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亮出底牌

　　穆媽媽覺得自己說完這句話以後，李文華再暈的腦袋也該清醒過來了，這句話的分量相當重，李文華哪怕可以不把Sun娛樂的損失不當回事，也絕對不會不把公司的歸屬權不放在心上。

　　說白了，當年的李文華和岳琳之所以要面對如此無奈的結局，無非就是因為手上的力量太少。太過弱小的人，是無法保護自己重要的東西的，反而越是看重，越是容易讓人陷入困窘。

　　李文華在Sun娛樂投入大量的心血不假，他希望Sun娛樂有更好的未來不假，但比起Sun娛樂本身如何，這家公司的歸屬權於他該更為重要。

　　因為這才是他奮鬥那麼多年後所取得的真正的倚仗，若是失了，和二十多年前也就沒有太大分別。

　　穆媽媽在說完這句話後，還特意往淺曦的方向看了一眼。淺曦會說出岳琳是朋友的媽媽這樣的話，說明她對這人的身份心裡有數，之前又把人放在自己的休息間裡接待的話，對李文華的決定持贊成態度也說不定。

　　誠然，只消想想淺曦和李琳琳和蔣善芳母女的關係，會覺得她不支持才是壞事。

　　但事情真鬧到那個程度，可不是誰手上的支持多，誰就能獲得勝利的。

　　所以，她也得用眼神敲打下這個跟著胡鬧的孩子，讓她知道厲害，別跟著瞎摻和，多勸勸才是正理。

　　沒曾想她一看，卻發現淺曦的臉上連一點點擔心都沒有，之前怎樣現在還怎麼樣，是因為連李文華也討厭上了，覺得無論誰贏都無所謂，兩敗俱傷她也很開心？

　　想不通，看小曦之前的樣子，該是很喜歡這個叫岳琳的女人，不為李文華擔心，也要想想岳琳的處境才對吧。

　　思及此，艾雨決定再下一記猛藥。

　　「文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覺得你為了當年可以放棄手中擁有的一切，從此雙宿雙飛，山高水長就好。」

　　淺曦臉上雲淡風輕的表情因為「雙宿雙飛」四個字給裂開一道縫隙，嘴角抽了抽，似是無法想像這樣的詞彙怎麼能用到李文華的頭上。

　　穆媽媽卻以為是自己的勸說總算有了點作用，頗為欣慰，下面的話也說的越發順溜起來。

　　「現在哪裡還有什麼世外桃源，以你的身份，到哪兒都有眼睛看著。Sun娛樂到今天這個地步，手上一定有相當的話語權，就憑這點話語權製造的輿論就足夠壓死人。清醒一點，這事兒根本不可能有什麼美好的結局。」

　　穆爸爸接口道：「蔣善芳這人跋扈些，但對你還算順從。聽說你之前下了令，讓她不許再插手公司的任何事情？你看看，只夠她也就真的什麼都不管了，換個人試試，兩派的人不內鬥一番都是好的。」

　　所謂內鬥，即是說公司裡親當家人和親當家人夫人的兩派發生矛盾，彼此穿小鞋，雖然不敢明目張膽的鬧出什麼大亂子，可長此發展，也是沒有半分好處。

　　不少原本看似興興向榮的企業一朝崩塌，內裡多少都有點內鬥的原因，只是倒不僅僅局限於夫妻之間了。兄弟，合夥人之間都有可能。

　　穆媽媽又道：「她以前聽你的，你要真想跟她離婚，她會做出什麼事來，可不是憑藉你現在對她的了解就能想清楚的。」

　　淺曦和李文華還沒對比做出什麼表示，岳琳的臉卻已然蒼白起來。

　　她的生活環境和生意人不同，學術氛圍更加濃厚一些，憑成果拿薪水，同事彼此間或許有不那麼愉快的地方，但經年相處下來也相安無事。便有那麼幾個實在容不得的，大都也出去另謀出路，從未遇到過因為工作上的分歧就要鬧到魚死網破的情況。

　　所以在這之前，岳琳所想像出來的困難大都與情感有關。

　　譬如李文華要如何讓琳琳接受當年的真相，譬如她自己能不能夠和琳琳相處下去。

　　但現在她知道了別的，知道了比情感損失更加嚴重，也更為肉眼可見的嚴重後果。

　　李文華安撫地伸出手，將岳琳蒼白冰涼的雙手握緊，用體溫幫助她漸漸回暖過來。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堅定，嘴角卻掛上了溫暖的笑容。

