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話說一半
拿到調查結果的路順利得讓李文華覺得不可思議,中間雖然有些關隘,但幾乎沒造成什麼太大影響,順藤摸瓜地,很快就出了結果。
這畢竟不是小事,照理說應該有相當周密的安排,怎麼可能給人隨隨便便就摸到源頭去了,起初李文華的確有過懷疑,但在看到結果的那一刻,什麼懷疑都被拋之腦後了。
其實真要論起來,實在也是因為蔣善芳這次的安排本身就不高明,當初廖均查的時候就沒費多大力氣,特別是在從那個張姓的保全那裡打開突破口之後,中間遇到的挫折還沒有他們特意給李文華安排下來的多。
後來再布置的時候,琢磨著應該原樣的還回去,中間也就沒設置多少阻礙,沒曾想反而讓李文華心裡打起鼓來。
所幸,最後的結果還算好,他信了,而且沒有一絲疑惑的信了。
蔣善芳,居然會是她。
李文華也很奇怪自己一邊用了居然兩個字,一邊又對結果深信不疑,最後竟然生出了難怪琳琳會這樣,原來身邊一直有一個好老師的想法。
大概,如果是蔣善芳做出這樣的選擇的話,實在有太多理由。
李家女主人的地方,優渥的生活,人上人的地位,這些都是她放不下也絕對不能放手的東西,李文華就是清楚這一點,才知道哪怕有一份當初的協議,這場離婚也絕不會輕鬆。
然而現在,有一個這麼好的辦法能一次解決所有問題。
如果,如果李雲波真的因為這次事故去世了,就算李文華為了補償還是執意娶岳琳進門,李家的後人都只剩下李琳琳一個。
在沒有別的選擇的時候,以C國絕大多數人對血緣傳承的重視,李琳琳就算是個傻子,只要她還是李家人,李家的家產也得落到她的手裡邊去。
而蔣善芳是李琳琳的媽媽,有了一個做唯一繼承人的女兒,失去李夫人的位置於她而言,影響也就沒那麼大了。
這些內情,不用人提示,李文華自己就能想到。甚至於在這一刻,他想得比這些還多,譬如蔣善芳會不會害怕他跟岳琳再有孩子而對自己下什麼黑手。畢竟等著遺產總怕夜長夢多,哪有真正一切盡握在手來的痛快。
想得越多,李文華越覺得那個好歹和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女人的可怕,她是忽然變成這個樣子,還是從來都是這樣,只是隱藏得太好,自己沒有發現過。
差不多在算著李文華知道消息得同一時間,淺曦用了差不多的辦法和賈瑜見面了。
賈瑜畢竟是還能跟外界有聯繫的人,基本上每次和律師見面的時間心裡也有個數,乍聞獄警告訴她又有律師來訪時,她只略驚訝了一下就反應過來,不是淺曦,也該是跟她有關係的人。
之前只是去了李琳琳那兒,等了許久沒輪上自己,還琢磨過是不是華耀的前景越發好而AK娛樂身陷泥濘就看不上她了。原來,只是讓她多等等而已嗎?
因為大約知道要見誰,賈瑜盡可能地將自己收拾的整齊端莊,至少從鏡子裡邊看去,除了比平時穿著打扮素淨些,並沒有很憔悴頹廢的樣子。這其實也跟她一直有機會跟律師聯繫有關,從他們嘴裡,她知道了情況並不如她想像中那麼糟糕,賈家如果好生周旋,她說不定有機會脫罪等等。
「你看起來,比你朋友精神多了。」
淺曦看她進來也沒起身,從頭到尾都只是坐著托腮打量,等賈瑜也跟著坐了下來才忽然冒出一句。
賈瑜在乍聞朋友二字時小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後表情重新恢復平靜:「淺小姐手眼通天什麼都能打聽到,再說這樣的話有什麼意思?我跟李琳琳已經絕交了,我現在,沒什麼所謂的朋友。」
「所以我就不明白了,」淺曦另外一隻手也放到了檯子上邊,「你們共享樂,也共患難了,怎麼說掰就掰,一點兒徵兆都沒有?」
淺曦笑笑,似是調侃地道:「我雖然一直看不上你們,但看你們兩個關係那麼好,總覺得人果然是沒有一無是處的,能有個真心相待的朋友也算不易,至少你們彼此間還能遷就。結果,連這麼一點點的好感都沒有了。」
「你沒必要把話說得那麼難聽,」賈瑜的表情依然平靜無波,似是沒有絲毫動容,唯一的區別,大概只有說話的語速比之前稍微快了些:「我最近是什麼樣子你也清楚,共患難是什麼,我還真沒看出來。當我瞎了眼吧,把這種人當成朋友,有這一難也算報應。」
淺曦很是疑惑地道:「沒有共患難過嗎?你想殺人,她就陪著你去了,還能不叫共患難?」
「你開什麼玩笑!」賈瑜的眼光一下子變得狠戾起來:「我警告你,不要以為誣陷我害我做了牢就算贏了,還早著呢!等我出去,非要給你個誣告的罪,讓你也進來嘗嘗滋味不可!」
和李琳琳的一味逃避不知所措不同,賈瑜幾乎是從被逮捕那時開始就極力否認,在坐實了的證據面前又一口咬定是受人誣陷。
類似今天跟淺曦的見面,幾乎百分百的會有人錄音,雖然因為打通了關節的原因不會有人來檢查錄音的內容,但誰知道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萬一就給人聽了去呢?
