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衝動的代價

　　他在說那句話之前，根本就沒去想後果，或者說也來不及去想後果。

　　唯一還思考著的，只是儘快讓李琳琳閉嘴，然後把她帶得越遠越好，最好是以後再也無法來打擾淺曦。

　　也許在那一瞬間，穆涵比起李琳琳更加衝動，也更加不計後果。

　　他們聽那兩人的轉述並沒有花去多少時間，之後順著人家指的道就往休息室這邊過來了。

　　老遠，就見一堆人探頭探腦的不敢進去，一問才知是已經有一撥大牌先行往裡去了，餘下的這些小透明們繼續不敢介入，只能遠遠的偷聽。

　　可惜這回的距離實在也有點遠，加上人多翁翁吵，連點兒風聲都聽不見了。

　　劉易卿給郭興介紹的人跟艾伯納他們比起來算次一等，但就絕對值來說，就絕大多數的電影圈人來說，他們也能算達到了高山仰止的水平，重要的是其中不少還頗年輕，前途不可限量。

　　他們要看熱鬧，其他人自然不敢去打擾。

　　但淺曦和穆涵不是一般人，在打聽清楚狀況之後，幾乎是想都沒想的就逕自往前走了。

　　威爾酒店在杜塞爾多夫的總部，說是穆家的後花園都不為過，穆涵打小跟這兒長的，再小的彎道小路都記得清楚。淺曦現在就算不方便見人，進去後找個更靠近的地方藏起來偷聽對他來說也完全不成問題。

　　眾人豔羨的看著他們漸行漸遠，估摸著可能聽不清了，這才互相小聲問詢。

　　「剛剛那人誰啊，看著怎麼有點眼熟。」

　　「只是有點眼熟？那是穆家的少爺，艾雨的獨生子！」

　　「啊！我剛剛居然都沒過去跟他說話！」

　　「有什麼好說的，沒瞧見人家帶著女伴嘛？我可是聽說穆家少爺正經交了個女朋友，就是不知道是誰，說不定就是剛剛他身邊那女的，從頭到尾一句話都不說。」

　　「豈止是不說話，你們有誰看到她的臉了嗎？」

　　這個問題一出，大家集體搖頭，他們根本沒待多久，也沒人湊近了去看的。

　　「這麼保密，那姑娘到底是誰啊……」

　　幾乎是瞬間，八卦的風向就變了，反正李琳琳的事兒大家都討論了那麼久，換一個似乎也不錯，八誰不是八呢。

　　還好，淺曦和穆涵兩個腳下不停已是走得遠了，否則聽見他們翻出穆涵的光榮戰績來一個個的分析，不知道會以何種顏色來面對。

　　漸漸的，聽得到李琳琳的聲音了，尖利帶著嘯聲，刺耳，卻能聽清楚，與她對話的那人相形之下就差了許多，只得零星的字眼飄過。

　　只聞聲勢，會覺得李琳琳占了壓倒性的優勢，但細聽內容，卻是高聲的那個歇斯底里的抓狂，輕言細語的那個運籌帷幄玩弄她於鼓掌之間。

　　「好，非藏不錯！」

　　淺曦已經聽出了小聲的那個聲音似乎出自郭興之口，舉手在胸前輕拍，一臉不愧是我弟弟，真靠譜的欣慰表情。

　　「這兒就能聽見了，就在這兒等嗎？」穆涵問她。

　　「差不多吧，就這兒了，嗯，」淺曦左右看了看，指了一塊稍凸出來的地兒：「我就站這裡，一會兒要是有人過來你提醒一句，我就蹲下來，應該看不見的。」

　　「哪裡就那麼麻煩了，我找人把李琳琳攔那麼兩分鐘就是，其他人看了也不怕。」

　　「也行。」

　　兩人正在討論一會兒的撤退路線，不曾想另一邊的風向急轉直下。

　　「就憑你也來說我？你又有什麼好得意的，真以為我拿你就沒辦法了是吧？」李琳琳的語調驟然轉為森冷：「你跟蔣曉雲不是好朋友嗎？她的地位好像跟你差不多吧？天王天后，呵呵，她也得罪過我，下場是什麼，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一句話，讓淺曦原本還淡淡地掛在臉上的笑影僵凝住了。

　　穆涵便是知道了淺曦的真正身份，對於兩者之間的轉換關係也不如她敏感，這會兒還是見淺曦忽然反常，才小心的回憶方才聽到的那句到底是什麼內容。

　　才剛回憶了個開頭，他的臉色也變了。

　　淺曦似乎是有些忍不住，在初時的倉皇無措後猛地站直了身體，一手握拳，憋緊了勁兒想往裡衝。

　　穆涵眼疾手快的一把將人按住，得到一個不解的眼神。

　　其實依舊是看不大清楚的，但穆涵就是知道，在那一瞬間，淺曦看向她的眼神就是不解。

　　「為什麼要攔著我？」

　　「我就不能在跟她面對面的時候贏過一回嗎？」

　　或者，是意義更為深刻的——「為什麼在這裡我都不可以？」

　　這裡不是被穆家化為勢力範圍的地方嗎？

　　穆涵一下子就熱血上湧了，雙手用力把淺曦往地上一按，淺曦一個踉蹌差點被推到地上摔個屁墩兒。他又手忙腳亂的忙著去扶人，就是這麼一折騰才耽誤了，到劉易卿忍不住準備說話的時候才趕到。

