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現在出手不晚

　　一路上，穆涵和穆媽媽給出了不少建議，但各人有各人的差異，想要取得信任並不能生搬硬套某一種法子，加之兩人對劉易卿都不甚了解，淺曦將他們的建議代入以後，最終都覺得不那麼靠譜。

　　最後，穆媽媽只能勸她道：「還是那句話，這事兒急不來的，就算咱們立時想出了法子，你也沒立刻倒轉過去找他的道理吧。」

　　淺曦抓了抓腦袋：「我也知道這事不容易，萬一搞砸了，別說信任，不被反過來討厭就算不錯。就算有了主意，執行起來都不能出一點兒岔子。」

　　穆涵道：「空想法子不是個事兒，你想想，這人性格行事什麼的有沒有什麼特點，找專業人士分析一下，對症下藥才有效果。」

　　淺曦懊惱道：「我要是能總結出來我就不鬱悶了。一陣脾氣好一陣又惹不得的樣子，但外表完全看不出來，根本沒變化，簡直就是戴著面具活著。」

　　「面具，」穆涵重複了一遍，然後掏出筆在小本子上記下了這個詞：「不管是什麼面具，總也算歸了一類，再繼續想，還有什麼沒有？」

　　淺曦合掌道：「這倒是個好主意，等等，我再想想還有沒有其他的。」

　　接下來的一路，就在淺曦低頭沉思和不時蹦出來的一兩句形容之中度過，穆媽媽專心地開著車，穆涵拿著筆記下淺曦說的每一個字，後面再跟上自己的分析。

　　因為穆媽媽和不少電影大咖都交好的關係，穆家在洛杉磯也有別墅，他們此刻前往的就是這個方向。

　　到家停車後，穆媽媽趁淺曦不注意把兒子拉到一邊：「小曦剛剛說的那些聽聽就算，別真照著出主意。」

　　穆涵詫異道：「為什麼？照她的分析，範圍正好越來越小啊。」

　　穆媽媽拍了自家兒子一個重重的腦錘：「她著急你也跟著犯糊塗，剛剛在車上就想說，看你們兩興致勃勃的樣子不好插嘴罷了。」

　　「說、說什麼？」

　　「小曦才見過劉易卿幾回？聽她話裡的意思，正式私底下見面也就頭一回吧。然後兩人一共談了不到二十分鐘，其中還有一大半的時間是劉易卿在質疑她的身份。就憑那兩句話能看出什麼來？」

　　穆媽媽的話音裡頭很有些擔憂的意味，從C國到德國，還沒過兩天又飛美國，都說新環境需要適應，遇到水土不服什麼的會很難辦。淺曦的話，該不是嚴重到腦袋都差點傻掉了吧。

　　穆涵伸手在老媽的肩膀上輕拍了一下，鄭重道：「幸好你沒說。」

　　不然，事情可就麻煩了。

　　他也是此時才意識到，淺曦在車上說的那些關於劉易卿的話聽在不明真相的人耳中會有多麼奇怪。

　　明明是初次見面，在她口中卻熟稔得仿若相識多年，而自己呢？竟然一點兒都沒覺得有什麼奇怪，反而同她默契地配合著一唱一和。

　　幸好，幸好穆媽媽沒多嘴提那麼一句。

　　穆媽媽見兒子的臉色有些難看，還以為是心疼一路的心血白費，忙安慰道：「別那麼著急，時間還早，之前不是就說過，哪有能立時想出辦法來的呢。」

　　「我知道了，媽，」穆涵推著她進房間去，「今天一大早就過來接我們，昨天就睡好吧，趕緊休息一會兒，晚上不是說好去看夜景的嗎？」

　　穆媽媽再仔細觀察了下兒子，發現臉上的鬱色已然褪去，這才放心，點點頭，自去休息了。

　　關上臥室門，穆涵乾脆就在門口琢磨開來。

　　如果他現在不知道淺曦的真正身份，在突然冒出來一個劉易卿之後，他應該做些什麼呢？

　　毫無疑問，淺曦在提起劉易卿並不是真心幫助賈瑜時的心情是愉快的，輕躍的聲調中還帶上幾分大約她自己都沒注意到的欣慰——果然是做過我朋友的人，看人的眼光和我一樣準，對付不喜歡的人完全不會客氣。

　　但只是如此嗎？

　　在尚未經歷車禍，還以蔣曉雲的身份生活著的淺曦，其實從未真正與李琳琳同賈瑜計較過，兩人所感受到的來自她的壓力，大都是因為她光芒太盛。當所有人都注視著蔣曉雲的時候，這兩人自然就被怠慢了。

　　以兩人的心性，會不爽、仇視，真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現在蔣曉雲換了身份，劉易卿卻還是當年的樣子，而他正是用當年的樣子好生耍弄了賈瑜一番。

