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被遺忘的重點
「這還不簡單?」穆涵笑道:「看你有潛力,指望著跟你發達唄。」
淺曦惡寒地一抖:「你就埋汰我吧,我這點片酬都不夠人家出場費的,分成那點就更不夠看了。」
「行了不逗你,」穆涵笑夠了,正色道:「我也是正經聯繫的時候才發現的,那傢伙是我中學同學,後來全家又移民了一回到美國,以前關係不錯,出來工作之後就聯繫少了點,也不知道他改了名字做經紀人。」
「又移民一回?」淺曦抓住關鍵詞:「他也是C國人?」
「嗯,」穆涵點點頭:「就長相也應該很容易就能看出來吧。」
因為之前他提過好萊塢十大經紀人的事,淺曦回家還專門查過相關資料並且影印出來,聽了這話立馬低頭翻找起來,「不可能,我怎麼不記得他們中間有一個C國裔,就是那個布蘭登,我也記得他好像是,是混血!」
「混個P,」穆涵很不客氣地罵了一句昔日好友的騷包:「他五官確實長得立體一些,可惜跟混血是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不過我也特意問了他長成這樣怎麼能當混血。」
「他怎麼說?」淺曦表示非常好奇。
「他說他跟人家解釋說他混得不明顯。」
「……」淺曦覺得世界觀有點凌亂地崩塌感:「這樣也可以?」
「其實也是沒辦法,好萊塢到底是美國人的天下,讓一個純粹的異國血統的人佔據高位,他又不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不給自己編排一個混血的身份,哪能年紀輕輕就有今天的地位。」
穆涵的同學,年紀就算大個一兩歲也還不到三十,淺曦翻看著布蘭登名下厚厚一垛閃光的履歷,心裡也挺感慨的。
接下來的一路,穆涵再跟淺曦解釋了一下布蘭登只是暫時做個簽訂電影合約的代理人,如果要長約的話需要兩人親自見過面談後才能定,包括他的代理權限,和國內經紀公司的協商等等都要做好,相關的手續還挺多。
「在外邊就是麻煩,」穆涵說的這些她心裡都有數,再聽一次專業人士給的意見也不過是細緻些,除了感慨一句,倒也沒有更多的話了。
「麻煩是有點,但你要不出來這趟,電影不是就趕不上的嗎?」
「那倒也是,總歸是電影比較重要,算了,回去趕緊跟家裡聯繫一下,接一部電影,國內的計畫全得重新排過了估計。」
淺曦在記事本上把這條分量極重的大通告記下來,忽然想起一事:「對了,你有跟他說過我臉的事情嗎?至少拍攝期間演員的名字絕對不能公布。」
「說了,還反倒被嫌棄,說我擔心這些是質疑他的專業能力,就別擔心了。」
「這麼牛?果然是高級的專業人士。」
穆涵心道這就讚美上了,高級專業人士的收費可也一點兒不手軟的。
不過這就跟諾伊之前的想法一樣,到布蘭登這個份兒上的經紀人早已不是光用錢就能請得動的,他或許還要反過來考驗你這個藝人是不是夠分量,是不是足夠撐得起他本身的超一流水準。
如此說來,他接下淺曦的合約代理,並且又專門跟自己提了長約的簽訂流程,說明他對淺曦本身在好萊塢的發展也很看好?