　　「她的個性你還不知道，只怕是打出生起就不知道順從兩個字是怎麼寫的。她要是會因為我一句指令就乖乖聽話，當年的事根本就不會發生。」

　　穆爸爸有些猶豫，當年的事如果真如李文華所說，那蔣善芳肯定是一千一萬個不對，但法律他不管當年，只看現在啊！

　　「甭管怎麼說，她的確是聽了不是？事緩則圓，真沒必要一下子就撕破臉。」穆爸爸的口氣已經軟和不少，表示自己態度上的支持，但方法欠妥，直接說開實在太急了。

　　「因為她不能不聽，公司跟她從來就沒有一點關係。從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更不會有。」李文華平靜地道出自己的底牌，證明穆家兩位的擔憂從頭到尾都只是在杞人憂天。

　　「沒關係？」穆爸爸嗤笑一聲：「這怎麼可能，你們又不是……」

　　穆媽媽隨著丈夫話音的暫停也瞪大了眼，猶豫著道：「不會吧？她跟你簽過婚前協定？」

　　不愧是在商海中歷練了幾十年的老江湖，話聽一半就能猜出大概來。只是這個理由不禁讓人意外，更是令人覺得不可思議。

　　蔣善芳的個性，怎麼可能同意簽這樣的東西。當年的李老爺子又是一門心思地希望兒子攀上高門，她只需要拖上一拖，拖到李家長輩出馬，誰還會讓她簽什麼協定。

　　「她做了那樣的事，需要給出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這是她找到的證明自己最好的辦法，我只是同意了而已。」

　　穆家爸媽這回是徹底說不出話來，他們原本以為的峰迴路轉原來根本不需要，路從一開始就是通的，還是好多年前就鋪設而成。

　　蔣善芳要是知道自己當年為了維繫這段關係所想出來的高招，最後竟然成了解除關係時另一方拋出的底牌，恐怕會徹底瘋掉的吧。

　　但這樣的瘋狂卻不再能入眼了，套用方才他們放在李文華身上的話。

　　當你沒有能力保護那些你看重的東西的時候，越是看重，越是無奈。

　　蔣善芳用來維繫這段婚姻的籌碼從來都只有她口中的感情，這麼多年過去，能或不能被看清的東西都叫人瞧了個明白，決定權已然是放在李文華手上的。現在他決定斷掉，有人能阻止他嗎？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一早就該說出來！」穆媽媽翻了個白眼，不客氣的數落道，「害我緊張半天！」

　　說完，調整了一下方才正襟危坐的姿勢，舒服地靠在沙發背上，從語言，動作，神態三方面來說明她現在已經全然放鬆下來。

　　李文華呵呵了兩聲，將視線轉向穆爸爸。

　　「你真想好了？這一步走出去，可是沒有回頭路的。」

　　「雲波都二十八歲了，你說我想好了沒有？」

　　穆爸爸長出了口氣：「行了，沒什麼可說的，我們不站在你這邊，還能去幫她不成。」

　　淺曦在李文華脫口婚前協議的時候也配合著做出了驚訝的表情，她可不能承認自己老早就知道這事，否則的話可不就穿幫了嘛。

　　她還在想接下來是不是也要跟著說點什麼當做表態，穆媽媽的手就伸了過來，一把按在她腦袋上。

　　「就算看在小曦的面子上也不能啊對不對，小曦好委屈的！」

　　淺曦哼哼了兩聲，手掌下意識地摸了下臉，那裡有倉促之下畫上的淡淡印記，配合醫生所說會恢復得越來越好的話，倒也不至於引起人懷疑。

　　「這件事我想我自己就能處理好，」李文華道：「會現在跟你們說，只是想你們作為朋友能支持我而已。小琳老是患得患失的，見你們也不反對，能放心點就好了。」

　　岳琳此時也聽明白了，之前被說的很嚴重的事情好像根本不需要擔心，不會造成那樣的後果。整個人也就忽然放鬆下來，覺得未來一片光明。

　　穆爸爸笑了兩聲：「你就嘴硬吧，總之我把話放在這裡，將來有了什麼難處只管說，能幫沒有不幫的。」

　　「呵呵，那就先謝謝了。」

　　事情到此順利得有些出乎意料了，文華的朋友，看似還是感情相當好的夫妻，竟然只是在確認了好友事業不會受到影響以後就舉雙手贊成，一般的話，不是應該把她這個沒有合法身份的女人看做第三者，與蔣善芳同仇敵愾的嗎？

　　「不會做人的傢伙，到哪兒都很難被人喜歡呢，對穆阿姨他們來說，蔣善芳最大的籌碼也算不上威脅，自然可以瞧不上眼咯。」

　　在房間裡重新又只剩下她們兩人以後，淺曦笑著跟岳琳解釋。

　　「阿姨你是不是擔心李琳琳的事情？」

　　岳琳點點頭，她實在想不出一個能讓那孩子接受自己的理由。

　　「不能接受就算了，雲波哥也未必接受過蔣善芳，但在人前，不還得做個好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