　　淺曦乖乖留在原位了，卻是仿佛力氣都在剛剛那一下被用掉了一般陷入糾結。

　　刻意無視、深埋失去的痛苦的弊端在此時肆無忌憚的湧上心頭，她有點兒無法適應如此厚重的壓抑感，一時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所以穆涵的話她聽了，卻直到那人又走到跟前來才徹底反應過來。

　　李琳琳被送到醫院去了？

　　穆家和李家不是要徹底撕破臉？

　　因為自己才給穆家惹來那麼多麻煩真的好嗎？

　　一連串的問題冒出來，把淺曦的腦袋都炸暈了。

　　然後又是暈暈乎乎的被穆涵給安撫好，送回包廂，說是還有其他事情要去做，淺曦就先自己一個人玩下。

　　其他事情指的自然是他得跟穆家爸媽說清楚剛剛的情況，就算穆涵能想到辦法解決，這件事的後續也該由長輩來進行交互了。

　　淺曦這時候也差不多徹底清醒，點點頭表示明白，沒多說一句話地把人送走了。

　　等房間只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就能靜下心來仔細思考一些問題，其中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她有沒有什麼地方能幫上忙的，乾坐著肯定是不行。

　　之前想到的淺昳，有那麼點鞭長莫及的意思，而且他跟穆涵一樣是小輩，想出面也不夠身份。

　　長輩，又能幫上忙的人的話，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那麼一個了。

　　淺曦拿出手機，翻了電話出來，等到電話一接通，便開門見山地道：「阿姨，能幫幫我嗎？」

　　岳琳最近的一段時間，是她二十餘年以來最快樂的日子。

　　失而復得的孩子，浪子回頭的情人，以及無人打擾的生活都讓她如墜夢中，她沉醉其間卻又禁不住的害怕。

　　因為初戀的情人現在已經是別人的丈夫，親生的兒子在戶籍冊上是別人的孩子，她暫且擁有的都建立在別人願意的基礎上，一旦不樂意了，恐怕立時又要失去。

　　岳琳不知道自己現在還能不能再忍受一次這樣的失落，就在這樣的患得患失之間，她接到了淺曦的電話。

　　「什麼忙？」

　　淺曦有一段時間沒有回去醫院了，岳琳只知道她是在做什麼重要的事，但淺曦既然沒直接告訴她，她也不再細問。

　　已經挺感激這個孩子的了，瞞著人家，還被抓破臉，還要人家幫忙，難得淺曦主動開口一回，岳琳連話都沒問就滿口答應。

　　其實，就算聽完淺曦的話，她至多權衡下利弊，如果她想把那些她在乎的東西真正攥在手裡的話，這是最好，也最快的辦法。

　　手段雖然算不得光明磊落，但是對於某些人的話，太講究正道反而會吃虧呢。

　　「李琳琳被我朋友送到瘋人院去了，就是阿姨你見過的，叫穆涵的那個朋友。」

　　簡直言簡意賅，但落在岳琳耳中卻不亞於驚雷般的效果，半晌才驚慌道：「小曦你說什麼？你說琳琳，琳琳怎麼會進瘋，瘋人院的？」

　　這些天和李家父子相處，岳琳會知道李琳琳的存在是不可避免的，大約是跟著李文華叫慣了，脫口而出的稱呼猶自帶著幾分親暱的味道。

　　「阿姨，我聽蔣善芳私底下叫雲波哥，都是連名帶姓的叫。」

　　君以國士待我，我當以國士報之，反之亦然。蔣善芳那麼對待你的孩子，她孩子出事你著急上火的做什麼。

　　淺曦想要表達的，大致也就是這麼個意思。

　　岳琳聽懂了，卻是禁不住臉紅，她剛剛是真為李琳琳擔心，瘋人院那樣的地方，正常人進去也該被折騰傻了吧。

　　淺曦也就是那麼一說，岳琳阿姨要真能做到蔣善芳的程度，當年也不會吃虧了。剛才那一句不如說是提醒，提醒她這回可別再心軟。

　　岳琳整理了下情緒，問她：「李、李琳琳是不是做了什麼，我聽人說，她好像也到德國來了。」

　　「嗯，剛剛差點就碰上了呢。她也挺有本事，才來半天就成了名人，要是不趕緊送走她，恐怕明天她的威名明天就傳回國內去了。」

　　這是闖禍了的意思吧，能傳回國內，只怕這禍還不小。

　　「她到底是幹了些什麼？」

　　淺曦大致的給形容了下，去掉了轉述中誇張的用詞，但即便如此，也足夠給岳琳心中的乖巧版李琳琳來一次改頭換面了。