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完全不吃醋

　　「艾琳？」

　　淺曦的小腦袋筆記上抬起，她的手邊還有一份皺巴巴的報紙，因為上哪兒都帶著，已經有快變成草紙的趨勢。

　　「嗯，」穆媽媽鄭重點頭，「是個挺漂亮的德國小姑娘呢，這幾天也到這邊來玩。」

　　穆媽媽的目光落在報紙上，嘴角抽搐了幾下，「小曦，報紙拿去複印過再用吧，這都快破了。」

　　「啊，這個沒事，」淺曦揚了揚手上的小本子：「重要的東西我都記下來了，之前是怕還有漏掉的內容所以一直帶著。」

　　「這樣啊，」穆媽媽收回要去拿東西的手，繼續說剛剛那個話題：「今天小涵不回家吃飯，就是跟她一塊兒去參加派對去了。」

　　「這個人我聽過，」淺曦想了一下，很確認地點點頭：「確實聽過，好像是穆涵的朋友還是同學，關係還不錯的樣子，在C國的時候就經常聽了。」

　　「經常聽？」事情的發展有些出乎穆媽媽預料，「小涵常說起這個女孩子嗎？」

　　服了服了，穆媽媽徹底服了自家兒子，她還指望讓淺曦吃個小醋什麼的促進一下感情，結果自家兒子老早就把底交代出去不說，居然還……

　　關係還不錯的樣子……

　　「小曦啊，他們也就是比普通朋友稍微好那麼一丁點兒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不是吧？」雖然不清楚為什麼阿姨會一直跟自己聊這個話題，但她畢竟是幫助自己甚多的長輩，她也確實專注研究劇本了好長時間，乾脆歇一會兒好了。

　　「我聽廖均說他們兩個關係超不錯的，青梅竹馬……青梅竹馬可能算不上，但好朋友肯定是的，還是很靠得住那種。」

　　「……」

　　穆媽媽捂著胸口快哭出來了，原來還有豬隊友在裡邊攪和。

　　「廖均那孩子我也見過好幾次，」穆媽媽琢磨著措辭，怎麼能不著痕跡地把人說得不靠譜些：「他家是做傳媒的嘛，沒消息也得亂編亂湊點東西搏版面，他說的話做不得準。」

　　「我看他還挺認真的，」淺曦的語氣不乏欣賞之意，「為了跟穆涵這裡拿艾琳的消息任勞任怨，楷模，追人就要這樣才有誠意嘛。」

　　拿艾琳的消息，追人，穆媽媽整理了一下淺曦話中的信息，得出結論。

　　「廖均想追艾琳嗎？」

　　「嗯，據說她今年還會到C國待不短的時間，廖均簡直算是摩拳擦掌了吧。」

　　穆媽媽倒是開心了：「那倒挺好，這兩個孩子還挺般配，能湊做堆就太好了。」小曦沒有誤會什麼的就更好了。

　　「……」

　　這回輪到淺曦無語，沒記錯的話，剛剛穆媽媽還是一副廖均這人有待觀察，怎麼一轉頭就知道人家般配不般配，難不成……那個叫艾琳的女孩子跟廖均的性格差不多？

　　正在聚會中的艾琳很沒形象地忽然打了個噴嚏，而淺曦呢，搖搖頭，放下心中所想，拿起小本子又專心琢磨起來。

　　時間不多，淺曦甚至不能將六個場景逐一準備，而是挑了其中一段，背景是在外流浪的主人公拜爾德認識了一個叫伯妮絲的貧民窟女孩。女孩跟他的命運相同，都是家道中落，生活無以為繼，而拜爾德比她稍好一些的是他們家還有希望，而凱西家已經整個遷到貧民窟，並且欠下一大筆外債。

　　討債的上門，伯妮絲被他們抓住，要被強行帶到能迅速掙回欠債的地方工作。拜爾德上前攔下他們，希望寬限還款時間，他會幫助凱西家儘快將欠款補繳完。

　　討債的先是戲弄了拜爾德一陣，然後表示要寬限可以，但是得先讓他們揍一頓消消火，拜爾德想都沒想便同意了。

　　淺曦要扮演的就是這部戲裡的女主角伯妮絲，她現在需要做的就是站在一旁驚恐而又擔心地看著拜爾德被打，劇本中沒有給她設置上前攔人的動作，即是說她的所有肢體動作和表情都只有在原地進行。

　　想要做到這一點很困難，要知道在這一幕裡邊，伯妮絲居然連一句台詞都沒有，即是說用說話的語氣和吐詞的速度來表達急切心情的路也被切斷了。

　　作為看過整部劇本的人，淺曦很清楚地了解伯妮絲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狀態。

　　因為拜爾德剛從家中出來不久，穿著訂製的手工西服，皮鞋，用料講究、縫紉精緻，在伯妮絲看來，這是個動動手指頭就能將她們家從危難中救出的男人，所以她想盡辦法去博得同情，將自己說得比可憐再可憐一點，現在，她好像終於成功了？

