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重生
「據記者前線發來的消息,蔣曉雲所乘的保姆車整車翻下懸崖,蔣曉雲被拋出車外已確認身亡,救援人員正在加緊對車內其他乘員的救治工作,目前尚不清楚人員傷情。」
「蔣曉雲2010年以單曲《心跳的回憶》出道,當月即拿下單曲銷售榜單,自此受到Sun娛樂力捧。近年來更是影視歌三棲全面發展,都取得了不俗的成績。主持人在網上看到,蔣曉雲粉絲團『雲影』已經紛紛自發來到她的微博下祈福,希望蔣曉雲在地下一路走好。」
「聽眾朋友們!記者現在正在事發現場,懸崖底下的救援工作繼續有序展開,但救援現場外圍已被聞訊趕來的粉絲包圍,粉絲們情緒激動。希望能見蔣曉雲最後一面……哎喲!」
通話聲音戛然而止,似乎是記者被她口中情緒激動的粉絲所衝撞,不得已中斷電台對話。
阮燕煩躁地「啪」地一把將收音功能關閉,將車停放在路邊,雙手抱頭趴在方向盤上,抖著手掏出褲兜裡的手機,點亮屏幕,就是那條一小時前發來已經被她看過無數回的短消息。
「小燕,我在老地方等你,暗號是『一杯咖啡』——蔣曉雲。」
可是……曉雲明明已經死了啊。
再次打開電台,無論轉向什麼頻道,依然都是曉雲的相關消息,或報導現場,或回憶她往昔的輝煌,還有應邀粉絲的含淚祈福……
逝者總是令人懷念,何況是一個驟然離世的佳人,在她演藝生涯最輝煌的時候。
只是無論如何,她們都在告訴她一點,曉雲昨晚連夜趕赴片場,途徑山路,保姆車翻出懸崖外,曉雲就……
可消息又的確是剛收到的……
阮燕咬咬牙,伸手一抹因傷心而滲出的眼淚,重新發動車子。
「管它發消息來的是人是鬼呢!說好要做一輩子的朋友,哪有這麼短的一輩子!」
老地方指的是華苑水吧,是圈內人私底下聚會最喜歡去的地方,不同於酒吧舞廳的喧囂,這是個能安靜商量事情的地兒。老闆配合保護明星隱私,圈內人在這裡彼此見了也當做沒看到,反正竹欄一隔,彼此看不清也聽不見。
阮燕不是圈內人,但因為有個蔣曉雲這樣的圈內人做閨蜜,也算華苑的常客,到了門口跟迎賓的小妹一說暗號,便被帶到最角落的位置上。
不自覺地抓緊了手提包,忐忑地跟著小妹走。
竟然是真的有人在等著她?看小妹跟平時一般無二的表現,等著她的也是人非鬼了。
人死為尊,阮燕發誓,一會兒不論見到的是誰,敢拿這事來開玩笑,等著被潑一頭冷水去吧!
「小燕。」
進到跟前,尚未等她在腦中搜尋出眼前之人的訊息,那人就搶先開口,甚至親暱地伸手就要過來拉她。
阮燕來不及躲閃正待皺眉,那人的手卻是自個兒揮了個空,打在帶她過來的小妹身上。
有些懊惱地收回手去,對小妹抱歉道:「不好意思,有點兒喝多了,準備上菜吧。」
小妹能在華苑工作,必是久經沙場處變不驚的人,跟月底卡上豐厚的工資相比,偶爾被客人如騷擾一般摸一下也不算什麼,何況還是個挺漂亮的女人。
「好,您的菜會在十分鐘後上齊,請盡情享受您的華苑時光。」
說完這話,小妹便出去了。
上菜的意思表示這桌的客人已經到齊,除了十分鐘以內會有菜品擺盤再不會有人來打擾。
摸了下剛被碰到的地方,小妹下意識地去看室溫,空調的風是不是開太大了,不然剛才那人的手又怎麼會那麼冰冷。而且……將那些電視上的熟臉在腦子裡頭過一圈,發現怎麼都圈不到裡頭那兩個。
「就是去露天的地方也不會有狗仔盯梢吧。」聳聳肩,人家拿錢吃飯,她們拿錢辦事,其餘什麼都別問就好。
人走了,菜又陸續上齊,終於只剩她們兩個。
阮燕趁這段時間仔細打量了坐在對面的人,還是只能搖頭,她的確是不認識她,甚至連打過招呼的印象都沒有。但看她剛才的動作又像是跟她極為熟稔,不像現在這樣,有些局促的樣子不斷搓揉手背。
「那個……」
「你冷嗎?」
下意識地開口,才發現對方也在同一時間開口說話了,阮燕按捺住性子,謙讓了句:「你先說。」
那人似乎是好不容易組織好了語言,也不再推辭。
「你手機裡的那條消息是我發的,你那號用了十來年,以前沒手機的時候電話都靠背,所以我現在還記得。」
十年前她還在念初中,阮燕疑惑:「咱們……是初中同學?」那就不奇怪了,十年裡頭變化多大的都有,難怪她不記得。
