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4章　逃不掉的演出

　　這個主意是穆涵臨時想出來的，就是靈感不那麼能說出口——他偷偷看了淺曦的聊天記錄。

　　當然，在他的觀念裡邊這不算偷偷，淺曦讓他自己看267頁的記錄，他不過是因為好奇，就再往前翻了一點，誰知道就那麼一翻，便看到幾個雲影抱怨收到李琳琳歌友會門票的現場版。

　　他的想法也很簡單，在這兒怎麼罵李琳琳也聽不見，乾脆給她們製造一個機會，當面表示一下憤怒，於是這次抽獎的計畫便有了雛形。

　　在這裡，李夫人又要被特別提出來感謝一下，若不是她雇了水軍去刷什麼人氣歌手榜，如何讓李琳琳也進入被抽獎的歌手序列，恐怕還要再費一番周折。

　　這下可好，本就是為了聚集人氣的環節，邀請最有人氣的十個歌手，豈不是相得益彰？又因為這個榜是自個兒刷出來的，李家母女除了感嘆好運以外，竟然沒生出半點懷疑。

　　說動組委會這事就靠廖均出馬，以威爾酒店招待非S市的賓客以及光線傳媒全力報導這次頒獎禮為籌碼，讓組委會對這個抽獎項目點了頭，要說疑惑也是有的，畢竟此事無論怎麼看，參與的兩人也得不到半點好處。

　　張波還感嘆過，華夏音樂的頒獎禮搞得再隆重，噱頭再大，到底是缺乏底蘊，這事兒要換在金聲獎，是絕對不可能被如此輕易地操縱。無論是收買它的工作人員，亦或是在其中添加從未有過的互動環節。

　　廖均倒是看得開，華夏音樂頒獎禮的噱頭快用光了，像他這樣做傳媒的就知道這個頒獎禮的收拾是每況愈下，與金聲獎叫板也只是強撐而已。如今有光線傳媒這樣的大公司願意合作幫忙宣傳，自然是求之不得，最多表現得傲慢些，最後都會同意。

　　及至此時，穆涵通過後台的轉播畫面看著現場，想起那兩人當初的對話，頗有感嘆：「他們這回恐怕連腸子都悔青了吧，出了這種事，明年豈不是更艱難。」

　　「不見得，」廖均漫不經心地擺弄著桌上的原子筆：「對他們而言現在最怕的不是被罵，而是沒人看，只要解決了最大的問題，吸引了觀眾的眼球，就已經算是成功了。當然……面子上要過得去，這件事情總得有一個交待才行。」

　　張波想起方才被人帶走的那個錄音師，問道：「把那個錄音師扔出來做交代？」

　　廖均道：「嗯，不過說實在的，華夏音樂這邊那幾個老頭子還是挺正直的，不徇私也不怕事，在娛樂圈熬了大半輩子，到老了創辦這麼一個獎也就是為了公平而已。有人敢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搞鬼，這個圈子裡邊，基本上是混不下去了。」

　　穆涵問道：「不徇私是哪種不徇私法，公審還是私底下解決？」

　　廖均道：「有區別嗎？至少圈內人都會知道吧，這人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好過，估計最多也就是個去夜店做DJ的命。」

　　穆涵對這個結果顯然不大滿意：「圈內人？意思就是說外邊會隱瞞下來？」

　　張波對這種類似事件的處理方式也比較熟悉，解釋道：「那個錄音師會被推出去頂罪是肯定的，但像被收買這種事情也是不可能公布的，就算看在Sun娛樂的面子上也不可能。最後估計就是各種猜測，官方不做回應，多年後冒出一個知情人來釋疑，但娛樂圈的新聞更新快得很，就算被爆出來，也不會引來多少關注。」

　　張波這人在非工作的場合話一向不多，這會兒一下子冒出這麼大一段，穆涵笑道：「看來張經理也有不滿的地方啊，我跟你的差不多，真讓這事兒被遮遮掩掩地抹過去，白瞎了一番功夫。」

　　廖均道：「你剛不是看見李琳琳那副衰樣了嗎？還不滿意？說你小子從前挺會憐香惜玉啊，怎麼現在下手一回比一回狠。」

　　還有句話廖均礙著張波在場他沒好意思說，那就是穆涵家跟李家是世交，跟淺曦家也一樣，誰跟誰關係好些，幫忙收拾另外一個，若只是小打小鬧，長輩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了。但真到了要傷筋動骨的程度，長輩們一定會出面干涉不說，還會影響兩家的交情。