這樣一想,穆涵倒是顯得比正主更開心了些,淺曦要不是太累想休息一陣,非得問他一個勁兒地在旁邊樂什麼不可。
飛機平穩飛行,淺曦漸入夢鄉,就在迷迷糊糊之間,腦中忽然閃過一個人影。
「遭了!」
「怎麼了?」
穆涵只將座椅靠背放了小半下去,這會兒乾脆都不用跟她似的坐起來,略轉身就能搭上話了。
「賈瑜,只顧著高興完全忘了還有這個人了。我被選中的事情外邊不知道,正經圈子裡肯定有消息流出來,劉易卿那邊也忘了專門交代一聲,現在可好……」
淺曦有些憋悶地看著手機,飛機上是不能通話的,特別是最近空難事故頻發,更叫人處處小心。
「這才過多久,就算她有本事打聽到也不可能那麼快反應出來是你,一會兒下飛機現聯繫一次也來得及。」
穆涵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調子,對賈瑜的出現有可能造成的變化並沒有多擔心的樣子。這其中固然有他所說的原因,再來……淺曦自己看著也實在不像很憂慮。
顯然,能拿下艾伯納下一部電影女主角這件事的分量已經實實在在壓過了賈瑜帶來的困擾,兩人從此時起已經完全不在一個階位。蚍蜉撼樹尚且被稱作不自量力,一隻蚍蜉……估計壓根兒就被無視掉了吧。
心裡雖然這麼想,但要勸人,總得拿出些更讓人信服的理由來,譬如說……
「你看,賈瑜是跟著劉易卿到美國來的,他心裡再不樂意,總是他自己擔下的差事,賈瑜再清楚他的態度,總也會覺得他既然答應了就要負起責任來,你說對不對?」
「那倒是,她從來都只有嫌便宜沒占夠,哪有覺得不好意思的時候,」淺曦一邊贊同,一邊還不忘小小的鄙視一下。
「嗯,你說的沒錯。我們來算,因為活動的事,他已經耽誤了一天,昨天定角色的時候也看到他了,又待了兩三天的樣子沒走,等我們出發的時候,他說他要回家休息,他的那份合約等經紀人過來再談,應該還是不去醫院。想想,賈瑜在醫院等了那麼好幾天見不著人,現在會是什麼狀態?」
會是盛怒到重新歸於平靜的狀態……
賈瑜跟戴納說是合作,但跟之前艾琳的那回又有大不同,不是一人提議一人應承,然後立馬就能各自開始履行的合作。這兩人的合作從目的來說就決定了週期會長,具體的辦法更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想得出來的。
所以當她打電話去拒絕第二天同劉易卿一塊兒參加活動的原定計畫時,雖然對方的態度讓她挺生氣,到底還記得正事要緊,又休息了一回起身後,便拉著戴納商議具體辦法。
如之前所說,這些辦法不是那麼快就出得來的,兩人在病房裡待足了兩日,這才有了一個大致雛形,具體實行過程中再根據實際情況進行必要的變動。
這兩天裡,賈瑜是半點不想劉易卿過來,可等「正事」一妥當她就耐不住了,更氣人的是這人的手機居然也接不通。
原本,她不是那麼不冷靜的人,特別是已經吃過虧之後更曉得何時該收斂脾氣。但她生病了,剛清醒點又做了勞心的事,一下子就更不舒服。
戴納只是個合作者,算來算去她在這邊唯一的依靠竟然就是那個對她十分不爽的男人,於是在所謂最脆弱的時候,賈瑜還是很希望劉易卿至少過來看看的。
結果等了又等,好嘛,除了第三天收到了「驚喜」的慰問花束,真人連個影子都沒見。有此做對比,那把原本還將就順眼的花也變得刺眼了。都病了三天才送花,你丫之前是把這事兒徹底給忘了還是怎樣?
賈瑜想發作的厲害,但礙於戴納在場還只能憋著。合作關係,之前的交道又不多,如果不能拿出讓人信服的穩重姿態,只怕很難讓合作者放心。
憋著憋著,賈瑜就真的發不出火來了,中醫裡頭管這叫鬱結於心,西醫不懂這個,這一落水就纏綿病榻許久,且還隱隱有加重趨勢的患者著實讓他們費了不少力氣。
「好多天沒見,聽說大小姐病得挺厲害?」
多日不見蹤影的人忽然出現在病房門口,還一張嘴就是調侃的語氣,賈瑜一口悶氣堵在胸口,差點又厥過去。
「真病了?」
劉易卿這回是實打實的有些吃驚。
琳達作為宴會的主人家,自然會專門將事情經過和發展原原本本地通知他一遍,加之她又有些愛慕的小心思,說得也就更詳細一些。
於是在他看來,賈瑜雖然是倒霉落水,但救助及時,方法得當,便是受了些驚嚇,也不至於到現在病都不好。至於她為什麼現在都還在醫院裡待著,要麼耍性子,要麼裝可憐,反正沒安好心。
結果真過來這麼一看……原來真病了?
賈瑜冷笑著道:「病了算什麼,你是巴不得我乾脆死了好吧?」
病了也還是那麼討厭,劉易卿好不容易生出來的一點點同情被這句話洗刷了個乾淨。
「老爺子打電話問我你好不好,我說你過得還不錯,正經的活動也參加了好幾個了,今天晚上又有安排。如何?是跟我一塊兒走一趟呢,還是繼續這麼待著啊?」
賈瑜連冷笑都擠不出來了:「我這叫過得還不錯?」
因為出發信心十足,跟李琳琳、家裡都是誇下海口的,如今出師不利,還讓自己遇上這樣的倒霉事,賈瑜礙於面子,一直都是瞞著他們的。
但同樣的「不錯」自己說是一回事,劉易卿跟家裡也這麼說算什麼?何況就賈瑜看來,他無非就是為了推卸責任,跟為自己著想沒有一毛錢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