　　淺曦透過這人看到的，或許更多是那段無奈放棄的曾經吧。

　　那是一段穆涵完全沒來得及參與，也永遠不會再有機會參與的經歷，就這樣讓淺曦關注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那裡嗎？

　　於他而言，這個問題幾乎沒有專門回答的必要。

　　迄今為止，淺曦所做的一切真正報復行為幾乎都由李琳琳承擔了最主要的傷害，賈瑜這個出主意的反倒縮在後邊，只被零碎影響了些，太便宜她了。

　　穆涵在瞬間就打定主意，他得親自出手，甚至是繞過李琳琳給賈瑜一些直接的傷害才行。過去值得懷念，但並不意味著比當下更好，事情只要想做，現在才是最好的機會。

　　更何況，在他取得家中兩位長輩允許後，行事上已能算作同李琳琳和賈瑜決裂，從前畏手畏腳的那些顧忌，已經都不存在了。

　　「查一下劉易卿這半個月在洛杉磯的行程，對，就是那個C國的演員。不需要太細緻的安排，只要弄清他預約了些什麼活動就好。」

　　放下電話，穆涵又給艾琳去了條短信，他的計畫需要一名女伴充作道具，隨便找個新人的話，風險大了點，還是熟人靠譜。

　　此時的淺曦，正在房間裡翻著穆涵在車上記筆記的小本子，不時在另一張白紙上謄寫些什麼。旁邊的電腦屏幕上有一個諮詢窗口，看標示的備註該是個心理分析師一類的人物，兩人不時有信息交流，大都是分析師在分析時需要淺曦給出具體情境做參考，很是複雜。

　　好半天，來回的消息的頻率終於慢了下來。

　　【怎麼樣？消息夠嗎？】

　　【這個人……】

　　分析師打出這麼幾個字以後，停頓了有大約一分鐘左右的時間，聊天窗口不時顯示「正在輸入」的字樣，但屏幕上始終未見新消息刷出。

　　同他聊了一個多小時，淺曦也知道這人發消息不喜歡大段大段地來，往往一句話就是一個回車，看的人也不吃力。於是他眼下半天沒有回應的情況，只能說明他也很難給劉易卿下一個準確的定義，對自己已經得出的結論信心不足。

　　【我明白了。】

　　【餘下的諮詢費用一會兒就會有人打給你。】

　　淺曦在聊天框中留下這樣兩句話以後，將筆記本的蓋子合上。

　　諮詢師也不懂的話，說明自己對他的感覺沒有任何問題，那就是個讓人搞不懂的人，或者說戴上面具生活的人。難得的他又極聰明，讓人無法通過面具窺探到他真實的想法，更不用說徹底了解這個人，從中找出專門的對策來。

　　要誰的信任不好，怎麼偏偏是他呢，真是麻煩！

　　時間緊迫，淺曦難得也有沉不住氣的時候，狠狠一拳錘向書桌，不想竟一下子把擺在上面的手機錘得震動起來。

　　電話是阮燕打來的，作為「唯一」一個知道自己真正身份的人，這通電話實在跟及時雨一般。電話一接通，阮燕還在那邊試音，就聽淺曦的抱怨滾滾而來，抱怨的主角，自然是那位謎一般的天王。

　　阮燕的耐心不錯，任淺曦嘰哩呱啦滔滔不絕地說了大半個鐘頭，這才終於發出她的第一聲回應：「其實我從以前就覺得奇怪，你們兩個是怎麼會關係那麼好的，明明根本就沒什麼合作。」

　　經阮燕這麼一提醒，淺曦也才發現這個問題。

　　論東家，一個在Sun娛樂，一個在AK娛樂，雖說兩家的大小姐關係好吧，但公司地址一個城南一個城北，見面的機會幾乎是沒有。

　　論作品，兩人唯一的交集就是在一場淺曦主演的電視劇中劉易卿跑來友情客串了一把，攏共在劇組待了兩天，還是在兩人已經頗為熟稔之後。

　　論活動，綜藝節目是不可能同時請兩個大牌，唯一見得多些的地方大概就是頒獎禮了。可又不是一家經紀公司，安排的位置也不在一處啊。

　　「你說的對哦，我是怎麼跟他認識的來著，」淺曦努力回憶了一下：「好像，是我第一次參加那個叫『唱響週末』的歌舞晚會吧，就是製作人不給力，已經停掉的那個。好像就是唱的第一張專輯的主打歌，我下台的時候他來跟我說話來著。」

　　「……」阮燕沉默了一陣：「難為你還記得那麼清楚。」

　　「他那時候已經算個小新人王了吧，對小透明來說就是大牌了，激動一些印象深刻一些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那……不如複製一下如何？」阮燕給淺曦出主意。

　　「複製？」

　　「他會來跟你搭茬，至少說明他欣賞你那天的演出。不是常有人說彼此有相同點才能做閨蜜的嘛，說不定他看了你的演出，會承認你跟蔣曉雲確實是朋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