　　老一輩們都是在那個年代結下的過命交情，因為子侄們鬥氣而疏遠，怎麼想也是不值。

　　穆涵反倒沒那麼多顧慮，淺曦跟那兩人是血仇，怎麼報復都不過分，當下道：「這事兒我是鐵了心要鬧大，大到不能收場，就一句話，要不要一塊兒？」

　　「靠！」廖均咒罵了一句：「老子就跟李雲波熟點兒，你都不顧及我還怕什麼，你就直說，想把事情鬧到多大。」

　　張波沒說話，但看向穆涵的雙眼明顯能瞧出贊同之意。

　　「很簡單，讓李琳琳在娛樂圈混不下去，再也不能給淺曦找麻煩。」

　　張波點點頭：「說得對，只有這才是一勞永逸的法子。」

　　穆涵這邊就不說了，廖均也不是頭一回見他發狠，早年還在學校念書時那也算校園一霸，不過是後來出入商界，收斂了戾氣而已。但張波……怎麼看怎麼一副文人相，還是偏斯文的那種，把人往絕路上逼的時候也眼睛都不眨。

　　大約是廖均的目光太過坦率，張波只得衝他解釋道：「我這是為旗下藝人分憂。」

　　「得~」廖均無語了，「就我是個瞎湊熱鬧的。明天的稿子到底怎麼寫，還得把我家那幾個當家的記者招來打個招呼，不過穆涵，你那幾個鏈接過去的電話號碼都是從哪兒翻出來的？」

　　另一邊，淺曦拿著手機也問出了同樣的問題。就算李琳琳的數據作假，也沒那麼巧連打兩個電話都是自己的粉絲，還都對李琳琳厭惡到當眾打臉的程度。

　　穆涵，自然是先顧著淺曦那頭，十指翻飛之下，一條信息就已經發送成功。

　　【我拿你的號跟那個雲雲愛和雲妞無敵要了電話號碼。】——穆涵

　　會衝動的那個八成就是無敵，至於後頭那個冷靜又不失犀利的，也只能是小愛了，只不過穆涵這麼把號碼亂換一通，不怕沒法兒收場嗎？要知道屬於李琳琳的那份禮物是一定得送出去的，要換了別人替她砸蛋，她只能更丟臉。

　　【除了她們兩個呢？還問了其他人沒？】——淺曦

　　【沒，就她們，原本也是計畫錯兩個，然後第三個就換成真歌迷，沒想到你那些粉絲那麼給力，人也罵了票也搶了，把李琳琳氣得夠嗆。】——穆涵

　　穆涵此時已經在學著將淺曦當作蔣曉雲看待，所以在將雲影說成她的粉絲時沒有一點兒彆扭。淺曦呢？更是沒反應過來，還對自己粉絲如此聰明沾沾自喜了一陣。

　　楊梅看她獨自一人跟那兒傻樂，好奇道：「你笑什麼呢？」

　　淺曦忙把手機收好，連連擺手道：「剛剛人家發我一個笑話，我給笑岔了氣。」

　　楊梅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勸道：「你可悠著點兒哦，一會兒八成還要上去表演一次，氣息亂了可不成。」

　　「什麼表演，」淺曦疑惑：「我就入圍了一個新人獎，其他的哪兒還有我的份兒。」

　　楊梅晃了晃手機屏幕：「淺小天后表現得太好，人氣投票已經遙遙領先了，大家都想聽你把之前那首被烏龍掉的魔法方舟現場再唱一回。」

　　「啊？」

　　華夏音樂頒獎禮的確是有那麼個流程，當晚出席現場的藝人都會出現在頒獎禮的及時投票欄裡邊，由場外觀眾投票選出頒獎禮上的人氣王，在最佳男女歌手頒獎儀式結束後，為大家獻上最後的表演。

　　還是那句話，淺曦根基尚淺，哪怕是專輯銷量多過某些前輩，在這種投票戰上的贏面也不大。要知道投票的人裡頭不乏中年人和老頭老太太，人家壓根就不認識你，只記得那些個在螢幕上混了好些年的前輩們。

　　「啊什麼啊？不信你看，」楊梅將手機遞到淺曦眼前：「第二名的票差了你一半多，追不上來了。」

　　淺曦滿腦袋的黑線，演出什麼的也就罷了，為什麼偏偏點的歌是魔法方舟呢？繞了一大圈，最後也逃不過假唱的命運？

　　後台，廖均正在嘗試用無線連接幾位當家記者的語音聊天，時間緊急，用打字的害怕交待不清楚。穆涵在後頭乾看著使不上勁兒，只得沒話找話地道：「為什麼要把演出的歌曲換掉，那首魔法方舟，舞台感染力方面應該比因為明天更好吧。」

　　張波道：「凡是效果聽著震撼的歌，除了搖滾樂，基本都是後期處理過的，原聲唱得再好也達不到那種程度。」

　　言下之意，淺曦如果用魔法方舟來演出，雖然也能順利完成，但是帶來的震撼效果就遠遠不如因為明天，有心人找茬的話，說不定還會起到反作用。

　　穆涵正待點頭，一直觀察著電腦的廖均開口了：「只可惜她表現得太好了點，大家現在對她的現場版魔法方舟期待爆棚，不演恐怕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