所以哪怕對著淺曦這樣心裡明鏡似的人,賈瑜依然一口否認,換了在外頭,恐怕反倒會出言挑釁,做出一副就是我做的你又能拿我怎麼辦的模樣來。
「要是出不去呢?」淺曦略歪了頭問她,「我也替你打聽過了,就憑這事,想你死是做不到,但判個十年八年還是容易的。」
「想得美!」
「想不想是我的事情,只是覺著你要真在裡邊待上那麼長時間,我恐怕也沒什麼耐心來看你了,趁著今天正好見到了,告訴你一個秘密。」
秘密?
賈瑜下意識地皺眉,淺曦能有什麼秘密告訴她,難道她還指望自己替她保守秘密不成?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這事兒就算賈瑜知道了也只能把嘴巴閉得死死的誰也不說,說了也許她自己也會受牽連,等於被迫替淺曦承受保守秘密的辛苦。
她不想聽,可惜這也由不得她,哪怕堵著耳朵,說話聲音稍大些也能聽見。
賈瑜心裡猶豫著,動作就慢了點,等她反應過來淺曦在說什麼的時候,想做什麼來讓自己聽不見都遲了。
「其實,我就是蔣曉雲,那天出事之後一醒過來就變成淺曦了,所以很多事情我比你想像中知道的多得多,你想脫罪的希望,」淺曦用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蜷成了一個圈,衝她示意了一下,然後道:「基本是0,不用再掙扎了。」
「你在開什麼玩笑!」
賈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明顯的裂痕,而且裂痕很快擴大,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信,在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之後很快又故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哈哈,你就是想用這個來套我的話,誰跟你出的這個蠢辦法?以為這樣我就會什麼都認了嗎?想的太輕鬆了你們!」
淺曦一點兒都沒被她聽來都有些癲狂的樣子嚇到,依舊端坐著,冷靜的樣子好像賈瑜只是台上的一個演技拙劣的小丑,她這個買票進場的觀眾看得提不起勁兒,卻又因為花了大筆的門票錢暫時還沒捨得離開。
「你何必這樣呢?我不信你心裡沒有疑惑過,」淺曦等她連珠炮似的發洩完了,這才施施然地重新開口:「不如靜下心來想想,或許很多你覺得想不通的地方都能想通,至於我方才跟你說的事情是真是假,應該也有答案了。」
賈瑜還沒來得及開口再說些什麼,獄警便推門進來。
「不好意思,你們的見面時間已經結束了,犯人需要回去。」
賈瑜顯然還想再說些什麼,淺曦卻是顯得沒有一點兒留戀,配合著站了起來,「好的,那我就先走了。」
說完,沒再多看賈瑜一眼,轉身跟著另一位進來帶路的獄警離開。
賈瑜依舊是坐在原地沒動,臉上一陣疑惑一陣恍然,變幻交錯得分辨不清。身後的獄警等得不耐煩了出聲催促道:「還坐著幹什麼呢?該走了?」
另一邊,帶淺曦出去的人在臨別前因為太過疑惑多嘴問了一句:「你花了那麼大價錢,幹嘛不在裡邊多待一會兒非要一刻鐘就出來,我看那個叫賈瑜的好像還有話想跟你說。」
淺曦笑了笑道:「討厭的人,沒什麼必要的話,自然是一句多的都不想講,一刻鐘我也是卡著時間來的,我想說的話都已經說完了,她還想說什麼,自個兒回去對著牆說吧。」
問話的人想了想平日裡自己有話說不出口只能憋著的時候的感覺,的確是難受,又聯想了下賈瑜和淺曦的關係。
嗯,她這麼做太有道理了,估計這會兒賈瑜正難受的想撓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