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曠日持久的暗戀

　　「啊？」淺曦下意識地發出了一個單音。什麼叫被欺負，就是被威脅了兩句而已，這樣都算欺負的話，那自己對她們不都能算得上蹂躪了。

　　但她這樣的表情落在淺浩的眼裡就成了心事被戳破的尷尬，當下就又是心疼又是埋怨地道：「你這孩子！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不跟家裡說，今兒要不是雜誌上登出來，爸爸現在都不知道。」

　　淺媽媽是跟他一塊兒看的報紙，聞言掏出帕子抹眼睛：「你還說什麼小曦不該打人，太衝動了！現在知道了吧？那是她們先騎在咱們家孩子頭上，你說她那麼小一隻，要連爪子都不知道揮兩下，還不知道多慘呢！」

　　額……淺曦對淺媽媽口中的「一隻」和「爪子」持完全保留態度，但看他們的樣子，就是說實話恐怕也不會信，搞不好還會覺得自個兒死鴨子嘴硬更擔心。

　　於是她只能用很和緩的語氣道：「我這不是沒事兒嘛，而且你們也知道，這種報導多少都要誇張一些的，不然觀眾看什麼，真沒他們說的那麼嚴重。而且我還是佔便宜啊，你看這上面說，李琳琳誣陷我揍了她們，其實我才是真受傷的那一個。」

　　「都受傷了還叫沒欺負呢！」淺媽媽一臉你真是不爭氣的樣子瞪著女兒。

　　「額……」問題是這個傷是我自個兒用力過猛，不小心蹭到牆的好吧。

　　在淺媽媽的怒視下，淺曦的話梗在喉嚨裡邊沒敢說出來。

　　淺爸爸收起雜誌，「既然在家，咱們就不說這個了。小曦別怕，有爸爸在，哪兒能讓你受委屈呢。」

　　淺昳也趕緊湊上來打圓場：「有這本冊子，不要咱們出手，李叔叔也不會姑息的，總能讓你出氣。」

　　淺媽媽還是很不爽：「老李要是有空，先把自個兒的女兒教好是正經！算了，懶得說人家，小曦今兒晚上不是有通告嗎，媽媽陪你一塊兒去。」

　　「啊？不用了吧……」這種小學生被媽媽帶著一塊兒上學的即視感怎麼破。

　　「有什麼？我也得叫他們知道，不是只有她蔣善芳一個人說了才算，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Hello Kitty啊！」

　　於是乎，當夜幕來臨，陳靖前來接淺曦去做臨時通告的時候，就看見淺媽媽提著個玫紅色的小包，穿一件修身駝絨衫。打扮得超有御姐範兒地跟女兒站在一塊兒。

　　「這是……」陳靖對著淺媽媽莫名就有點不敢開口了，用眼神示意淺曦——到底什麼情況哪這是？

　　淺曦衝他擠了擠眼睛，又是無奈又是糾結，也不管人家看不看得懂。

　　「我是詹雲潔，」淺媽媽很有主母風範地先開口打招呼，「小曦出道這麼久我還沒見過她怎麼工作，今天正好有空，想跟著一塊兒去看看。陳經紀不介意吧？」

　　陳靖一邊想著原來老闆的夫人叫這個名兒，一邊忙不迭地笑道：「不介意！當然不介意！」

　　淺媽媽為顯氣勢，還專門帶走了家裡的管家，這會兒施施然地走在最前頭，待管家打開車門後率先坐了進去。

　　陳靖故意落在後面跟淺曦一道，小聲問：「怎麼回事兒？伯母怎麼跟你一塊兒來了的？」

　　「被記者刺激的唄，」淺曦擦了把頭上的冷汗，「這會兒還算好，我就怕待會兒節目組的人Hold不住她馬力全開。」

　　「什麼意思？」陳靖疑惑道：「我聽說淺夫人很好相處的啊，就是不大能見上面。」

　　「嘖嘖~」淺曦晃了晃手指，「你太小看我媽了。話說，你知道今天這檔訪談節目的負責人是誰不？」

　　「辛波，MG台最好的訪談節目製作人之一，據說是為了白天多陪女兒才主動申請了非黃金檔時間的節目，也沒聽說什麼關於他的不好的傳言，還挺好相處啊。」陳靖匯總了一下手上拿到的關於辛波的資料，愉快地得出結論。

　　事實上，因為杜翼飛的關係，淺曦是常上MG台節目的，一干人等對她也不錯，都是盡可能的配合藝人本身需要的宣傳工作。初時可能是因為小BOSS的威壓，到後來卻是因為淺曦其人本身性格惹人喜歡。

　　因為熟悉，加上MG台本身沒什麼內鬥，整體氣氛上佳，又逢佳節，腦袋上壓了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陳靖對於辛波就只草草打聽了事，自覺該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但此時聽淺曦的意思，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秘辛不成？

