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又是無法收場
在確定賈瑜幾乎不可能得到淺曦參演電影的任何消息以後,劉易卿對她的動作就不那麼關注了,便是照之前說的帶她出席一些活動,也都是「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完全自由放養式。
對絕大多數白人來說,黃種人長得都差不多,在聚會、宴席等場合經過精心打扮後的亞裔小姐們就更是瞧不出區別來。但如劉易卿這般,有過家喻戶曉的作品的人例外,因為對影片中角色的印象深刻,連帶著他這個人也都從芸芸眾生中被區分出來,斷不會被錯認。
賈瑜就沒這待遇了,劉易卿甚至已經習慣了看她端著一杯紅酒或者香檳,勤勞地穿梭於人群,努力進入每一個聚攏談話的圈子。但在一個轉身之後再回來,又被人當成陌生人,或者乾脆就是打從一開始就連名字都沒被人問起。
其實這倒也不是別人有意怠慢她,賈瑜自個兒還有臉盲障礙呢,剛才熱情說過話的人,一轉頭又拉著人家初次見面請多關照的笑話也鬧了不少次。
所幸兩邊互相都沒認出來,一旁看戲的劉易卿只能獨自取樂。
在劉易卿看來,賈瑜在好萊塢的社交幾乎不可能有所成。這裡的聚會不比半月後德國的那場,是固定的人在固定的地方待上好幾天,那才是正經有希望建立起穩定交情的地方嘛。
可他從沒勸過賈瑜,或者說很清楚便是勸了這人也聽不進去,她是打定了主意悶頭往前衝的人,本就不想幫忙,也懶得多管了。
所以在劉易卿玩笑性質地「託福」後,真正來到這一場以下午茶為名的聚會時,他才發現來的人就地位上還真不錯,擰成一股也沒人敢小覷的那種。
離她出院才多少天,竟然就能達到這種程度了嗎?
喲……劉易卿摸了摸鼻子,賈瑜要真能有這個能耐,自己該對她重新評估一下才行啊。
這場聚會是卡芙琳發起的,而她的好友琳達因為要去試穿新訂製的一批禮服就不過來了。賈瑜臨到門口聽到這個消息,心下不禁大大地鬆了口氣。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穆涵都已經走了,明明他也沒有來醫院演過擔心探望的戲碼,琳達還是不待見她,總是一副「我不跟你計較,但我可以無視你的樣子」。
每每此時,卡芙琳都只能衝著賈瑜抱歉地笑笑,然後趁著琳達不在,多給她點甜頭。畢竟在她跟賈瑜為數不多的接觸時間裡邊,賈瑜看起來都像是一個好相處的人,更重要的是她有很多關於穆涵在S市的趣事可以告訴她。
賈瑜倒也明白不能竭澤而漁的道理,總是隔三差五才作勢想起來那麼一兩件,每每叫卡芙琳聽得意猶未盡。兩人拉著手說話的樣子在賈瑜的刻意宣傳之下,也成了「閨蜜」一詞最好的佐證。
關於此,卡芙琳或許聽人說過,但是她並不十分在意。
因為賈瑜一開始就把自己渴望進入好萊塢這個圈子的企圖心表現得十分明顯,人往高處走,這個目標放在哪裡都不顯得丟人,能這樣坦坦蕩蕩地擺出來,反而更能博得人的好感。
引導的工作對卡芙琳來說非常容易,幾乎就是一件舉手之勞的事情,然後順帶著,得到一些從旁人那兒得不到的有關穆涵的消息,卡芙琳覺得還挺划算。
至於讓人家覺得她們兩是閨蜜這事兒,應該也還是為了讓人更重視她。
自己在這個圈子裡是個什麼地位,卡芙琳心裡可清楚得很呢。
琳達在賈瑜剛出院的時候還很有些抱歉,想要補償的想法,但這樣的念頭在劉易卿頻頻帶著她出席各種聚會後很快煙消雲散。
「劉壓根就是不想多搭理他嘛,還這樣老是跟著,真是太不要臉了!」琳達不止一次地跟卡芙琳抱怨過。
卡芙琳呢,總是笑笑,拍拍好友,不做過多的回應。
賈瑜在琳達的聚會中受傷,估計所有人都會覺得琳達或多或少也要負上一點兒責任,如果當真是放任不管,假作沒這回事的話,於她的聲譽一定有損。既然她看著賈瑜就胃疼,自己這個做人家好朋友的就多分擔一些,也沒什麼太大關係。
布蘭登猜不透這麼多彎彎繞的地方,但對於異常的靈敏嗅覺還是很快告訴他這裡頭有不對的地方,至於到底是哪裡不對,有待進一步觀察,目前為止,他能得出的結論就是:「賈瑜作為卡芙琳的新晉閨蜜,最近在圈子裡活躍異常。」
