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暗含變化

　　穆涵不吭聲也不撒手，反正就是抱著。

　　淺曦呢，因為撞進來的姿勢腦袋幾乎是垂著的，不大會兒就僵住了，但她也不敢再動，在她的想像中，穆涵現在該是多疼啊，人家都沒多吭聲，她還要抱怨脖子酸也太矯情了，就這麼站著等他自個兒緩過來好了。

　　殊不知，穆涵此時正在心裡竊笑不止。

　　剛撞過來的那一下吧，疼是有點疼，不過還在能忍的範圍裡邊，畢竟他是眼看著淺曦衝過來，雖然力道大出他的預期，總還算有點準備。

　　之前那句「疼……」是含著笑說的，沒曾想淺曦居然沒聽出來，反倒緊張得一動不動。本著大好機會不能浪費的想法，穆涵心安理得的繼續抱著了。

　　好一會兒，估摸著再裝要破功，他這才鬆開手，依舊扶著腰的位置，擰著眉頭道：「好多了，你剛剛在興奮什麼呢，鞋都不穿就往外衝。」

　　淺曦這才垂頭去看腳下，「啊……我說剛剛怎麼踩著地板直溜呢，原來是沒穿鞋。」

　　「……」穆涵騰出另一隻空餘的手扶住額頭：「快去穿，汗腳容易著涼，你現在可不能生病。」

　　淺曦猛地拍了一下手，喝道：「你說得對！身體是革命的本錢，現在是關鍵時期，怎麼能生病！」

　　穆涵被她唬了一跳，剛想問這人怎麼忽然那麼大反應，她又蹬蹬蹬地衝回去了。

　　回來的時候，淺曦懷裡摟了了一個臉盆大的抱枕，見穆涵還站著，忙很是殷勤地過去扶他：「你怎麼還站著呢，快過來坐下。看我給你拿了個抱枕過來，你靠上這個坐著腰肯定就不疼了。」

　　淺曦對穆涵吧，雖說算不上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但對自己正想過來找他幫忙結果反倒把人弄傷這事兒也挺愧疚的，加上這忙還沒說出口，語氣難免就熱絡不少。

　　穆涵幾時受過這等待遇，反而是不習慣，「有什麼事就直說，我又不怪你。」

　　「嗯……這個，」淺曦又是好一陣琢磨，她之前光顧著高興了，完全忘記這一切成立的前提是重生了一回，在阮燕這個知情人那裡說得通的道理，能說服穆涵嗎？

　　「就是，小燕給我出主意，說要讓劉易卿在我身上看到曉雲的影子，這樣他就能相信我和曉雲真的是朋友，他也會出手幫忙了。」

　　穆涵點點頭：「她這法子倒是不錯。看你剛剛那樣，是有主意了？」

　　見他這麼容易就接受了這個看來不那麼靠譜的辦法，淺曦的驚喜全然壓過了驚訝，忙跟著點點頭：「就是一塊兒想出來的！」

　　接下來，淺曦就把報紙上的介紹，連同當初準備時的細節以及自己得出的想法統統告訴了他，「這是我能想到見效最快的辦法了，而且我有信心，一定能演出曉雲的水平，讓他一見到我出場就連眼睛都挪不開。」

　　「眼睛都挪不開什麼的就算了吧，」穆涵酸溜溜地來了一句，過了猶不滿意，還繼續道：「排戲什麼的排個兩三天就行了吧，至於花上整整三個月嘛，」又斜眼瞅著淺曦，狀似調侃地道：「難為你到現在居然還記得。」

　　「啊……」淺曦打了個哈哈，「我也就是記幾個片段而已，都還不知道準不準呢。」

　　三個月還能不準哪？

　　穆涵一萬個不信，但也沒有繼續揪著此事不放，到底現在最重要的是打通劉易卿這關。至於這個人的威脅到底大不大，把嫉妒的那點小心思拋開的話，還真看不出來他算個對手。

　　淺曦現在也不過是想得他幫忙，說難聽點兒就是利用而已，穆涵自覺還是個大度的人，不要為此計較太多。

　　「那就挑個最有把握的，」穆涵提議道：「你說報紙上把可選的表演片段也刊登了出來，在哪兒呢，正好拿出來看看。」

　　「行，我這就過去拿。」

　　有了目標和通往目標的辦法，淺曦一掃先前在車裡的沒精打采，又是蹬蹬蹬地一個來回拿來了報紙，讓穆涵趕緊看了，興致勃勃地就要跟他再表演一遍。

　　穆涵卻在此時看出一個問題來，「當初的劇本，你是從頭看到尾的吧？」

　　淺曦點頭：「最開始只看了一半，但是故事背景都是在前面交代完了的，所以揣摩角色足夠了。後半段人物的心理有變化，但是跟著劇情起伏也很順利就能找到感覺。」

　　「現在還記得那種感覺嗎？」

　　拍拍胸脯表示那有什麼問題！

　　「這就是問題！」穆涵毫不留情地乾脆指出，將報紙攤放在淺曦面前，指著六段可任選的情景對話：「放在報紙上的宣傳是不可能把劇情和故事背景整個交代清楚，不然電影播出來還有誰會看？只看這六個場景，如果用上你固有的思維去演，會不會顯得太奇怪了，哪怕你演得再好也是錯位吧。」

