是從袁飛那兒打聽來的，看我想得多遠，靠他遞消息出來太慢，倒不如把竊聽器裝在他給賈瑜買的禮物上邊。左右她這兩天沒人陪著不好出門，說什麼都在屋子裡頭，咱們哪兒還有打聽不到的事情。」

　　淺曦衝著視頻的攝像頭豎起大拇指，順便將竊聽工作悉數接管過來，廖均和穆涵那邊開始搗鼓傳說中的變聲器，據說效果雖然比不上電影中的神奇，但通過電話線，再加上點兒電音干擾就幾可亂真。

　　看著廖均興致勃勃的樣子，淺曦深刻地體會出一個道理，只要是做媒體的，不管家業大小，本質上都和狗仔師出同門，對這類涉關隱私的事情永遠充滿了巨大的興趣。

　　因為興奮，賈瑜超水平發揮，還真想出了幾個損招和難以招架的問題，幸好她們提前聽到能有所應對，這些麻煩要臨時出現，還真是件頭疼的事兒。

　　等李琳琳給幾家媒體回覆時，語氣已然信心滿滿，照著紙條上的記錄一條一條地念了出來，幾家媒體表示明白，他們會儘量準備。

　　掛斷電話，她的心情總算好了起來，途徑休閒廳時，又正巧碰到李文華和蔣善芳攜手出來。

　　李文華見到女兒滿臉笑意心頭微訝，照理說自家女兒現在應該是擔憂和沮喪並重，怎麼會……轉念又想到琳琳畢竟還小，脾氣來得快去得快，要是沒有做娘的在一旁指點鼓動，說不定早就不執著於非要同淺曦分個高下了。

　　當下，他對蔣善芳的挑唆更是厭煩，對女兒倒是和藹不少，問她：「你跑到樓上來做什麼？剛才不是跟哥哥在下面看電影嗎？」

　　「額……」李琳琳一瞧見自家母親臉色不好，便也收斂幾分得意，乖乖回話：「哥哥先上來了，我一個人看著沒勁，就想回房間去。」

　　李文華看女兒一瞧見自己就萎靡下來，開始反省之前是不是對她太嚴厲了。蔣善芳做的那些事情琳琳又不知道，就算曉得些皮毛，大抵也只是跟著湊熱鬧，覺得好玩而已。這樣一想，語氣便更是舒緩：「這兩日天冷，多在家休息兩天。等過了年讓你媽帶你出去多置幾身衣服，女孩子還是打扮得漂亮一點兒才好。」

　　李琳琳驚喜地看著他，這話的意思是不是……

　　李文華作勢瞪了她一眼：「以後不許再胡鬧，用掉的零花錢爸給你補上，以後要是再不乖，就不管你了。」

　　「嘿嘿~」李琳琳又驚又喜地笑了起來：「謝謝爸爸。」

　　看見李文華對女兒依舊疼愛，蔣善芳總算是放下心底最重的一塊大石。她費盡心機在自個兒丈夫面前圓了一個大謊，最終的目的無非就是想把女兒從這件事裡頭摘出去。

　　李琳琳從頭到尾都受蒙蔽，是她這個做媽的看不慣自己女兒被人欺負，所以才自作主張要給女兒出氣，還騙她說都是小打小鬧，根本不會出什麼問題。所以等事情鬧大的時候，李琳琳被嚇傻了，才會做出許多不合常理的事情來。本質上，她還是個好孩子，就是容易衝動，難免得罪人。

　　蔣善芳自以為瞞得天衣無縫，殊不知李雲波此時就站在自個兒房間的門後偷聽，關於父親前後態度的變化，他腦子稍微一轉就明白過來。

　　不過他也沒想立時點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蔣善芳現在的謊言說得越完美，等真相揭開那天就越發不能收場。再說，他的父親這些天為了家裡的事情已經夠發愁的了，就讓他好生休息兩天吧，年紀也不小了呢。

　　收拾完家事，李文華自是要去公司的，臨走前，又轉頭叮囑一句：「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如果再捅出什麼簍子，我不會再管。」

　　蔣善芳默默地點了點頭，算是應了。

　　「媽，你為什麼不告訴爸這些事情我也有份，兩個人一塊兒挨訓，也算有個伴兒嘛，我又不怕的。」

　　「傻孩子，你爸為了這些事情那麼生氣，萬一就不喜歡你了怎麼辦？總之這事兒就算是過了，你也別再去跟他說多餘的，知道嗎？」

　　李琳琳表示明白，原本想跟她報喜的「成果」也壓在喉嚨裡沒說。光是主意有什麼好高興的，等淺曦在記者會上吃癟，那才是好消息，媽也能更高興點兒。

　　蔣善芳連著和丈夫周旋兩天，到底也是累了，又囑咐了幾句女兒的起居，便道頭疼，上樓去歇著。

　　李雲波是跟著李文華一塊兒走的，屋子裡還算有精神的主人又只剩下李琳琳一個，她無聊之下，又開始拿電話跟賈瑜抱怨，順帶讓偷聽的小夥伴們知道了在李雲波離開以後，李家發生的事兒。

