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放長線釣大魚

　　因為熙熙攘攘的說話聲，給這間餐廳平添了幾分市井的氣氛，一眼望去盡是高鼻子藍眼睛的洋人也顯得親切了些。

　　不得不說偵探先生選的地方真心不錯，它便利的不僅是交通，還有讓人無形間就能放鬆下來的氛圍，饒是如淺曦這般剛剛出過洋相的人，也沒什麼不自在的感覺了。

　　豈料才將將坐下，方才跟她爭執的那位女服務生就過來了，敢情這桌是歸她管的？

　　那位女服務生顯然也認出了她來，在得到偵探先生解釋淺曦德語說得不好，是通過英語面試來這邊參加語言班的課程之後，很善意地衝著她笑了笑，然後張嘴，嘰哩呱啦地說了些什麼。

　　淺曦很配合地擺出一副茫然無助的樣子：「她在說什麼？」

　　偵探先生一副善解人意的知心大哥哥樣子：「她說你剛來，建議你有幾款點心不要點，可能不和你胃口。」

　　「哦！」淺曦誇張地點點頭，衝著服務生甜笑道：「謝謝哦。啊！忘了你聽不懂……Thank you！」

　　服務生就是一點兒英語都不會，這個單詞總也是聽得懂的，當下便笑得更開心了些，還專門走到餐櫃旁邊取了菜單過來給她。

　　異於別桌的舉動讓淺曦有些疑惑，這回沒等偵探先生開口，一直在一旁看得有趣的李雲波的媽媽就出聲解釋了：「這家店的點心不多，從外頭的店子路過掃一眼也就知道該要什麼了。她大概是看你不識字，看中了也不知道怎麼說，這才去拿的菜單來，你待會照著圖挑就好。」

　　淺曦捧著小臉驚訝：「那麼好！」

　　李雲波的母親看她表現有趣，也樂得跟她多說幾句。

　　「哈哈，你之前跟她爭執又不是故意的，指不定明天那個標牌下邊就會添上英文，以後再有你這樣的人也不會搞錯了。」

　　「這樣就才對嘛，車站附近，人家旅遊來的人不懂挺正常啊，」淺曦深以為然地點頭道：「看在他們那麼上道的份兒上，以後路過常來就好了，那些點心看起來都好好吃的樣子。」

　　「看著好不一定吃得慣，單就賣相來說，剛剛她告訴你最好不要點的幾款都挺好看的，」李雲波的母親繼續跟她解釋：「不過你這才剛來倒也不急，慢慢習慣了這邊的口味再嘗嘗不遲。」