　　淺曦聽得一愣，她是真的完全沒想到這個問題，虧得穆涵提醒，否則她真按原來準備好的想法去演，十有八九會演砸，劉易卿那裡搞不好也會落得個畫虎不成反類犬的下場。

　　「你的意思是說，我現在應該把我以前看見的整個都忘掉，按照給出的場景重新建立人物的形象。」

　　「嗯，而且你再看看，」穆涵沿著六個場景由上往下畫出一條直線：「不覺得這些片段其實可以連貫看成一個小故事嗎？說不定想出這個題目的考官，也有這個用意在裡邊。」

　　淺曦捧著報紙，上面的確講了六個小故事，大致是一個青年從負氣離家，到遭遇重重困難，但他沒有屈服，依然堅持了下去，最後功成名就衣錦懷鄉的故事。

　　單就此看，這真是一個非常老套的梗，充滿了正能量，但淺曦是看過完整劇本的，所以她頭一回看這些片段時根本就不是這個思路。

　　譬如衣錦還鄉的劇情是主角的父親，而第一段負氣離家的青年才是真正的主角，而他出走的原因則是因為家庭遭遇變故，他若留在家中恐受牽連，所以與家人共演了一齣好戲，然後獨自外出尋找幫助家族重回興盛的辦法。

　　哪怕同樣的場景，因為劇中人物的心理活動不同也就需要全然不同的演繹辦法。譬如出走時的憤怒便是真的憤怒，糅雜一些對家庭的失望或許能做點睛之筆，但切記不可再露出擔憂家人，對前途迷惘等情緒。

　　淺曦閉上眼，腦海中迅速開始重組圖像，將固有的畫面統統拆解忘記，這是一本全新的劇本，她應該有新的思路，新的演繹辦法。

　　見她陷入沉思，穆涵儘量不打擾到她地慢慢起身，再緩步離開。

　　對於演戲這件事本身，他是個門外漢，能幫忙給出的意見大概也就這麼多了，他現在還能做的，就是給兩天後的舞台清理障礙，並將那位淺曦希望見到的觀眾請到台前來。

　　第二天，當淺曦依舊抱著報紙埋首房間，對著整面鏡子做的牆壁調整自己的每一個動作和表情時，賈瑜已經因為頭一天「優越」的表現獲得了當晚一個私人酒會的邀請，在確認劉易卿不會同自己一道出發後更是興奮，如同甩掉一個大包袱一般哼著小曲梳妝打扮，力爭在頭一天的基礎上更進一步。

　　劉易卿半靠在門框上，看著她拿起衣櫃裡各色的晚裝放在胸前不時比劃，懶洋洋地道：「大小姐可別太興奮，琳達女士家台階多，不小心忘形摔上那麼一跤不就糟糕了嘛。」

　　賈瑜收起臉上志得意滿的笑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衝著他道：「劉天王不高興幫忙我也不逼你，現在我好不容易自己尋著一條門路，您又何必這麼小氣，非揪著我不放呢？」

　　門路？劉易卿聽得都想笑，到底是忍住了，反問道：「大小姐既然這般厲害，不如替我跟董事長申請，放我回國如何？老實說這美國的冬天我怎麼都過不習慣，還是S市舒服。」

　　「……」

　　好不容易才讓他同意帶自己過來，怎麼能那麼輕易地再把人放回去。賈瑜心裡清楚得很，她撈到今天的邀請可謂天時地利人和無一不占，可這樣的好運不能天天都有，最後到底還得仰仗面前這個人。

　　只要把他留下，他就是再有一百二十個不情願，敷衍也必須幫她敷衍出幾條門路來。

　　理清厲害關係，她立刻示弱道：「劉天王說笑了，美國哪兒是我敢隨意走動的地方，您要不在我身邊，我還真不放心呢。」

　　「既然大小姐不願意給我放假，那我就自己給自己放一天假好了，」劉易卿說著便轉過身子，手抬起來晃了兩下：「今天晚上大小姐可要加油，最好連明天的行程都能訂下來，我也能多休息兩天。」

　　步出房門，劉易卿便接到今晚聚會主人的抱怨電話。

　　「劉，你這是什麼意思，不是說好我向那位賈小姐發酒會的邀請，你到時候就跟著一塊兒過來的嘛，怎麼臨時又變卦了。」

　　劉易卿帶著幾分誘哄地抱歉道：「不好意思，我這邊的行程臨時有了些變動，現在需要去見一位朋友。改天，下次你再辦酒會，不用請我都自個兒過去。」

　　「那可就說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