　　「也難怪你打聽不出來，」淺曦抹抹臉，一副受不了的樣子，「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原來他以前暗戀過蔣善芳。嗯，嘴巴不用張那麼大，就是李琳琳她媽。」

　　淺曦扔下這句好似重磅炸彈一樣的話，也不管一旁的陳靖嘴巴開得下巴快脫臼，在淺媽媽的呼喚聲中鑽進車裡。

　　一路無話，陳靖和淺曦都需要消化一下這個消息以及猜測這種關係可能會給節目帶來的影響，淺媽媽呢，卻是因為完全沒有經驗，看別人都不說，她也就不好說了。至於想要表現出來的威勢什麼的，都是幫小曦做事兒的人，自己在他們面前擺譜做什麼。

　　進錄影棚之前，淺曦問陳靖：「這個節目是你主動聯繫的，還是他們找上門來的。」

　　陳靖的臉色看來已是有些不好了，「他們找上門來的，本來元旦剛過，之前一個月又辛苦，我是推了的。但這邊態度一直很好，還說什麼現在是關鍵時期，上訪談節目更有助於藝人的形象。也是我腦子糊塗，想著是MG台的節目就同意了。」

　　「居然還是『一直』，」淺曦嘆息著點點頭，「弄不好是蓄力已久呢，見招拆招吧。」

　　果然，當淺曦真正進入攝影棚之後就發覺，這檔節目的工作人員對她的態度是禮貌中透著疏離，與陳靖口中所言的「態度很好」大相徑庭。事實上，淺曦在MG台也沒到人見人愛的程度，換個組見到她這樣她不會覺得什麼，但有了之前的對比，便怎麼看怎麼不對了。

　　辛波親自迎了出來，到底是製作人，不比的演員，臉上的笑容雖然極力想表現出親切，無奈和心裡的波動太不符，愣生生給弄成了猙獰，害得陳靖抬起來的手一抖，叫辛波握了個空。站在陳靖身後的淺曦發現，為著這個「不給面子」，辛波的臉又扭曲了十度。

　　但這一切都只持續到淺媽媽進攝影棚來之前，就在三人兩兩對視，各自思索著下一步該如何進行的時候，門口處響起一個女聲，很成熟，慢悠悠帶著慵懶的意味，卻又透著骨子裡的高傲。

　　「小曦今兒就在這裡錄通告嗎？比我想像中倒是好多了。喲，辛製作，好久不見啊。」兩句話的功夫，淺媽媽已經走到了女兒身邊。

　　辛波顯然沒料到在這裡也可以碰上老熟人，半天才回道：「好、好久不見。詹雲潔。」最後三個字，像是從牙縫裡頭蹦出來的一般。

　　場記走過來，試探著道：「辛製作，節目是10點開始，現在已經九點半了，您看這……」

　　「帶淺小姐去化妝。」辛波扔下這句話，也沒心思再立下馬威什麼的，作勢檢查工作離開了。

　　攏共就一個嘉賓，自然有單獨的休息室，加上今天淺夫人還陪同跟著，工作人員也不敢怠慢，將人帶到房間後就識趣地離開。

　　「媽，你跟那個辛波是不是挺熟，怎麼他一見你就那個樣子？」

　　陳靖補充道：「好像嚇呆了，又好像回憶起什麼不大愉快的事兒。」

　　「也沒什麼，我不是跟你們說他以前暗戀過蔣善芳嗎，」淺媽媽倒是淡定：「可那時候連琳琳都出生了，他又不識趣，被我好生收拾了一通而已，大概到現在還記得吧。」

　　詹雲潔說得輕描淡寫，但看淺曦和陳靖的神態，都覺著「收拾」兩個字裡邊肯定大有深意。

　　半個小時的時間拿來化妝都嫌太少，更何況這種直播節目需得提前進入攝影棚，所幸淺曦的皮膚不錯，無需像許多明星一樣上重粉修飾，將將趕上九點五十分的進棚時間，與主持人互相問好後，進入了等待導播示意正式開始的準備時間。

　　淺媽媽問陳靖：「那麼早就出發，怎麼這樣晚才上來，妝都畫得毛毛躁躁的。」

　　陳靖無奈道：「一個半小時前就進了大樓，結果在下面就被節目組的人攔住，一會兒要準備這個，一會兒又要填一張表，生生地折騰到淺曦快發火才算完。」

　　「幼稚！」淺媽媽不屑地給出評價，「他也就這點兒肚量了，我還真是沒看錯他。燒了毛也變不成鳳凰，一隻山雞而已，還覺著漂亮得很！」

　　陳靖被這幾句話震驚到了，誰能料想到一向以溫婉著稱的淺家夫人罵起人來居然如此彪悍。

　　淺媽媽心裡也有點小得意，因為女兒的事情她蟄伏了許久，久到都忘了自個兒年輕的時候也曾經張揚肆意過。還得好好感謝辛波這個「故人」讓她找到年輕的感覺，等著瞧吧，你要敢為難我女兒，老娘就給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