　　「阿姨你來德國很久了？」淺曦這才後知後覺地問，然後腦袋轉向偵探先生的方向，又轉回來，又轉，又轉，忽然雙手掩口小聲驚呼：「你就是那個有故事的阿姨啊！」

　　敲敲腦袋：「瞧我瞧我！特意過來看你，結果在門口一鬧都忘了，差點兒沒想起來。」

　　偵探小聲笑道：「還打，本來就不好使，別更笨了。」

　　淺曦聞言立馬停手，很抱歉地衝著李雲波的母親道：「阿姨不好意思，剛剛都沒認出你來。」

　　「沒事兒，咱們又沒見過，第一眼能認出來才奇怪了。」

　　說話的功夫，方才淺曦點的東西已經端了過來，李雲波的媽媽指著盤子裡邊精緻的糕點：「快嘗嘗吧，這個點該餓了，墊一下肚子再說話。」

　　老實講，蛋糕看著精緻不假，但這類開在火車站周圍的店子味道只能算過得去，加上淺曦的胃口又已經被淺媽媽養刁了，這樣的點心一點兒都提不起她的興趣。

　　但她是個高中生哪，就算家裡有點閒錢，也是個沒見過多少世面小丫頭片子，自然是展示了異常豪邁的吃相，小刀子一切下去，險些蹦了一塊到對座偵探先生的臉上。

　　淺曦給穆涵挑的座位果然是好的，透過兩邊的玻璃窗，他眼睛又好使，將茶餐廳裡淺曦的表現看了個清清楚楚。

　　淺曦為了贏取李雲波媽媽的信任還真是蠻拼的，穆涵都不忍心看了。結果轉頭又有些吃味地想，她要是能對自己的媽媽也那麼上心就好了，不對，該更上心一點！

　　他怎麼能比不過李雲波！

　　怨念是有，但到底還理智，就目前的狀況來說，李雲波的母親的確重要不少。

　　茶餐廳裡的談話進行得很順利，李雲波的母親很多年都沒回國了，德國當地的媒體對C國報導不多，還帶著幾分政治偏向，自然不能盡信。

　　事實上，偵探先生最初能跟她打好關係，還就是他有足夠的時間跟她說這些她最想知道的事兒。

　　淺曦是女孩子，觀察的重點和偵探先生又有些不一樣，更合李雲波媽媽的心意些，她聽得起勁，看這個女孩子是越發順眼，話也跟著多了起來。

　　偵探先生一看形勢大好，就想藉著這個勢頭再套話，沒曾想，卻是淺曦主動終止了對話。

　　「我朋友發消息說等我好一陣了，讓我快些過去呢？」

　　偵探先生驚訝道：「這就走了？」

　　看看時間，才過去了小半個鐘頭，重點問題更是一處都沒說到，真就像是身在異鄉遇到同胞便隨意閒聊兩句。

　　李雲波的母親也有幾分意猶未盡的樣子，開口挽留：「是有什麼急事嗎？沒有的話讓他過來坐坐也好啊。」

　　淺曦等的就是她的意猶未盡，但今天不行，過猶不及，得讓她再心癢癢一點兒，問話才能容易，也更不容易引起懷疑。

　　又拒絕一次，偵探先生也看出來淺曦是真想走，心中雖然疑惑，但還是半推半就的放人了。

　　可沒道理啊，難得那麼好的機會，偵探先生覺得相當可惜，但一轉頭，看見李雲波母親臉上越發流露出的捨不得的神色卻又釋然了。

　　放長線釣大魚，左右淺曦只要還在德國，來日方長。

　　穆涵老遠看也知道進展不錯，所以在淺曦發消息叫他出來的時候也小小吃了一驚。怎麼突然說走就走，是出了什麼事兒不成？

　　穆涵深知李雲波的母親在淺曦的計畫裡邊是多麼重要的一環，她要麼不出問題，要出問題就是大事，搞不好要影響事件的進程。當下便也顧不得嘗了幾口覺得味道還算不錯的奶昔，拔腿就去找人。

　　他出去的時間倒是恰到好處，與淺曦跟朋友約好的說辭不謀而合。偵探先生和李雲波的媽媽在裡邊正好瞧見了這一幕。

　　「那個男生是小曦的男朋友嗎？」李雲波的媽媽問道。

　　能在一盞茶的功夫就讓人把稱呼從淺曦上升到更為親暱的小曦，不得承認她賣乖的本事。

　　「這可沒聽她說過。」偵探先生笑道，他眼睛毒，已是看出來接淺曦的人是穆涵。

　　難怪了，這事兒是秘密行動，穆涵肯定不知原委，讓人家待在外頭她又一直不出去，只怕是個人都想進來看一眼，那就糟糕了。

　　現在這樣最好，看李雲波母親的樣子，以後只要淺曦想見面，應該隨時都有機會，地點時間之類的問題都不需要再擔心了。

　　「肯定是男朋友，難怪不好意思帶來見咱們，」李雲波的母親嘴角含笑地看著窗外，目光帶著幾分慈愛，似乎望著自己的孩子一般，「我先頭還在疑惑，這孩子雖然英語不錯，但又跳脫又冒失，家裡怎麼放心她一個人出來，原來是有朋友一起，年輕可真好啊。」

　　偵探先生不動聲色地道：「其實誰沒年輕過呢，不過是懷念方面罷了。像我跟她那麼大的時候還老實得很，現在的孩子越來越管不住咯。」

　　言下之意，現在的孩子跟當年的孩子性格和條件相差較大，不可同日而語。而李雲波的母親和偵探先生自己，該是屬於當年那一批。

　　李雲波的母親搖了搖頭，「我那時候可不是讓人省心的，什麼都幹過，雖然到頭來沒能有個結果。但是……人有回憶，總比空落落的強，想著想著，倒也覺得這一輩子值了。」

　　她從未以這種語氣提起當年，偵探先生幾乎是立時反應過來她想說的那個當年與自己想查的那個重合。當下閉緊了嘴巴再不打擾，只盼這人一鼓作氣感嘆完畢，好讓他能早日交差。

　　但令他有些失望的是，她話說到這裡便陷入沉思，偵探先生心虛又不敢再問，只能隨他。

　　心裡安慰道，既然這回都是到嘴邊了，下一回的進展應該更快，等淺曦再一塊兒吃飯時兩人齊心旁敲側擊問出來就是。

　　偵探先生這邊進展順利，淺曦這邊卻遇上麻煩——她該怎麼跟穆涵形容那邊的情景真見了網友總也該有點談話內容，對突然離席給出說辭來。

　　早知道最後還是要出醜，穆涵這邊就該選個中間些的位置，至少看不清楚。這下子，萬一看出她會客的數量和從頭到尾的愉快交談，會不會專門來問他一回？

　　淺曦多慮了，人家壓根兒就沒提起這事兒，就像什麼都沒發現一樣該幹嘛幹嘛，只多問了一回，看她笑的挺開心，面基怎麼會這麼快就結束呢。

　　「額……人家臨時有事，所以約了改天。」

　　「改天？還是在杜塞？這邊熱鬧的地方不錯，老街那邊也還可以。」

　　「應該是吧，遠了我也不識路，這邊走丟了我就醜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