　　但眼前的情景和她想像中又有不同，為什麼這位公子哥寧願替她挨打也不願意還錢呢？

　　事情似乎變得有些脫離控制，所以伯妮絲的不動是因為失望、詫異、或許還帶有幾分對血腥現場的害怕，她已經不知該作何反應。

　　至於衝上去攔人，將這場戲演下去，還有這個必要嗎？這個男人，根本就不像能掏出錢來的樣子！

　　淺曦抬起頭，正對著整面牆的鏡子，眼睛略微睜大，嘴角橫向抿開三分，再由牙齒輕咬下唇使嘴唇往裡收攏。

　　就是這樣，因為演練過太多次，這個表情信手拈來，甚至無需再做任何調整。

　　但這些練到爐火純青的動作和表情已經不能用了，淺曦用力甩了甩頭，再看向鏡子的時候，成了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沒有表情，就好比一張白紙，憑藉表演人對角色的闡釋任意描畫，最終展示出最生動，也是最妥帖的樣子。

　　如果，伯妮絲沒有那些心機，那麼她現在又應該是什麼樣子呢？

　　淺曦閉上眼，想像著一個原本家境殷實，被視為掌上明珠的女孩忽然淪落到貧民窟中會有的心境。

　　害怕、恐懼，甚至是絕望，負面情緒層層湧上，將其整個罩滿了。但看到拜爾德時，當她將自己的故事告訴這個初次見面的男孩時，她沒有真正指望過這人能幫助她。她已經對這個世界失望透頂了，但凡當初有親人或朋友能拉她們家一把，她家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個份兒上。

　　她只是需要傾訴，而拜爾德此刻出現，正好填補了這個需求。

　　再然後，為了幫助伯妮絲延遲還債時間，拜爾德這個跟她初次見面，聽過一回她的故事的人竟然會出手相助。

　　誠然，面對如此血腥的場面，伯妮絲的第一反應應該是害怕，她應該縮成一團，忐忑地揣測下一個挨揍的人會不會是自己。但與此同時，將她整個覆蓋住的陰霾，或許也因為拜爾德這個莽撞卻熱心的年輕人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伯妮絲會就此明白，她並不該絕望到如此地步，還有人會向她伸出援手，那些嘴臉嚇人的討債者也並不是無法應對，熬過這一回，她一定要努力賺錢，早日還上那筆債務。

　　所以，她的表情應該是……

　　為了模擬當時的氣氛，淺曦特意關了這間屋子的暖氣，她又坐了那麼久，小臉早就凍得蒼白，配著微顫的下唇，就是一副害怕到連吭聲都忘了的樣子。

　　拜爾德剛剛被人推倒在地上捶打時，凱西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至於之後情緒上的變化……

　　淺曦合攏了筆記本，外頭天已經黑了呢，穆涵去參加聚會的話，現在應該已經到派對高潮了吧。

　　是到高潮了，但又與尋常派對的紅熱氣氛不同，因為琳達，實在是太喜歡講話了，或者說是聚光燈照在頭上，所有人注視著她時那樣的講話。所以她的派對，無論是開場前，場中，以及結尾時都會來上那麼一段。

　　而這次，又比她平時發揮的時間延長了那麼幾分鐘，原因是她發現自己閨蜜成功接近了穆涵，至於會礙事的艾琳，此時正跟她手牽著手一道站在台上，與她或冷或熱的笑話做著相應的配合。

　　「你好，我叫卡芙琳，」好不容易湊到穆涵身邊的女孩歪頭笑道：「我是琳達的好朋友，在紐約的時候我遠遠見過你一回，不過你大概不記得了？」

　　穆涵一愣，再看台上明顯已有些沒話找話說，眼神卻一直往這邊瞅的派對主人，明白了這兩人打的主意。

　　「你好，卡芙琳小姐，我叫穆涵，認識你是我的榮幸。」

　　卡芙琳面對穆涵時的狀態是顯而易見的緊張，若不是四周總有人在小聲說話，離她近些的人或許都能聽到她心跳的砰砰聲。

　　「待會能一起跳個舞嗎？」卡芙琳小聲問，「我知道你今天的舞伴是艾琳，但是……」

　　「好，」穆涵一點兒沒猶豫地應允下來。

　　琳達是淺曦要進入好萊塢不能得罪的人，這個卡芙琳雖然自我介紹說是她的朋友，家世想來也不會簡單，能籠絡自然是籠絡的好。

　　卡芙琳開心了，離她隔了兩三步遠站著的女人卻滿臉慍怒。

　　賈瑜今天晚上算是鬱悶壞了，「好不容易」得來的親口邀約，她還特意為此準備了禮物，卻在門口時就被賞了個下馬威。

　　人家送的東西再不濟都會當場撕開包裝袋，而賈瑜準備的禮盒呢？就只被拉了一下盒子上的絹花，然後也不管束出絹花的繩子根本沒有被解開的跡象就將其隨後遞給身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