　　陳靖抽空也聽了這段對話，冒出滿腦子的問號：「李夫人這想法夠奇怪的，什麼叫萬一不喜歡李琳琳了怎麼辦，她怎麼不想想自己。一般來說，反而是兒女的錯誤更容易被原諒吧。不過他們夫妻兩個關係本來也不算好，難道是破罐子破摔？」

　　陳靖肯定不算有能力了解內情的那一撥，但他都能說出這話，證明李家夫妻的疏離在圈裡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只不過……

　　淺曦指了指社會新聞裡關於聲討負心漢的新聞，以此類推：「看看，這上面說，女的婚前備房備車，連酒席也是女方家裡掏錢墊付，男人呢，拎包入住，從頭到尾什麼事情都不操心，於是鬧崩了過後，拍拍屁股就瀟灑地走了，轉頭就跟小三扯證，半點留戀都無。你知道為什麼嗎？」

　　穆涵曾經在阮燕處旁敲側擊過淺曦的婚戀觀，面對一大波的負面情緒束手無策，也讓他更加充分地認識到前路艱難。現在竟然聽到淺曦又在看這類負能量的社會新聞，忙道：「這些都是百年難遇的奇葩，要不怎麼能上新聞呢，看看就算，別當真啊！」

　　廖均隨口接道：「話別說那麼死，現在這種人多了去，不過各有各的槽點，每天都挑最奇葩的上牆。你是不知道，那……」未出口的話在穆涵殺人般的視線中自動消音，心裡暗自嘀咕這人最近的雷點越來越奇葩，一般這種話題不是女的炸毛的多嘛。

　　在場唯一的那名女士反而很淡定，「這就是個付出與獲得比的關係。想想，新聞上那男的結一次婚，除了給人掛兩天丈夫的名頭，什麼損失都沒有，他當然可以無牽無掛地走人。換在李叔叔身上就正好相反了，他為了這個妻子付出了多少代價，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們兩個真的離婚，他是不是承受得住？萬一下一個更折騰呢？所以蔣善芳可以肆無忌憚，這段婚姻的底線太低，太低咯。」

　　淺曦說到後來，腦袋還煞有介事地晃了晃。

　　「代價？」陳靖表示聽不懂：「是說聘禮嗎？沒聽說過啊。」

　　廖均接話道：「同上，你說的不會是收購成泰影音那筆錢吧？現在看來也沒多少，那家店以前的規模小得多。」

　　「沒，我不是說的這個，」淺曦錘了錘頭，仿佛剛從沉思中醒來恢復清醒：「趕緊聽完她們兩人的電話想對策吧，也沒有太多富餘的時間了。」

　　陳靖和廖均都只當她看新聞看得頭暈，事實上，社會版那一大波的家長裡短看多了，世界觀出現小小偏差的情況也是有的，歇一陣就好。

　　可穆涵不那麼以為，甚至於對李雲波會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也越想越覺得奇怪。若說真是李家內部爭財，又何必找八竿子打不著的淺曦來幫忙。

　　淺曦同李琳琳兩人交惡的程度有目共睹，李雲波就不怕事情到最後會完全脫離掌控？更何況以自家爸媽跟李家的交情，要真出了那樣的亂子，多少都能聽見點兒風聲，可現在的情況是，除了淺曦給過一個這樣的解釋，再沒有其它任何跡象。

　　穆涵倒也沒有懷疑淺曦的意思，畢竟如之前所想，這事於她同樣重要，她也不會容一個定時炸彈一樣的人物在自己身邊。

　　如果李雲波值得信任這個結論是真的，那淺曦給的原因就值得推敲，再聯想起她近來偶爾的出神，總是要出門去接的電話，偷偷查看的短信……

　　淺曦一定還瞞著什麼事情。

　　其他人就算了，為什麼連自己也要「享受」這樣的待遇。

　　完全抱著和淺曦捆在一條繩上的想法的穆涵表示很鬱卒。

　　正在思考到底要不要想辦法探查一下究竟，淺曦的電話又響了起來。

　　「小星，唔……最近好忙，都沒時間給你通電話的。」

　　「怎麼？我在家啊。啊，對，過兩天是有個記者會。嗯，還是在威爾酒店。」

　　「室內煙花？」淺曦抬頭問穆涵：「記者會那天，有放室內煙花這個環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