然後轉頭,向穆涵問道:「這也是在你之前的計算之內嗎?」
穆涵這回倒也沒有托大,很老實地道:「這倒沒有想過,只是……她跟戴納合作的話,的確是需要接近卡芙琳的,大家都知道戴納在卡芙琳那兒是個什麼待遇,指望他自己上根本不可能。」
穆涵這句話,倒是點醒了布蘭登,「這麼說來,她接近卡芙琳的目的就是為了幫助戴納追求卡芙琳?倒是跟你們那天聽到的談話不謀而合了。」
這個你們,指的自然是坐在他對面的淺昳同陳靖兩個。
既然被點名,也就不好意思跟之前一樣光聽不說話,陳靖也接了一句:「如果那個叫卡芙琳的小姐真是你們形容的那種人,只要有人告訴她賈瑜的目的,她的如意算盤就到此為止了吧,朋友是別指望了,做敵人都有可能。」
淺昳卻不完全認同:「做敵人對賈瑜也算不上毀滅性的打擊,好萊塢的圈子太大,靠不上一個就去靠其他人,只要她沒觸及到底線,就不至於被徹底擯棄。」
在淺昳提到底線的時候,所有眼睛都齊齊盯上了布蘭登,比起在座諸人只能靠分析再分析,眼前這位對底線的把握該是信手拈來吧。
布蘭登推了下眼鏡,不負眾望地道:「底線有不少,涉及的面也多,不過分析一下這人的行為,現在離她最近,也最方便我們就此大作文章的一點,應該就是造謠。」
淺曦疑惑:「造謠居然都能當底線?這種事在娛樂圈應該很多的吧。」言下之意,拿這個當底線,這條底線應該早就已經被踩到土裡頭去了,還有人知道嗎?
「呵呵,當然不是這麼簡單。重點甚至不在造謠本身上邊,而在於鬧到無法收場。」
又是無法收場……
淺曦給李琳琳設計的那一齣不也就是用的這四個字?
無法收場就代表事情已經到了不可收拾,壓不住的地步,為了儘快息事寧人,嚴防事態再升級,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裡找到罪魁禍首或者替罪羊一隻,將所有的責任統統推到他的頭上。
李琳琳的腦袋上,此時戴的就是那樣一頂帽子,現在,也要送賈瑜一頂嗎?
「無法收場……這個難度會不會大了點?」淺曦沒有因為看似美妙的前景沖昏頭腦,她首先想到的是事情的可行性。
在C國,或者說S市的時候,計畫的成功可以說是天時地利無一不占的結果。
有頒獎禮那天的矛盾做前提條件,給了眾人相信李琳琳使壞的理由;有李家母女本身對記者的安排,讓淺曦有了尋到可乘之機的途徑;有廖均引導輿論搖旗呐喊地給她助威,讓圍觀群眾在第一時間就產生了牢固的情感導向……
還有更多更多的細節,每每小心,最後才促成了如今的結果。
而現在,在洛杉磯,好萊塢,一個對於在場的絕大多數人來說還相當陌生的地方,他們還要玩一齣無法收場?
最後完不完得成倒是其次,怕就怕引火燒身,最後是他們自己反被連累。
穆涵顯然也是對難度有仔細衡量的人,附和著淺曦的話道:「能到你說的那個份兒上的事都不會小,稍有疏忽可是就會有大麻煩的。」
布蘭登推了推眼鏡:「我既然有要做淺曦小姐海外全權經紀人的打算,這些自然都會考慮清楚。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甚至我在船上的貨物更多,能捨得開玩笑嗎?」
「不如具體說說?」淺昳提議。
「卡芙琳今天在西區的高爾夫球場有一場下午茶聚會,」布蘭登突然答非所問地來了一句,然後接著道:「據我得到的消息,琳達不參加,但是劉易卿卻跟著賈瑜一塊兒來了。」
穆涵忽然想起艾琳之前跟他提過的一句猜測。
「我覺得,那個賈瑜好像以為琳達喜歡的是你,有那麼點希望以你的事挑起她們兩個矛盾的打算,不過目前來說,這個打算實施的難度有點大。」
他忽然道:「如果琳達得到消息趕過去的話,賈瑜應該就能發現她之前的想法都錯了,說不定慌神之下會露出馬腳來。」
「什麼叫慌神?」淺曦不知道這個茬,好奇問道。
布蘭登很簡略地交代了一下,然後道:「這事艾琳也告訴過我,不然我也想不到這地方去。」
淺曦無語道:「真是服了,難道她還指望人家因為她的挑撥反目成仇嗎?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