對面的女人突然激動地將雙手蓋在臉上,用力地搓揉一陣後抬起來,像是鼓起極大的勇氣,連珠炮地道:「咱們不止是初中同學,咱們從小到大都是同學,如果不是我大學念到一半為了公司辦了休學,今年該一起畢業才對。我知道你肯定很難相信,外頭新聞到處都在播我死了,可我也不知道怎麼一睜眼就變成了這個女人。所以我哪怕換了個長相……還是……蔣曉雲。」
「噗嗤!」阮燕突然笑了起來,如釋重負地道:「又是什麼整人欄目對吧?我就說曉雲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出什麼車禍。呵呵,做得跟真的一樣還叫我亂傷心一把的。把攝像機什麼都收起來吧,玩笑開太大了,姐姐沒工夫陪你們繼續!」
「袁飛那個賤男要跟賈瑜訂婚了。」
蔣曉雲突然沒頭沒腦地來了那麼一句,阮燕卻在聽到話後立時便愣住了。
房產老總的獨生子,娛樂公司的千金,又都是頂好的相貌,怎麼看都是一對璧人,可大約只有蔣曉雲跟阮燕兩個才曉得,阮燕跟袁飛曾經交往,分手的原因就是賈瑜第三者插足。
曉雲可以調侃她無數次地進錯洗手間的醜事,也不會把這件事情抖落出去。
「你……真是曉雲?」
「抱歉……」明明說好以後再也不提那兩個人的。
「沒關係,」阮燕無所謂地擺手,此時比起那兩個已經走出生命的人來說,失而復得的好友顯然更加重要。
蔣曉雲拿杯子的手一滑,險些打翻到地上,慌忙扶住後苦笑道:「身體還在適應期,今天出門就跌了兩跤,虧得入了夏,要不換成冬天,身上這麼涼,那才真是受不了。」
阮燕一聽,忙就把她按在座位上:「你可別亂動,好不容易得來的身子,還不穩當可別不小心飛出去了,坐好別動!」
蔣曉雲聽話地乖乖坐好,忽然又像想起來什麼的掏出錢包來,從裡面拿出身份證。
「喏,我現在的名字叫淺曦,借屍還魂這樣的事情忒不靠譜了,還是小心為上吧。」聳聳肩,帶著幾分無奈地道:「就當蔣曉雲是真的死了……也好,這妞才22,又長得那麼水靈,算我撿便宜了吧。」
拋棄蔣曉雲這個身份,意味著拋棄所有的榮耀,曾經的汗水淚水付諸東流,一切從頭開始。就是遊戲,也不是每個高玩都能耐得住性子再從新手玩起,何況是如此艱難的人生呢?
知道她心裡難受,阮燕只能想辦法開解。
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淺曦!很高興認識你,以後記得要叫姐姐喲!」
「噗嗤!」淺曦「幽怨」地瞪了她一眼:「盡曉得占我便宜。」
見她暫且放下了,阮燕問出心中疑慮:「不過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就你一個人被扔出來了,其它人都好好待在車裡頭。」
提起這個,淺曦也直皺眉:「拿車的安全帶卡住了,我也沒想到就這麼一回就會出事,照理說張師傅是老手,那段山路也不是頭一回開,沒道理出這種岔子的。還有……」她忽然想起出事前那一道刺目的燈光,大晚上的山路,有司機會沒品到開遠光燈?
被阮燕一提醒,淺曦越發覺得保姆車出事出的蹊蹺,奈何手頭上能掌握的信息太少,她又成了淺曦,一個跟從前的蔣曉雲生活毫無交集的人,縱是想查也無處著手。
阮燕見她兀自陷入回憶之中,眉頭越皺越緊,忙揮手打斷了。無論她是不是大難後死必有後福,回憶起大難總不會是高興的事,既是重生了,就該好生活著。
「先別去想那些了,我昨天在網上查到幾個好玩兒的地方,正愁沒人陪我。你這樣也好,咱們一道出門也不用遮掩,時間也能寬裕些。」
淺曦知道這是阮燕好意,上一回兩人無拘無束地外出的確也已經是七八年前的事情,遂來了精神,「好啊,你說去哪兒。」
阮燕掏出手機,正待翻看,忽然短信鈴一響,她下意識地點開後,整個人僵在原地,神色一片木然。
「怎麼了?」淺曦偏頭去看,視線定格在手機屏幕暗淡下去的前一秒。
屏幕上一條賀卡背景的消息:「阮小姐,我們誠摯地邀請您袁飛先生同賈瑜小姐於2013年7月11日在邁斯特酒店舉行的訂婚禮,禮服已經打包送到府上,望親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